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明天還有早八。」
顧淮覺察覺了我的排斥。
他輕撫起額頭前的碎發,望向窗邊,像下定某種決心般沉聲開口:
「尋晚,我以後會盡量尊重你的選擇。」
「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離傅凜野遠點。」
7.
不用顧淮覺說。
我也不會和傅凜野再有牽扯。
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特意要求,細問後,他也未吐露半句。
隻是沒了傅凜野。
我自然要換個目標。
糾結半天。
感覺美術系的新生學弟不錯。
他叫沈遲,雖然氣質陰鬱了點,但上次換教室時發現他的五官很精致。
有點日系美男那掛。
「鬱然,
你幫我跟美術系認識的人組個局吧。」
「咋了,又看上誰了?」
夏日炎炎。
鬱然正舔著冰淇淋,安排著晚上的酒吧工作。
我點開沈遲朋友圈,遞給她。
昨天加上的,還一句話沒說,但這照片已經翻了好幾遍。
「這個,沈遲。」
鬱然湊過來,看了兩眼:
「可以啊,這風格我看著順眼點,不張揚。」
「那周末吧,他們學生會幾個部長正好約著去海邊露營,我讓人把沈遲帶來。」
說完,她把甜筒湊到我嘴邊。
「晚姐啊晚姐,你能不能行,別每次興師動眾給你創造機會,你到現在還沒得手一個。」
「別提了...」
我嘗了一口,眼睛一亮,香芋味還是永遠的神。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顧淮覺在,哪那麼容易...我真懷疑他在我手機裡安了監控,做什麼都了如指掌。」
「不過好在他最近松了口,說以後不會管我那麼嚴。」
鬱然輕笑了聲,「圈裡誰不知道啊,你倆不說百分之百吧,百分之七八十以後得結婚。」
「兩家生意牽扯那麼深,你想逃還真是逃不掉,也就趁著現在多玩會兒。」
「哦對了。」
鬱然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湊到我耳邊。
「你知不知道你鄰居,就那付家,私生子好像要帶回來了。」
「啊?真假?」
付家雖然和我們家交情不多。
但記憶裡,那對夫妻伉儷情深,經常在院子裡鋼琴小提琴二重奏,算是圈內難得的佳話。
付家大少爺也被培養得很好,
是顧淮覺的朋友,我們一起吃過飯。
彬彬有禮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隻是沒想到再模範的感情,背光處都有些不可見人的角落。
「到時候可有戲看了,聽說下個月海都晚宴上,付家就要把他帶回來。」
我嚼著甜筒的筒皮。
有些興致缺缺:
「付延之各方面都挺好的,搞不懂付家把這種私生子帶來幹嘛,有點搞笑...」
「誰知道,我也不懂。」
鬱然手機震動了兩聲。
她拿起一看:
「OK 了晚姐,沈遲那邊已經搞定了,我到時候領你一塊去,你可別浪費機會。」
「沒問題。」
顧淮覺都不來搗亂。
我是不信我還有啥失手的理由。
8.
周末一早。
我就起來化妝打扮。
鬱然說根據她的一手情報,沈遲是小狗型,大概率喜歡御姐。
讓我往成熟了打扮點。
這還不手拿把掐。
捯饬大約一小時,鬱然已經等在了公寓樓下。
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藍白條紋襯衫、頭戴運動發帶的高個男生。
走近一看。
是沈遲。
這幅清爽打扮和朋友圈裡的 emo 照片,簡直判若兩人。
讓我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沈遲漫不經心地轉過頭,那雙精致的眉眼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閃過幾絲光亮。
诶?
這反應好像有戲。
餘光處,鬱然向我挑了挑眉。
「其他人打車去,位置不夠,我就讓沈學弟和我們一塊了。
」
「晚姐咋說,你開我開?」
我掏出車鑰匙,「我開吧,你估計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9.
沈遲比我想象中要主動許多。
我禮貌地問了他專業社團的事情後,他就開始對我表現出不少興趣。
喜歡聽誰的歌,愛看什麼類型的電影,還問我要不要去看海城的藝術展覽。
我一直淡笑著回復。
眼睛卻偷偷打量著他的身材和樣貌。
果然也是在表白牆上待過好幾次的男人,這清雋中又帶點破碎的氣質,是和顧淮覺、傅凜野都不同的吸引力。
聊得還算開心,不多會兒,露營的地方就到了。
一下車,我便跟著鬱然去和學生會主席打聲招呼,畢竟是借了他們的活動。
誰知。
剛走到面包車後。
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了眼簾。
是傅凜野站在人群前,左手拿手機,右手掐著煙。
像是感受到了目光,他緩緩抬起眉眼,與我對視後,眸底閃過幾絲意外。
他怎麼也在?
我看了眼鬱然,她擺擺手,表示不關她的事。
「凜野,你要喝水嗎?」
頭戴遮陽帽的江枝突然從他身後走出來。
原本還揚起的嘴角,在看見我時,立刻收了起來。
「學姐...你怎麼來了?」
江枝又注意到站在我身旁的沈遲,輕哼了聲。
「哦...原來是有新目標了。」
「凜野我就說吧,她一看就不是什麼專一的人。」
女生的音調很低。
但還是能讓本就不遠的我們聽得真切。
「你說誰呢?」
江枝聞言。
緊貼在傅凜野身後。
「學姐,就光我知道的,你都和三個男生有曖昧關系...」
「說你不專一,應該也不是誣陷吧。」
我笑了笑。
這捕風捉影的話聽著是有些刺耳。
剛想開口懟回去,鬱然先一步咂嘴,煩躁道:
「那是尋晚的本事。」
「你能你也去,少在這酸了妹妹。」
「凜野...你看她們...」
江枝緊緊攥住男人的衣袖。
企圖讓他為她說話。
隻是。
傅凜野低垂著眼眸,下一秒便不著痕跡地站離了江枝。
他煩悶地看向我: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消息?
我挽起被海風吹散的卷發。
拿出手機,翻到傅凜野的對話框。
因為開了免打擾,所以沒注意發來的 35 條信息。
【明天我有演出,給你留了前排,來嗎?】
【我看你這賽季還沒上王者,要不要我帶你,我上周剛拿到小國標。】
【對不起尋晚,是我沒處理好和朋友之間的關系,你能不能回我消息?】
【尋晚我們見一面吧,我不想這麼草率地結束。】
除了邀請。
還有些噓寒問暖。
傅凜野幾乎每天都有給我發。
但我開了免打擾後,即便有紅點,也懶得打開看。
「不想回。」
「為什麼?」
傅凜野纖長的羽睫下,是被拒絕的低落和不願相信。
「尋晚,我們就這樣了嗎?」
「嗯。」
得到肯定回答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不疾不徐地扔掉煙。
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第一次浮現偏執的情緒。
他沒再說什麼,扭頭走向了海邊。
10.
我們一行人大概有 15 人。
剛剛鬱然去問了下才得知。
徐會長和傅凜野他們是老鄉,關系不錯,這次便一塊兒過來了。
下午時。
他們支起燒烤架,邊烤邊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大多是問什麼,這裡有沒有喜歡的人,談過幾次,初吻還在不在等等還算溫和的問題。
直到我輸了。
全程笑吟吟的江枝,突然輕咳了聲,自告奮勇道:
「我來問吧。
」
「學姐,你選什麼?」
「真心話。」
我可不想去大冒險,畢竟方才選大冒險的人,都被支去做苦力了。
「哦這樣...」
「那學姐。」
「你睡過幾個男人?」
這問話一落。
全場都安靜了幾分。
隻有海風吹過我們衣擺的聲響。
原本毫無興致的傅凜野,摘掉墨鏡,也定定看向我。
「噗──」
我瞥了一眼快憋不住笑的鬱然。
雖然知道江枝的這個問題充滿了惡意。
但還是無語地扯起嘴角:「沒睡過。」
「啊?真的嗎?」
一旁的沈遲驚訝地看向我。
他頭發有些亂,讓我強迫症都犯了,想幫他理一理。
「學姐,這玩的是真心話,你要是說假話的話可是要遭報應的。」
「可別玩不起啊...」
江枝認真的語氣,是篤定我在說謊。
其餘人也紛紛議論道:
「尋晚看起來不像那麼單純的人啊。」
「對啊,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情場老手,家裡還很有錢應該不缺人追吧。」
我很無語。
因為這件事在我眼裡真的很丟人。
若不是玩得起。
我還想說,自己睡過百八十個。
「哎呀算啦,你們別為難晚姐了,我和她從小就認識,別看她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但確實是沒睡過男人。」
「這其中的原因嘛,就不能和你們說了。」
「好吧鬱然姐都這麼說那我們肯定信,可能是你們有錢人家家教比較嚴吧.
..」
鬱然站起身,笑著打圓場。
還不忘示意一下我身旁的沈遲。
「不過某些人要是有想法,可得積極點了。」
「別什麼都是女生主動哈。」
話落。
少年刷地一下,耳廓紅了半邊。
沈遲抬起琉璃般的眼眸看向我,和我對視時,又立馬挪開了目光。
下意識地低頭攥住褲邊。
這......
倒還挺純情。
11.
傍晚時分。
我們吃好了燒烤,打算在海邊篝火。
這附近沒有樹枝,我們隻得去岸邊的山上尋找掉落的樹枝。
鬱然有點事,先去車上處理了。
她說晚點出來找我。
意外的是這海邊的山有些禿,
樹又很高,需要走到深處才能拾到幾根。
「學姐我們一塊去吧。」
沈遲走在我身後提議道。
我擺了擺手,「沒事,就這麼大的地方,我們一起找效率還低。」
「不行的學姐,我得保證你的安全。」
「那我在你附近找吧,你需要的話喊我一聲,我就過來。」
我點點頭。
絲毫沒注意頭頂原本還有些晚霞的天。
漸漸烏雲密布了起來。
大概一刻鍾後。
我捧著一把樹枝,打算往回走。
隻是轉過身。
卻見原本清晰的道路突然暗下。
四周二十多米高的海岸松,不再似晴天下盈滿了生機,反而隱隱有股S氣。
「沈遲...?」
「沈遲你在嗎?
!」
「你別嚇我呀...!」
我打開手電筒,呼喊了許久,卻還是沒得到回應。
狂風席卷著松樹的頂端,夾雜嗚咽聲和鳥類的鳴叫,讓我後背一陣發涼。
手機界面的圈轉個不停,電話也打不出去,沒什麼信號。
看消息提示停留在半個小時前,便是剛進松林的時間點。
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可突然。
頭頂雷電猛地轟鳴。
我趕忙彎下腰,目光尋找著可以躲避的地點。
最終發現不遠處有塊凹進去的洞口,也算是有了容身之所。
緩和些許後,心想,這山裡應該沒什麼野獸吧。
如果隻是下雨,就還能撐到第二天早上。
洞口不深,但還是有不少雨水灌了進來。
我靠在最裡側。
用手臂環抱著全身,卻依舊耐不住溫度的落差,瑟瑟發抖。
迷迷糊糊之中。
皮膚上的冰冷又變成了炙熱。
腳踝處已經浸滿了雨水。
在逐漸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我好似產生幻覺般,聽到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尋晚...?」
「尋晚!」
「尋晚你醒醒!」
「怎麼這麼燙...」
......
「堅持一下我馬上帶你出去...」
那人正晃動著我的胳膊。
見我沒有回應,聲音又逐漸哽咽。
我很想說我沒事,但掙扎了許久,隻能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隻見那頭熟悉的銀發出現在我面前。
隨之映入眼簾的是——
一雙微微挑起的丹鳳眼。
顧淮覺眸底猩紅。
他把身上的襯衫脫下,披在了我湿透的衣裙上,然後將我攔腰抱起。
鼻尖縈繞滿那熟悉的木質調香氣後。
我才安心地閉上眼。
昏睡了過去。
12.
醒來時。
顧淮覺的私人醫生正在幫我輸液。
而另一側是滿臉擔憂的鬱然。
「鬱然...」
「給我杯水。」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衣角。
她連忙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