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叔，這個蘋果好硬啊，我切不開，你來幫人家一下。」
我站在水槽前面，壓著嗓子喊趙叔。趙叔果然立馬激動地跑了過來，身體緊貼向我的後背，一隻手摟住我的腰。
「一個蘋果能有多硬，你要不要試試我的——」
我猛然轉過身，握著匕首，用力刺向趙叔的喉嚨。
趙叔反應比我想得敏捷，身體快速往後一避，可是來不及了，匕首依舊劃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趙叔瞪大雙眼，猙獰地朝我撲過來。
「嗬！你個小婊子——」
我抄起肉骨刀，又猛地朝他一揮，正好砍在他手臂上，然後扭頭就跑，SS拉住廚房的門。
趙叔追了上來，想拉開門。他的力氣確實很大，可是越用力，血流得就越快。
很快，他臉色慘白，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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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玻璃門上全是血手印，我一直用力拉緊門，SS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確定趙叔再也不能動彈之後，我才松開手，坐在地上，顫抖著打開手機。
方舟發來的信息，讓我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方舟：【SS徐野了嗎？】
我：【我S的是趙叔。你不是說，十點四十分，在家的就是兇手嗎？徐野根本不在啊！還有，你為什麼知道徐野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方舟：【這次先回來的是趙叔？】
方舟：【相信我，徐野才是兇手。】
方舟：【時間來不及了，你趕快收拾一下現場，徐野馬上就會到家。】
我覺得自己已經快崩潰了，
什麼叫「這次先回來的是趙叔」，難道還有上一次嗎？方舟到底在說什麼啊！
可我已經沒時間整理思緒了。
徐野給我發了信息。
【小溪，我特意跑到城南買了你愛吃的草莓蛋糕。你還沒睡吧？我在樓下了。】
我撿起匕首，走到廁所，換掉身上都是血跡的衣服，把花灑開到最大。冰冷的涼水兜頭澆下，我打了個寒戰，意識清醒過來。
如果方舟在撒謊，根本沒有末日，我S掉趙叔，我已經完蛋了。我要怎麼跟警察解釋，正當防衛嗎？
可是我身上根本沒有傷口，警察會相信嗎？
還有徐野，徐野為什麼要忽然離開，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是他暗示趙叔來侵犯我的吧？我的人生全毀了。徐野，他到底為什麼這樣做？
走到這一步，我好像已經沒得選了。在這種時候，
我反而很快冷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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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套睡衣，走到客廳的時候，徐野也剛好到家了。
「小溪，開門。小溪，你還在嗎？」
我握緊匕首走到廚房裡，扯破睡衣，在那攤血跡上躺下。
我真的很想知道，眼前的畫面，是徐野想看見的嗎？
喊了幾聲，鑰匙轉動。徐野打開了房門，他先是在客廳裡走了一圈，看見地上的血跡，幾步衝到廚房門口，用力拉開廚房移門。
「嘶——」
徐野倒吸一口冷氣。
「媽的，這麼大個子怎麼這麼沒用啊，就這麼S了？
「咦，S了也好，省得把我車上那些話供出來，說我暗示他來的。」
沉默片刻後，徐野踢了我一下。
「林小溪，
你也別怪我。我對你那麼好，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明明這麼有錢，居然還瞞著我，跟我一起擠這個破房子，他媽房租還要跟我 AA，出去吃飯也都吃快餐，你把我當什麼了？
「現在好了，你的錢，我會好好替你花的。嘖，人剛S，手機銀行的人臉識別還能用吧。」
徐野一邊說，一邊動手掀我的眼皮。
就趁這個機會，我猛地坐起來，匕首用力刺入他的脖子。
我松開匕首，哭著往後退了幾步，一直到後背靠上櫥櫃。
「徐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徐野大睜著眼睛。
這次，我刺得比之前還深，也可能是徐野的身體真的太瘦弱了，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一連S了兩個人，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從地上撿起手機，本能地向方舟尋求安慰。
我：【我S了徐野，我S人了，我又S人了……】
方舟：【確定都S了嗎？趙叔的手機有沒有在你那兒？】
方舟：【很好，林小溪，接下來，你給徐野穿上女裝，再把他的屍體從樓上扔下去。】
方舟：【三樓有一塊橫出來的小露臺，你從主臥方向把他扔下去，剛好會掉在那塊露臺上面。上面已經有積水了，到明天，屍體泡得模糊不清，別人不會注意到他的性別的。】
我：【可是——其他業主不會報警嗎？】
方舟：【你先告訴大家你已經報警了，用趙叔的手機在群裡說話。這種時候，不會再有人多管闲事，明天早上之前，你再把那具屍體處理掉。】
方舟：【直接把他拖到 303 就行，303 是毛坯房，
你再把門鎖上，沒人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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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方舟這樣做的意義。
趙叔的老婆孩子回娘家了，我把他們兩個的屍體藏到趙叔家，根本沒人會發現。反正末日到了，拖上一兩個月，也不會有人追究，現在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引起大家注意呢？
方舟：【林小溪，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是不信我嗎？】
方舟好像很生氣，發了一連串感嘆號。
方舟：【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你必須聽我的！】
方舟：【我答應你，等你做完這一切，我就告訴你真相，反正不管你做不做，結果都不會更壞了，對吧？】
方舟：【你沒有選擇，隻能信我。】
方舟說得對，到這種時候，我確實沒有其他退路了。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拋開雜亂的思緒，
把徐野的屍體拖到主臥室窗邊。
我打開群聊界面，業主們果然還在聊天，群裡信息顯示 99+，大家都在分享採購了哪些物資，還有人始終不信末日的，在那兒和大家吵架。
402：【狗屁末日，你們怎麼連這都信啊，服了，敢不敢打賭，這雨最多下三天就得停。】
【嗨呀，管什麼信不信的，有備無患嘛。402，萬一真的末日，你不去囤貨，家裡的糧夠吃幾天呢？】
402：【我不囤，鄰居囤糧我囤槍，鄰居就是我糧倉。你們每家都買了那麼多東西，到時候還能餓著我？哈哈哈！】
402 明顯是開玩笑的，可方舟忽然在群裡回復道：【402 說得對啊，到時候末日一到，大家都會互相搶物資的，那些買最多的人，等於在給別人買。】
【誰買了最多東西啊？我好像看見旭輝超市的大貨車了。
】
【我也看見了，好像是我們這棟的，應該是 1203 買的吧？】
【不對，是 1202 買的，我在地下室看見他在往上搬東西呢。】
【可是我看見 1203 也在搬啊，不是說 1203 那女的是富二代嗎？買那麼多正常，1202 家裡沒那麼有錢吧？】
【不對啊，我咋記得這個方舟說 1203 那女的會被人SS，那她咋還能下去搬東西？這都幾點了？這什麼預言家，假的吧？】
方舟私聊我：【林小溪，看見了吧，這麼多人都知道你買物資了，如果你現在不S，末日時，你會成為靶子，所有人都想來搶你。】
我瞬間就明白了。
對，如果真有末日，那林小溪必須S，這間房子，必須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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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猶豫，
給徐野套上一條粉色的裙子，然後把他的屍體搬上窗臺，用力往下一推，同時自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尖叫聲劃破雨幕，我看見有好幾道人影打開窗戶探出頭來。
「臥槽，那是幾樓，有人掉下來了！」
「是 1203！1203 那女的摔下來了，就在三樓露臺上！天哪，真的有S人案！」
「報警，快報警啊！」
我跑到廚房，拿起趙叔的手機，打開群聊發信息。
1202：【我已經報警了。操，嚇S老子了，剛才我就聽隔壁吵得厲害，正想去勸架呢。那小白臉看著文靜，沒想到會S人。大家放心，我就在這兒看著房門，有我在，警察來之前保管不會讓他逃走。】
有其他熱心的鄰居，說要一起到門口幫忙守著。我心裡一慌，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別人一來，看不到趙叔，
那不就穿幫了嗎？
方舟卻很淡定：【對，大家都去，萬一這個S人犯衝出來砍人，人多也能幫著擋幾下，不然我估計 1202 一個人，夠嗆。】
方舟這麼一說，想來看熱鬧的，瞬間都歇了心思。
開什麼玩笑啊，跑到S人犯家門口蹲著，那不找S嗎？還是安心等警察吧。
也有人積極聯系物業，可物業大爺一直在裝S，不回信息，也不接電話。
不得不說，方舟很懂人性，現在人大部分都明哲保身，我一直等到半夜一點，房門口，愣是一個人都沒有出現過。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 P 了張警察的背影圖發在群裡。
【警察到了，把人帶走了。1203 的男朋友好像都傻了，一直坐在地上說對不起，看著倒挺老實。】
大部分人都睡了，也有幾個還醒著熬夜的年輕人，
隨聲附和幾句。
【S人犯有什麼老實的。】
【不是說 1203 還買了很多東西嗎？那她家都沒人了，真浪費啊。】
【她沒買啊，是我買的，我感覺她就是因為買物資才和男朋友吵架的，她男朋友一直罵她傻，浪費錢。】
隨意聊了幾句，群裡漸漸安靜下來。
我又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鴨舌帽，坐著電梯下到三樓，去露臺上把徐野的屍體拖回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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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來越大，砸得人腦袋都疼，我處理完徐野的屍體後，又把趙叔搬到他自己家。
趙叔個子大，身體沉得要命，等我做好一切，再把屋子打掃幹淨，天都亮了。
我洗完澡，頭重腳輕地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酸軟，幾乎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方舟好像又給我發了幾條信息，
我也懶得看，身體陷在沙發裡。周圍是隆隆的雷雨聲，我很快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天已經又黑了。我看了下時間，才下午四點，雨比昨天更大，在空中連成密集的水線，地面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區裡的積水已經沒到腳脖子了，樓下一個人都沒有。業主群倒是很熱鬧，群裡信息不停地跳動，大部分在討論昨晚的兇S案。
我往上拉動著看了一會兒，基本在@趙叔，問他案件的細節，並沒有人懷疑事情的真相。
方舟：【林小溪，我們成功了嗎？】
方舟：【太好了！這個方法果然是可行的。接下來，你隻要鎖好門窗，不去管外面的任何事情，我們就能活下去了！】
方舟：【這些物資，最少能支撐你一年時間。樓裡其他人也不會懷疑，不會上門搶奪物資，這果然是最合理的辦法，
你再也不用上頂樓了！】
我：【頂樓，這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上頂樓？】
方舟：【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方舟：【頂樓，有所有事情的真相，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上去。】
方舟：【林小溪，要一直活著啊。】
發完這條信息，方舟又不搭理人了。
倒是趙叔的手機一直震個不停，一堆未接電話，幾乎是兩分鍾一個。
他老婆發了瘋一樣在找他。
【你為什麼不回我視頻，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狐狸精了？】
【我就知道，你故意氣走我們娘倆，就是為了跟她鬼混！】
【趙本羽，你三天內不來我家下跪道歉，你就別想見到兒子了！】
我猶豫一會兒，回了一個字：【滾！】
然後麻利地把他老婆拉黑。
這雨再下上一個禮拜，外面到處汪洋一片，他老婆根本不可能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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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們一開始還很興奮，每天都有人在群裡聊天，到第四天，有人開始借物資。
【誰家有多餘的糧食，我花錢買。大米、泡面，什麼都行。這種鬼天氣，我汽車停地下室熄火了，啟動不了。】
有人回復：【啟動也沒有用，外面路上都積著水，每天好幾起車禍，路上堵得一塌糊塗，別出門了，去樓下超市買啊，找老李。】
花蓮超市：【不賣！誰讓你自己不囤貨的，該！】
【那個 1202 不是有很多嗎？1202，你囤了那麼多東西，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啊，賣點給他。】
我想了想，謹慎地回復：【我胃口大，自己都不夠吃，想吃自己出去買啊。】
有人罵我小氣，
也有人噴我。
【哼，這麼多東西，過兩天天晴了，全給你爛手裡。】
還有人出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