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動物世界的生存法則一向如此,弱肉強食,弱者時刻面臨著被淘汰。
臨淵身為狼王,SS狼群成員恐怕難以服眾。
臨淵卻絲毫沒有猶豫:「不可能。」
然後毫不留情一腳踩斷了壞狼的脖子。
6
臨淵這次的威懾讓他們終於意識到,他並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
經過一段時間的歷練,我學會了捕捉小型獵物。
久旱逢甘霖。
這片荒原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雨。
雨季的來臨意味著生存環境不再惡劣。
臨淵帶領狼群涉水而過,去尋找新的領地。
我卻帶著小寶走向河道另一頭。
我知道離群而居是一個瘋狂的決定,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媽媽,
我們為什麼要離開狼群?」小寶甩著小尾巴,走在我身旁,扭頭天真地問我。
小寶長大了許多,也無需我過多精心的照料。
小寶身體孱弱,我擔心在狼群裡他又被欺負。
「小寶,我們換一ẗű̂⁴個狼群生活怎麼樣?」
再過一陣子,小寶就可以獨自完成狩獵了。
到時候他靠著自己的本領,無論是加入一個狼群也好,還是組建一個狼群也罷,日子總歸要好過些。
「好耶!」小寶興奮得一步三蹦跶,「媽媽,我悄悄告訴你哦,我也不喜歡狼群裡那些叔叔阿姨。」
「但我喜歡爸爸。」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在我心裡,爸爸永遠永遠都比不上媽媽!」
「真的嗎?」
「真噠真噠!媽媽你看我真誠的眼睛。」
廣袤的焦黃色大地稀稀拉拉吐出綠色嫩芽。
大地開始復蘇。
「媽媽,太陽在荒原盡頭,我們去追它吧!」
「追上它,天是不是就不會黑了。」
7
離群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艱難。
但好在雨季來臨,運氣好的話可以捉到一些小型獵物。
我們來到一片豐饒的土地,草長鶯飛的季節,這裡有成群的鳥類和魚群。
這是我第七次嘗試狩獵大型野豬。
可我剛衝過去,野豬就嚇得騰地一下炸起,哼唧哼唧甩著屁股跑遠了。
小寶安慰我:「沒事的媽媽,雖然有點扎嘴,但我還是可以吃魚噠。」
原以為我們可以靠著野兔遊魚度過這一季,但這裡的狼群把我們趕出了這片領地。
越往前走,土地越加貧瘠。
令我驚喜的是,天上好像掉餡餅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必經之路上總會莫名其妙出現新鮮的食物。
「媽媽,我們好幸運!」
靠著未知的好運恐怕難以為繼。
我決心打破朝不保夕的局面,穿越前方那片山脈,去尋找新的領地。
多日來的跋涉讓我又累又渴。
就在我瀕臨絕望之際,前面突然傳來潺潺流水的聲音。
我和小寶登時兩眼放光,直奔眼前來之不易的水源。
很可惜,在巨大的興奮下我失去了警惕。
平靜的河流下暗湧著生命危機。
就在我喝水喝得正歡時,眼前突然遮天蔽日般出現一張巨口。
黑洞洞的,鱷魚巨口。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我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力道撞開了去。
緊接著傳來河水激烈碰撞的聲音。
我重重摔到地上,趕緊抬頭望去,那條鱷魚已經咬住了臨淵的一條腿。
鱷魚企圖採用S亡翻滾將獵物吞入腹中。
「臨淵!」
河面水花四濺,我已看不清具體的戰況。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我把臨淵害S了……
我愧疚的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卻驚喜ṱū́²看見渾濁的河水中爬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臨淵使出渾身解數擺脫了這巨大的兇險。
可惜他的一條後腿被鱷魚撕裂了皮肉,血流如注下可以瞧見森森白骨。
如此嚴重的傷,大自然足以提前宣判他的S亡。
他拖著殘腿走過來,我一時呆愣在原地。
小寶早已嚇得哇哇大哭:「嗚嗚嗚,爸爸!
」
臨淵徑直走到我面前,他那幽藍色雙目像是要穿透我的心髒。
「我應該早點來找你。」
他有些累了,疲憊地趴到地上,下巴枕著狼爪:「逐月,接下來的路還很長,我知道你已經很餓很餓。」
他說:「吃掉我。」
一隻狼失去了狩獵能力,意味著他將在短短幾天之內餓S,或者被其他動物瓜分掉。
我喉頭哽了哽,說:「對不起,我不吃同類。」
我決心同這該S的自然法則再搏一次。
8
晴朗多日的天空突然烏雲壓頂,緊接著下了一場酣暢的雨。
我把幾近昏迷的臨淵拖進一處洞穴。
我本來想出去找點吃的,但遙遠的荒原深處,鬣狗發出的叫聲讓我卻步了。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終於熬到天空破曉。
「臨淵,你還好嗎?」我試探著發出聲音。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回應,隻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他的傷口還未愈合,我擔心血腥味會引來鬣狗。
更糟糕的是,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感染了。
我用盡力氣把臨淵拖到河邊,找到一處沒有鱷魚的水源,清洗他的傷口。
他終於恢復了一些神智:「逐月,別白費力氣了。」
「我和小寶來的時候,那些獵物是你捉來放到我們的必經之路上的吧。」我問。
他沉默須臾,「嗯」了一聲。
「我不吃嗟來之食,也不想欠別人人情……狼情。況且你還是孩子他爸。」
「逐月,其實我不……」
「媽媽!
鬣狗來了!」小寶慌慌張張從草叢中跑過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趕緊把臨淵拖到河坎下。希望可以通過視線盲區,躲過一劫。
可惜天不遂狼願,鬣狗的聲音越來越近。
鬣狗踩到我們頭頂上的坎邊,泥沙滑落下來。
他們欣喜於找到水源:「水,我們終於有水喝了!」
「渴S我了,快,我們下去喝水。」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完了。
「等等。」是一隻母鬣狗,應該是他們的狗王,「有鱷魚,不能去。」
在這片荒原,沒有動物敢去挑戰鱷魚。
鬣狗們失望地咒罵了幾句,悻悻離開了。
我腦子裡緊繃的一根弦瞬間松了。
「媽媽,怎麼辦?爸爸又S掉了。」
我低頭一看,
臨淵因為傷口感染再次失去了意識。
我望向河流盡頭。
河流一路蜿蜒至遙遠的山脈,陡峭的山峰是這條河的源頭。
河流上遊的水足夠幹淨,我需要幹淨的水源。
我拖著臨淵沿著河流往前走,越往山上,地勢越不好走。
臨淵偶爾會清醒,他也不再提讓我把他吃掉的話,強撐著殘腿跋涉在這片山川。
日日夜夜,我們不敢停歇,終於在太陽第三次升起的清晨,我們爬上了這座山峰。
越往上走,氣溫就越低。
直到來到白雪皑皑,快觸碰到天際的地方,我們找到了無比清澈的水源。
刺骨的冰河淌過他的傷口,洗去了一路走來沾染的泥沙。
這裡的環境極度惡劣,尋找獵物成了我們面臨的最大難題。
我蹲守數日,
風雪早已將我掩埋,終於有一頭鹿闖進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立刻出擊,而是耐心等待獵物的靠近。
時機成熟那一刻,我不再猶豫,從雪中乍然竄起,撲過去SS咬住獵物的脖子。
這頭鹿掙扎著又跑又跳,幾乎要把我甩出去。
我又怎麼肯輕易放棄,咬緊牙關不敢放松一分。
終於,他停止了掙扎。
9
隨著時間的推移,臨淵的傷口慢慢愈合。
我們一家三口爬至山巔,無邊蒼穹下是廣袤的土地,山脈另一邊是豐饒的草原,有著成群的獵物和用之不竭的水源。
我們一路向下,踏過風霜積雪,來到了山腳下的大草原。
「你出來這麼久,不打算回你的族群了?」我問出了多日來的疑惑。
「他們有西黛。」
我有些驚訝:「你被一頭母狼打敗了?
」
「不是,我不當狼王了,我想來找你。」
狼果然是忠貞的動物。
如果臨淵知道這副軀殼裡不是他原來的妻子,會是什麼反應。
我們很不幸,不小心闖入了陌生狼群的領地。
群狼環伺,我不禁心生退意。
臨淵幽藍色的雙目緊緊盯著他們,做出防御的姿態。
「看來又有不怕S的闖了進來。」狼群後面緩緩走出一隻公狼。
他應該就是這群狼的ţů₊狼王了。
他原本不屑的神情,在看到臨淵的那一刻瞬間嚴肅了。
他經歷過許多對手,從無敗績。
而眼前這隻年輕的藍眼公狼,卻讓他久違地心生危機。
「來吧,打一架。」
狼王一點也不磨嘰,按照規矩,有狼來挑戰,
他必須應戰。
這是狼王的職責,也是狼族的尊嚴。
臨淵回頭看了看我和小寶,決定避免掉這次衝突:「我並無挑戰你的本意,我隻想帶我妻兒過去。」
狼王的目光投向我,然後愣了。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著臨淵:「你說,他們是你妻兒?」
「不錯。」
「你個公小三,他們明明是我的妻兒!」
什麼?!
不止我,所有狼都震驚了。
「她就是我們失散的狼後?」
「怪不得半年前我們的王打敗了舊狼王,卻一直沒有選狼後。」
「王以為狼後早已S翹翹了,每晚都要在草原上嗷嗚嗷嗚地悲鳴,不讓狼睡覺。」
我看見臨淵的身子僵直了片刻,他詫異地回頭看我。
他的目光讓我如坐針毡。
明明小寶的眼睛和臨淵一樣是藍色。
我趕緊去看小寶,卻驚訝地發現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已慢慢褪去那道淡淡的藍,呈現出常見的棕色。
我決定裝S:「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你怎能不記得?」這隻狼王氣急敗壞控訴我,「你就這麼把我忘了?還有,我們三隻崽,你給我養得就隻剩個獨苗苗了?」
我:「……」
「息瀾,你仔細想想,我是霍爾啊!」
臨淵二次震驚:「你不是叫逐月麼?」
我S豬不怕開水燙:「我不記得了。」
「……」
臨淵耷拉著耳朵,轉身打算離開:「既然你已找到歸宿,我也不便再留在你身邊。」
小寶意圖挽留:「爸爸別走。
啊不。」他又扭頭看了看霍爾,小聲喊道:「爸爸……」
我有些急了,趕緊叫住臨淵:「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霍爾氣得直跳腳:「亂了亂了,全亂套了!我的妻兒要和來歷不明的公小三雙宿雙飛了!」
我沒有理會跳腳的霍爾,跟著臨淵離開了這裡。
10
我們在霍爾領地附近暫時安頓下來。
經過這件事我才知道,有的狼崽在年幼時眼睛會暫時呈現藍色,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藍色會逐漸褪去。
「逐月,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當初才會錯認我嗎?」
今天這事給鬧的,出軌的是我,拋棄原配跟著男小三私奔的也是我,錯全在我一狼身上似的。
我心煩意亂,索性倒打一耙:「你還有臉說我,當時明知道我認錯狼了,
你非憋著不說,這下好了,錯全讓我一狼扛了。」
他急忙解釋:「不是,我隻是怕我說了,你會帶著小寶離開我。」
「算了,懶得理你。」
我正在氣頭上,頭也不回走到湖邊獨自發呆。
小寶甩著尾巴蹦蹦噠噠走過來:「媽媽你別生氣,其實臨淵爸爸挺好的。」
我知道他好啊,我隻是有點不高興了。
「你知道嗎,當初我們在臨淵爸爸的族群裡,他們一開始是不敢欺負我的,但自從他們發現我不是臨淵爸爸的崽以後,就開始欺負我了。」
我從沒想到還發生過這樣的事,當初我大部分心思花在苦學捕獵技能上,確實常常忽略小寶。
「但你和臨淵爸爸都說,我是你們的小崽,我就相信你和爸爸了。」
他忽然問我:「媽媽,你真的是狼嗎?
我感覺有很多狼的事你不知道。」
我一愣,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
我總不能說,你的真媽已經S了,我其實是人吧。
就在我犯愁之際,霍爾這根攪屎棍來了。
他把一隻野兔扔到我面前:「雖然你變心了,但你還是別餓著。」
他說完,垂頭喪氣地走了。
不出半日,臨淵叼了一頭鹿來送我:「剛捉到的,肉還很新鮮。」
次日,我聽見霍爾發號施令的聲音,狼群紛紛響應。
緊接著,霍爾又叼了頭野豬來:「我剛才是不是很威風,他們都聽我的。」
我:「……」
這不是正常操作麼。
霍爾還沒離開,臨淵後腳就送來一頭水牛:「別要野豬了,我捉的這個大。」
霍爾氣急敗壞要撲過來和臨淵打架:「你非要和我比誰抓的大個是吧?
」
他的手下急忙攔住他:「我們的王,你可要冷靜啊!那隻藍眼狼不好惹。」
「受不了!我受不了這氣,別攔著我,我要去抓大象!大象!!!」
臨淵直視著霍爾,說:「我要挑戰你。」
此言一出,場面瞬間安靜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但很快又想通了,臨淵是天生的狼王。
樹叢中的狼們聽見這句話,都走了出來。
霍爾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必須應戰。
「來吧,臨淵。我們打一架。」
眾狼皆屏住呼吸,期待結果見分曉的那一刻。
就在臨淵和霍爾針鋒相對時,河對岸涉過另一群狼。
那群狼成員很少,隻有不到十隻。
頭狼是……
是西黛!
「臨淵!是臨淵,我們的王!ƭū⁺」
那群狼看見臨淵,瞬間兩眼放光,像見到了救命稻草。
他們快速跑過來,臣服在臨淵面前。
西黛也激動不已:「臨淵,我們終於找到你了!自從你離開後,我們很快就沒落了,實在抱歉,我們被趕出了那片荒原,走投無路才來到這裡。」
西黛看了看我和小寶,像是在妥協:「臨淵,我沒有想到,你當初會為了逐月放棄整個狼群,現在我們心甘情願臣服於她,逐月。」
霍爾聽見這話,愣了,他簡直不敢相信有狼王會為了一個雌性,甘願放棄自己的族群。
臨淵卻搖搖頭:「不必了,你們推選新王吧。」
西黛忍不住追問:「為什麼?臨淵,你是天生的狼王!」
「逐月和我的孩子不喜歡你們。」
臨淵的話讓在場所有狼都沉默了,
包括我,包括霍爾。
霍爾不禁回憶起當初,息瀾,也就是現在的逐月失蹤後,他也去找過她。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尋找,因為他要挑戰舊狼王,成為這個族群的新主。
當了狼王後,他除了緬懷妻子,卻從未著手尋找過。
比起臨淵,他對逐月的愛似乎什麼也不是。
「臨淵,來吧,別浪費時間了。」霍爾擺出戰鬥姿態。
臨淵看著西黛他們殷切的眼神,忽然說:「霍爾,我認輸。」
什麼?!
眾狼無比震驚。
他們都判斷得出,眼前這隻藍眼公狼贏下霍爾是遲早的事。
霍爾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將離開你的領地,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收留西黛他們。
」
這裡生存資源豐富,有取之不盡的水源,還有成群成群的獵物,多幾張嘴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霍爾ṱů₌不作多想,同意了。
臨淵不再多言,遵守諾言離開霍爾的領地。
眼見他涉過河流越走越遠,我如夢初醒般快速跟上去:「臨淵,等等我。」
小寶也趕緊跑過來:「爸爸,還有我。」
我和小寶追上臨淵。
臨淵十分認真地問我:「你不後悔?」
「嗯,不悔。」
我回頭看著那片肥沃的草原上,狼群目送著我們離開。
霍爾猶疑兩步,最終還是沒有追上來阻攔我。
身後的狼群離我們越來越遠,我看向遙遠的天邊,群鳥劃過雲層,晚霞滿天。
「臨淵,我們要去哪裡?」
「去尋找新的領地,我們的領地。」
無邊的蒼穹,廣袤的草原,我們三隻狼向落日的方向奔去。
我們去尋找新的領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