第4章
其實關於當年的事我也隻是後來才聽說，江訓利用實驗室的特權，擅自在活人身上進行腺體改造，想要人工培養出高等級的 Alpha 和 Omega。
「可我確實成功了，不是嗎？」
江訓冷笑一聲。
「你大概不知道，一個擁有 S 級信息素的漂亮 Omega，在黑市上能賣出怎樣的天價。」
「這個世界生來就是不公平的，身為 Beta 的我從出生起就在貧民區，哪怕長大後我拼盡全力考入聯邦大學，畢業後進入實驗室，也依舊被同門瞧不起。」
「而所謂的高等級 Alpha 和 Omega？不過是一群被信息素控制，隨時都能發Q的低等猴子！」
「他們憑什麼生下來就高人一等？
憑什麼從小到大都能享受最好的資源？憑什麼我就處處不如他們？」
眼看著他越說越激動，我慢慢往後退。
本想趁機逃跑，結果卻被他察覺，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
「別光想著逃跑啊。」
下巴有些疼，我皺了皺眉，江訓卻更用力了。
「想見你一面可太難了，小公主。」
「之前約你出來露營的是我安排的人，你身邊那個女佣也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收買的。」
「可是你哥實在是把你保護得很好，讓我完全沒有機會下手。」
聞言，我頓時皺眉。
腦中閃過小雪S前的那一幕，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可能確實誤會了池夜。
小雪確實是被江訓收買，安插在池家的奸細。
「所以，我爸爸坐的飛船被襲擊是你搞的鬼？
實驗室發生爆炸也是你幹的？襲擊我們的也是你的人？」
「實驗室裡有你想要的什麼東西？」
「不錯，挺聰明嘛。」
江訓對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好了，既然知道了，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他松開我的下巴。
「實驗室的鑰匙除了你爸大概就隻有池夜知道，既然他這麼在乎你，想必他會很樂意用鑰匙來交換你的。」
「若我說不呢？」
知道了他不是想要我的命，我短暫地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池夜雖然離開，但肯定還是在附近留下了很多人來保護我。
隻要我拼S反抗，江訓想帶著我全身而退，也沒那麼容易。
江訓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看了我兩秒，突然開口：「這附近有一個福利院，
你知道嗎？」
我不說話。
「來之前，我在孩子們經常玩耍的滑梯上，放了一枚小型炸彈。」
「哈？」
我皺了皺眉，語氣惡劣。
「你以為我會在乎他們？」
可話落，我的腦海中卻下意識閃過了幾張髒兮兮的小臉。
即便是幾個人分食一塊曲奇，也能笑得那樣開心。
可惡……
好煩。
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是剛才出去跑腿的下屬回來了。
「大小姐，您讓我買給孩子們的曲奇我買回來了！」
江訓又笑了。
「可你確實在乎，不是嗎？」
「……」
12
池夜收到消息趕過來時，
我正被江訓強迫著洗腦。
「你是 Beta，我也是 Beta，按理來說，咱們應該是天然的同盟。」
「雖然時隔了多年，但是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咱們是同類。」
我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是同類？」
他隻是討厭 Alpha 和 Omega。
但我就不一樣了。
我平等地討厭每一個人。
「你難道就不恨搶了你繼承人位置的池夜？」
「你難道就不想做出一番成績，讓那些過去因為你是 Beta 而瞧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嗎？」
並不想。
神經病似的。
見我不搭理他，他又開始了碎碎念。
最後我聽煩了，直接打斷了他。
「別再說什麼 Beta 不 Beta 了。
」
「你想要的並不是平權，而是特權。」
「你並不是想倡導什麼 Beta 人權，你隻是想成為人上人。」
江訓突然就沉默了，目光SS盯著我。
「我說錯了？」
我冷笑一聲。
「那些福利院的孩子們也都是 Beta，你要是真的真的想倡導平權，就不會拿他們來威脅我了。」
「之所以這麼做，難道不是你打從心底就覺得，貧民區的 Beta 性命是不值錢的？」
「還說什麼 Beta 人權，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江訓被我的一番話說得哽住了。
沒等他反駁，下面傳來聲響。
是池夜到了。
按照江訓要求，池夜是一個人來的。
而我們目前身處的位置則是一處鬥獸場。
下面的池夜在看到坐在上方觀景臺內的我和江訓時，眼神頓時一暗。
「如你所願，我一個人來了，可以放人了嗎？」
和他相反，江訓在見到他後，明顯很開心。
「好久不見，0718。」
什麼鬼？
見我一臉迷惑，江訓主動道：「倒是忘了，你還不知道他過去的身份吧？」
說著，他笑得有些得意。
「容我介紹一下——」
「姓名池夜，編號 0718，過去我手下最完美的實驗體。」
「也是如今站在下面的，你的哥哥。」
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很多事。
比如池夜剛來我家不久，就分化成少見的 S 級 Alpha。
又比如那年他見到我的第一眼，
那句脫口而出的「大小姐」。
可我分明不記得我過去有見過他。
而之後朝夕相處的十多年，他對我幾乎是無條件包容與溺愛……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出於一場報恩呢？
我咬緊了下唇。
而下方，池夜在聽到江訓的話後，瞬間冷下了臉。
即便我聞不到信息素，我也知道，此刻鬥獸場內一定充斥著濃鬱的攻擊性信息素。
「哇，好可怕的表情。」
江訓這個瘋子，看到這一幕後反而開始興奮。
「當年還沒能等到你分化成功，實驗就被迫暫停了。」
「正好，如今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說著，他摁下了手中的按鈕。
鬥獸場側邊的門被打開，通道裡傳來了老虎的嘶吼聲。
「你瘋了？」我立馬站起身，「你不是還想要他身上的鑰匙嗎？」
「放心吧，沒那麼容易S。」江訓笑道，「你大概不知道，過去這小子在實驗室裡時，生命力是有多麼頑強。」
「那一批實驗體一共有十二個，最後隻有他脫穎而出。」
「他可是唯一的 S 級。」
話落，老虎的嘶吼聲已經近在咫尺。
「來吧，讓我看看為了心愛的妹妹，你都能做到什麼地步吧。」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
這是我頭一次圍觀人類和野獸搏鬥。
越到後面，我幾乎不敢再看下去。
可江訓卻像是很興奮，還在我耳邊匯報戰績。
「喲，佔上風了。」
「哇，不愧是 S 級 Alpha。」
「嗯？
這一拳可真是相當漂亮。」
直到鬥獸場內隻剩下一個人站著的身影。
江訓這才收回視線，咂了咂嘴。
「好了，到你登場的時候了，小公主。」
下一秒，我突然感覺身子一輕。
等反應過來時，身子已經在半空中。
是江訓趁我不注意，將我推了下來。
而原本還在喘著粗氣的池夜，在我跌落高臺的那一瞬間，幾乎是飛一般地衝了過來，將我接住。
他將我放下後，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我。
「沒事吧？」
下一秒，他卻僵在了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插入他身體裡的匕首。
臺上的江訓在看到這一幕後一愣，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這才發現他隨身的匕首不知何時被我順走了。
反應過來後，
他哈哈大笑。
隻有池夜還在傻傻地看著我。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正要開口——
池夜突然向前走了兩步。
匕首沒入得更深了。
「喂，停下！」
我像看瘋子一樣看他。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我的臉。
可在看到自己滿手的血汙的時候，又停在了半空中。
是在害怕又弄髒我，被我討厭。
耳邊依舊傳來江訓得意的笑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面前的池夜。
「告訴我，實驗室的鑰匙是什麼？」
池夜嘴唇動了動，似乎是說了什麼。
我湊近了過去，卻隻聽見他輕笑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
我頓時冷下臉，恨不得像往常一樣給他一巴掌。
但顧及到場合，還是隻能壓低聲音：「所以實驗室裡到底有什麼？江訓想要的是什麼？」
話落，池夜順勢倒進了我懷裡，嘴唇貼在了我耳邊。
「他想要的……大概是腺體移植技術。」
「什麼？」
還沒等我震驚，江訓已經下來了。
池夜也終於暈了過去。
江訓迫不及待地問我：「問到實驗室的鑰匙了？」
「嗯，問到了。」我隨便編了一個，「鑰匙是池夜的左手無名指指紋。」
騙他的。
鑰匙不在池夜手裡。
如果有，早在我落入江訓手裡的第一時間，他就會交出來了。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鑰匙在我身上。
鑰匙是我。
13
趕到實驗室時，雙方人馬正在對峙。
也不知道江訓從哪裡找的恐怖組織，竟然和池夜的人打得有來有回。
江訓帶著我和重傷昏迷的池夜出現時，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我看到林鷹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叛徒。
呵，懶得多說。
有了池夜這個人質，我們順利走到了實驗室門口。
剛一走近，就觸發了實驗室警報。
實驗室是有自衛系統的。
這一點過去在實驗室待過的江訓最清楚了。
於是他不敢再靠近，示意我扶著池夜過去開門。
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心裡是這麼想，我還是假裝臭著臉，扶著池夜往前走。
踏入實驗室的警戒範圍，
警報響得更大聲了。
等我終於走到正門口時，迎接我的是冰冷的電子屏幕。
我不知道真正的鑰匙是什麼。
於是隻好扶著池夜，湊到了電子屏幕前。
正當我腦子裡飛速運轉，我爸到底會將鑰匙設置成什麼時。
【嘀——】
屏幕突然一亮。
緊接著便傳來一道溫柔的 AI 女聲——
【虹膜驗證成功。】
【歡迎你的到來，寶寶。】
下一秒，實驗室的大門朝我開啟。
反應過來後，我突然就明白了這道溫柔聲音的來源，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爸爸不太喜歡我。
因為我的出生，間接導致了媽媽的S亡。
可這一刻，我卻突然想到了那日生日宴上的對話——
「池小姐和夫人年輕時長得真像，尤其是這雙杏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確實很像我的妻子。」
所以，實驗室的鑰匙，是我的眼睛。
14
眼看著實驗室大門打開，江訓表情一喜，立馬快步衝過來。
可隨著他踏入，那道 AI 語音又響起。
【警報，有入侵者踏入實驗室領域。】
【是否啟動防護模式？】
我驚訝於 AI 的智能。
「開啟防護模式，謝謝。」
於是一瞬間，朝著實驗室跑來的江訓被一道光幕隔絕在外。
他震驚地看著光幕，尤其是看到光幕後，原本應該重傷昏迷的池夜突然睜開眼，
將我抱在懷裡時。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開始氣急敗壞。
「怎麼回事，你沒受傷？你們倆合起伙來騙我？」
「嗯嗯，是啊。」
我胡亂點了點頭，熟練地伸手推開湊過來的池夜。
江訓大概還不知道，他培養出來的是什麼樣的怪物。
如果不是在之前的襲擊裡見識到了池夜的恢復能力是多麼驚人，我也不敢捅那一刀。
說起來捅刀的位置還是池夜過去教我的。
如何在捅刀時避開要害，是池夜教我的防身術第一步。
這下倒是在他自己身上用上了。
林鷹眼見著江訓被實驗室的防護光幕攔在外面，終於再也沒了顧慮。
雙方人馬又打得熱火朝天了。
伴隨著實驗室的大門被關上。
我也終於能冷靜下來，
和池夜面對面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