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邊逃跑一邊反擊,還要確保我的安全。
可我滿腦子卻都在擔心我爸。
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
是有人盯上了我爸,故意制造的人為襲擊嗎?
實驗室又是為什麼會發生爆炸?
我爸的實驗室安全系數一向是最高的,一般程度的爆炸根本不用擔心。
可若是有人故意想要害他……
我咬緊了唇,不敢再往下想。
我知道我爸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卻從未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林鷹終於帶著人趕來支援了。
池夜護著我衝出了重圍。
他似乎受傷了,我聞到了血腥氣。
一路逃亡到陌生城區,終於躲過了追擊。
我們和大部隊分散了,池夜帶著我躲進了一個無人的廢棄屋子裡。
屋內已經多年沒人居住,家具多有破損,隻有一張完好的椅子。
池夜將我放在了椅子上,還不忘安慰我。
「別怕,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終於撐不住,倒在了我面前。
裙擺漸漸被染上暗紅色。
不要。
好討厭。
好多血啊。
我討厭鮮血,因為總是會讓我回想起幼年時被綁架的那段記憶。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抬起腳,一腳踹開了他。
可收回腳時,卻被他反手抓住了腳腕。
「咳咳……」
池夜似乎是短暫地暈過去後又被我踹醒了,幹咳了兩聲後,語氣無奈。
「對不起,忘了你最怕髒了。」
「腳疼不疼啊?
」
「……」
可惡,他怎麼還不S!
8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現在藏身的地方是三十區。
三十區是有名的貧民區,在這邊居住的大多數都是 Beta。
這些年來由於生育率下降,人口減少,多出來很多這樣的老舊空房。
我和受傷的池夜就這麼在這棟無人的屋內度過了後半夜。
他受了傷,流了很多血。
因為失血過多,他開始覺得冷,昏迷中也一直往我身邊蹭。
我覺得髒S了,一直推開他。
最後還是抵抗不過,被他像抱玩偶一樣抱在了懷裡。
他將頭靠在我頸窩裡,呼出的氣噴灑在我耳邊,熱熱的。
我僵持了一會兒,才不自然地伸手,
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不是很燙。
應該暫時是S不了了。
可正要收回手時,池夜大概是覺得我的掌心涼涼的很舒服,竟主動挽留般地湊了過來。
我瞪大了眼。
那張平日裡讓我無比討厭的臉,突然在我面前放大。
鼻尖隻差一點就要碰上時,我下意識收回手,擋在了唇前。
下一秒,掌心一陣溫熱——
有人湊近,輕輕落下一吻。
……
天微微亮時,林鷹終於帶人找了過來。
在看到池夜一個人蜷縮在牆角發著高燒昏迷,臉上還有一個無比明顯的巴掌印時。
林鷹看向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是那種「知道你無情,
但你怎麼能對救了你命的人還這麼無情」的眼神。
我一眼瞪了回去:「你那是什麼眼神?」
林鷹不敢說話,走過去檢查池夜的傷勢。
見他身上的傷口被人用布條簡單包扎過後,林鷹又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別看我!」
我煩S了,理了理被撕爛的裙擺,不願再往池夜那邊多看一眼。
「對了,我爸爸怎麼樣了?」
聞言,林鷹眼神變得認真。
「教授所乘坐的飛船在遭遇襲擊後便失去了音信,根據當時的情形推斷,他們應該會在附近的星球迫降。」
「目前聯邦政府已經派出了救援隊去搜索,相信不久後就會找到他們的下落。」
「實驗室那邊在爆炸後便自動觸發了最高等級防御,目前除了教授的鑰匙外,其他人都進不去。
」
我這才松了口氣。
家裡是不能回了,這次的事很明顯是有人盯上了池家,又或者說是盯上了我爸的實驗室。
我爸的實驗室內有不少高級機密。
目前還不清楚對方想要的是什麼,隻能先觀望了。
9
因為池夜的傷不方便移動,又擔心對面還在搜尋我們的蹤跡,池家名下的其他房子也都會有危險,於是我們在三十區租了個不起眼的舊房子。
這是我第一次住這麼差的房子。
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我沒忍住滿臉嫌棄。
結果一轉身,牆頭上有幾個髒兮兮的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聽說這附近有個福利院,應該是那裡面的小孩。
我沒好氣地說道:「看什麼看!」
備用的輪椅還沒送過來,
我隻能自己扶著牆慢慢走。
一個不小心差點摔倒,牆上的小孩們頓時笑出聲。
我更氣了。
於是等醒來的池夜過來找我的時候,就看到我故意讓人把桌子搬到院子裡,正在喝下午茶。
桌上是林鷹剛剛給我跑腿買回來的黃油曲奇,正散發著濃濃的奶香味。
眼看著牆頭上的小孩們一個個都在瘋狂咽口水,我露出了得意的笑。
池夜:「……」
他似乎覺得我這樣有點幼稚,但還是選擇溺愛。
「好吃嗎?」
我下意識想點頭。
但轉頭一想起昨晚發生的事,還是不想給他好臉色。
於是翻了個白眼,故意說道:「不好吃。」
說完又塞了兩塊曲奇到嘴裡惡狠狠地嚼嚼嚼,
臉上寫滿了「別和我說話」。
池夜又笑了。
神經,怕不是傷到腦子了。
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也不想吃了。
於是隨手拿起一塊曲奇,像逗狗那樣晃了晃。
「想吃嗎?接著。」
那小孩接到曲奇,立馬掰成幾塊分給了身邊的小伙伴。
幾個小蘿卜頭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好香啊。」
「好好吃呀。」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餅幹。」
這時其中一個小姑娘朝我看過來,大喊道:「謝謝姐姐給我們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於是其他幾個小孩也紛紛開始了: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像洋娃娃一樣!」
「姐姐你是剛搬過來的嗎?後面會一直住在這裡嗎?
」
「姐姐我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你還會給我們好吃的嗎?」
我還是頭一次被一群小孩這麼熱情地問候,有些不自在地板起了臉:「看情況吧。」
小蘿卜頭們又樂開了花,約好了明天還會來看我。
等他們走後,池夜解釋道:「福利院的孩子們,很少能吃到這樣的零食。」
「不是有資助款嗎?」我問道,「我記得池家每年捐給福利院的錢就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是,但是這些錢很少能全部落實到孩子們身上。」
頓了頓,池夜又笑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們大小姐一樣善良啊。」
這次我沒有躲開他的觸碰。
隻是仰起臉,不情不願地輕哼了一聲。
「我才不喜歡小孩子,
他們和你一樣討厭。」
10
池夜的恢復速度比我想象的要驚人。
晚飯時,他已經能自己過來吃飯了。
隻是剛開始吃飯沒多久,我和他就又吵起來了。
他想送我去其他星球,已經安排好了第二天的飛船。
我不答應,我不想離開藍星,我想在這兒等著爸爸回來。
於是池夜第一次對我冷下臉:「池令月,聽話。」
「那群人的目的不知道是什麼,接下來我要帶人去保護實驗室,確保在教授回來前實驗室的數據不會泄露。」
「你留在我身邊,我時刻都要擔心你的安危。」
說著,他眼神有些無奈。
「更何況你的腿……」
話還沒說完,我像是突然被觸碰到了哪根敏感的神經。
「那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我大聲說道。
「何必待在我這個瘸子身邊,反正我隻會拖累你!」
「你以為我很想待在你身邊嗎?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就跑了!」
「你這個變態!瘋子!神經病!我討厭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說完,我轉身想跑回房間。
可雙腿卻不聽使喚,沒跑幾步就狠狠摔了一跤。
池夜飛快跑過來扶我,被我用力推開。
「走開!別碰我!」
我努力想要不靠攙扶地快步走回房間,可還是摔倒了好幾次。
又一次摔倒後,我看著那雙不爭氣的腿,突然伸出手,用力地錘在了上面。
可惡,可惡,可惡……
為什麼要是個瘸子!
為什麼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廢物!
池令月你這個廢物!
總是這麼沒用!總是這麼沒用!
耳邊隱約傳來一聲嘆息。
下一秒,我被人緊緊抱住。
我瘋了般掙扎,可雙手卻還是被他禁錮。
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到一會兒嘴裡便充滿了血腥味。
我嫌惡心,又松了口去罵他。
「池夜你是不是有病?當哥哥上癮了嗎?」
「不過區區一個養子,我憑什麼要一直聽你的話?」
「等著吧,我一定會S了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池夜不做聲,隻是把我抱得更緊。
直到我罵得沒力氣了,癱倒在他懷裡。
池夜撥開了我額前被汗水浸湿的頭發,溫柔地捧起我的臉。
「好了,你要是實在不想離開,那就不走了。」他輕聲哄道。
四目相對,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了滿臉淚水的自己。
紅著眼睛,眼底滿是不安與委屈。
「別怕,有哥哥在呢。」
「所有會威脅到你的人和事,哥哥都會替你解決。」
11
我還是答應了去別的星球。
池夜笑著誇我好乖。
我沒搭理他。
林鷹一直在門外守著,等我和池夜吵完了才敢進來。
「實驗室那邊傳來消息,似乎有人試圖入侵。」
池夜頓時冷下臉。
轉頭叮囑了我要好好吃飯後,他帶著林鷹匆匆離開。
而我看著桌上早已冷掉的飯菜,也沒了胃口。
想到下午和我約好之後還要見面的孩子們,
我讓人再去買點黃油曲奇來。
接過剛吩咐完,剛一回到房間,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人進來了。
我不動聲色,假裝落下了東西,正想轉身回到客廳去找人求助——
「別動。」
來人拿槍指著我,甚至膽大到沒有任何偽裝。
看清他的臉的那一瞬間,我僵在了原地。
「好久不見,小公主。」男人笑著說道。
熟悉的稱呼,一下子讓我想到了六歲那年。
他也是這樣笑著跟在爸爸身後,和我打招呼:「你好啊,池教授家的小公主。」
是江訓。
那個當年被爸爸逐出實驗室的學生。
江訓上下打量著我,隨後輕笑一聲。
「聽說你到現在都還沒分化,
還是個 Beta?」
我瞬間冷下臉,眼底滿是厭惡。
「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當年他因為私下擅自進行人體實驗,被爸爸逐出了實驗室後懷恨在心,將我的資料賣給了綁匪,導致我被綁架,遭到N待。
即便是後面成功被解救,我的身體也留下了後遺症,不僅腿腳不便,腺體也遲遲未能分化……
也就是從那之後,我開始瘋狂地嫉妒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嫉妒池夜,能擁有健康的身體,優異的成績,永遠都是那麼的好脾氣,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麼能難倒他。
我不是沒聽到過佣人們私下的竊竊私語,也不是沒看到外人眼中的同情與輕蔑。
有了他做對照,我這個正牌的大小姐,仿佛成了一枚棄子。
我討厭池夜。
但我其實更討厭這樣的我自己。
陰暗,扭曲,自暴自棄,毒舌又不坦率……
一點也不值得被喜歡。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面前的人。
算算時間,他應該才剛出獄不久。
「別那麼生氣呀。」
江訓見狀,竟然還恬不知恥地笑了。
「我承認當年我確實有錯,那時候還太年輕,做事多少有些衝動。」
說著,他朝我走了過來,我厭惡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可你爸爸難道就沒錯?」
他語氣冷了下來。
「當年我是實驗室裡唯一的 Beta,同門們排擠我,孤立我,於是我便想靠自己做出點成績來……」
「可你爸爸呢?
他身為老師,非但不為我撐腰,還舉報了我,將我踢出了他的實驗室。」
頓了頓,他又笑了。
「他毀了我,我自然也要毀了他。」
我攥緊了掌心,冷眼和他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