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為什麼會有徐野的鑰匙！
看見我詫異的表情，趙叔拔出鑰匙，順手關上房門，視線在我腿上不斷地打量。
現在天氣熱，我在家隻穿著短袖短褲。我不安地把抱枕擋在大腿上，故作淡定地拿起手機晃了晃。
「趙叔，我剛報完警，警察說五分鍾以後就到。徐野呢？」
趙叔明顯一愣。
「哦，你男朋友忘記拿車鑰匙了，讓我上來拿，他在樓下等呢。電梯壞了，小伙子不願意爬十幾樓。
「現在的年輕人體能不行。你放心，有叔在，肯定能保護你。」
趙叔走到沙發旁，一邊貼著我坐下，一邊裝模作樣地在茶幾上找車鑰匙。
他的膝蓋緊挨著我大腿，一股熱意朝我的身體湧過來。我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下，忽然發現，我小腿左側，竟然有一小片紅色的血跡。
我瞳孔張大，心頭猛地一顫。
趙叔穿著黑色的褲子，他的右邊褲管湿漉漉的，我以為是在樓下濺到了雨水，沒想到，那竟然是血跡！
徐野肯定出事了！
「妹子，你的車鑰匙放哪兒了呀？
「你說你男朋友也真是的，你長這麼漂亮，也放心讓我一個人上來。要我說，不管他是不是真想S你，對你指定是沒多少感情的。」
趙叔抬起手，想順勢放到我大腿上。
我站起身，眼疾手快地從茶幾上找到車鑰匙，遞到他手中。
「鑰匙在這兒。趙叔，我好像聽見警車的聲音了，待會兒警察來，我該怎麼說？」
趙叔一怔，扭頭看向窗外。
雨勢更大了，雨滴敲打著窗戶，像隆隆的鼓點，外面所有的聲音聽起來都模糊而遙遠。
「怎麼說看你自己啊，
我先去買東西。這雨大得，再晚點路上積水一多，是真出不了門了。」
趙叔接過車鑰匙，不甘心地朝我腿上又掃了幾眼。
「妹子，在家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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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走後，我立刻撲過去反鎖上房門，撥打徐野的電話。一連打了幾個，都顯示對方無人接聽。
徐野肯定出事了！我眼眶通紅，顫抖著撥通報警電話。
沒想到警察接完電話，卻對我的話表示懷疑。
「鄰居S了你男朋友，兇S現場在哪裡，外面？開車走了？你先報一下小區住址和車牌號碼，我查一下監控。」
查完監控，警察教育了我一頓。
「看見了，車牌尾號 669 的途觀，監控顯示車裡有兩個人。你短信看下照片，是不是你男朋友跟鄰居？」
照片裡，
徐野在開車，趙叔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很開心。
我人都蒙了。
徐野沒事？那趙叔身上的血是哪裡來的，徐野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呢？
「小姑娘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還說什麼末日，今天雨這麼大，到處都是車禍，報警電話就沒停過。不要亂佔用報警資源，耽誤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警察教育我一頓，掛斷了電話。
我被訓完，頭一次對方舟產生了懷疑。
有沒有可能，他才是騙人的？根本沒有末日，也沒有S人案。
我打開業主群，發現方舟又發了幾大段信息，問我現在的情況。
我正要告訴他，隔壁鄰居和我男朋友都出去買物資了，敲下這幾行字，忽然感覺不對勁。
如果方舟是騙我的，是不是表明，他才是那個圖謀不軌的人？
他支開了鄰居和我男友，好方便對我下手？
我不敢回復他了。
方舟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發過來幾條信息。
【1203，你不是在懷疑我吧？】
【我沒有騙人，晚上風大，我記得十點出頭，小區高層的業主陽臺移門會被風吹倒，砸下來壓到他們家寵物狗。】
方舟發完沒多久，1803 的業主果然在群裡罵人。
【我花了三萬多定制的玻璃移門，這什麼狗屁質量！】
【看把我家弄成什麼樣子了！群裡還沒有裝修的鄰居，避雷這家漢固門窗店！】
照片裡，陽臺移門砸在沙發上，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和雨水，客廳裡一片狼藉。
還有一條金毛趴在旁邊，腳邊有一小攤血跡。
【這大晚上的，我還要帶我家米寶上醫院。
鄰居們都幫我作證，我得叫門窗店老板賠償精神損失費。】
1803 的業主又罵了一大堆，我沒耐心看。方舟給我私信，再三保證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方舟：【我就在你們對面那棟樓，晚上十點多，我從窗戶裡親眼看見你被人推下來的。】
我低頭看一眼手機。
我：【可是現在，已經十點十分了啊。徐野和趙叔，都還沒有回來。】
方舟：【不可能，如果他們不在，你家裡，一定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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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條信息，我簡直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也就在這時，我聽見主臥裡，傳來哐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麼重物砸落在地。
我嚇得尖叫一聲，打開大門，連滾帶爬衝了出去。
外面狂風大作，電梯停了，走廊裡的燈也滅著，
到處漆黑一片。我光著腳衝向樓梯，拼命地往下跑。
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我光腳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和奔跑間劇烈的喘息聲。
我跑到二樓，身後卻並沒有人追上來。我遲疑地停下腳步，手機屏幕又亮了。
方舟：【我想起來了，你出事的時間應該是十點四五十分，這個點家裡沒有人也正常。】
方舟：【你應該嚇得跑出來了吧？既然出來，就先別急著回去，在樓下等等，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的發現。】
方舟的話，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這是什麼意思？我家沒有其他人，那主臥裡的聲音是哪來的？
他讓我在樓下等著，到底想要我看到什麼？
我又驚又怕又迷茫，腦子亂成一團，完全沒法思考。心髒還在怦怦亂跳，我深呼吸幾次，
抱著膝蓋，在樓梯拐角處坐了下來。
這一坐，就發現拐角處的欄杆上，有一片碎布。
樓梯都是鐵欄杆，年久失修，有一處鐵片翹在外面，一不注意，很容易劃傷。
我拿下那塊黑色的碎片，恍然大悟。
這是趙叔的。
所以，他是爬樓梯時弄傷了腿？並不是徐野出事了？
就在愣神的時候，我聽見一樓的消防門打開，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趙哥，你等會兒先幫忙跟他們一起把貨送上去，我還得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是徐野的聲音，有煙味傳上來，趙叔嗆了一口，笑道：「小伙子，這麼個嬌滴滴的女朋友，你是真放心啊？半夜三更讓我一個人送東西上去？」
「都是鄰居，有什麼不放心的，你又不是單獨在家，不還有嫂子嗎？」
「她帶孩子回娘家去了，
家裡就我一個人呢。」
「那也沒事，我信得過趙哥你。小溪也挺喜歡你的，一直說你長得高大，身材好，看著就讓人有安全感。
「不像我，病秧子一個，兩個人比七老八十的還不和諧，小溪好幾次說羨慕嫂子呢。嗨，不說這個了，我先出去一趟，一個小時以後回來。」
徐野拍拍趙叔的肩膀，關上消防門離開了。
趙叔一個人愣在原地發呆。
「這也不像S人犯啊——
「不和諧？嘶，個小燒杯，難怪一天到晚穿著短裙在我面前晃呢，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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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口一窒，隻感覺刺骨的寒意從地板順著腳心往身體裡鑽，凍得我瑟瑟發抖。
徐野這是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那些話，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啊？
他是在故意誘導趙叔嗎？
如果方舟說的是真的，十點四五十分這個時間段，他不在家，那S我的就隻有趙叔了。
可這一切，徐野並不無辜啊，是他把家裡的鑰匙給了趙叔，也是他故意在這個時間出去，給趙叔創造機會。
到底是我多心了，還是他也想看著我S呢？
我正發呆的時候，手機振動，方舟又發來一條信息。
【你看見了什麼？】
趙叔敏銳地抬起頭：「誰在那兒！」
我嚇得握緊手機，一動不敢動，眼看著趙叔跨上第一級臺階。就在這時，有兩個年輕人罵罵咧咧地推開消防門。
「我靠，你們這電梯壞的？十幾樓呢，這麼多貨怎麼送啊！」
「走樓梯？一貨車的東西，電梯都得分十幾趟，你他媽說走樓梯？開什麼玩笑啊！
我們在這等著，你去叫物業過來修。」
趙叔又朝上面看了一眼，被那兩個年輕人拉著出去了。
方舟繼續給我發信息。
【有人回來了吧，看清誰是兇手了？】
【聽我的，你先回家，把所有物資都收好。這段時間你是安全的，等送貨員離開以後，那人就會對你動手。】
【別再想著報警了，外面亂成一團，警察根本沒空管你。】
【你必須先下手為強，末日到來，S人不需要負法律責任。】
我盯著「S人」那兩個字，隻感覺手腳酸軟，頭皮發麻。
我：【你是誰？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方舟：【我的目的隻有一個。】
方舟：【讓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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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再怎麼質問方舟，他又沒有回應了。
我不確定他話語的真實性，也不知道我家臥室的響聲是怎麼回事，更不敢回樓上，隻能等在一樓電梯門口。很快，趙叔帶著物業到了。
我們這個小區破舊，物業總共也沒幾個人，晚上值日的就一個老頭，又瘦又矮，正眯著眼睛打哈欠。
「電梯裡又沒人，壞就壞了，這半夜三更又下大雨，我去哪兒找人給你們修？」
「那這些貨放這裡，我們明天再來送？」
趙叔急了：「那可不行，雨這麼大，進水泡壞了怎麼辦？今晚必須搬上去，小溪——你咋也來了啊？」
趙叔憨厚地笑，視線卻一直緊盯著我裸露的大腿。
我點點頭，躲到物業的身後。
「嗯，徐野給我打電話了，讓我下來幫著搬東西。」
「你這小身板，
有我們幾個大男人在，哪用得著你搬啊？」
「多個人多份力量。」我隨意敷衍幾句，懶得搭理趙叔。
兩個送貨員正和物業在掰扯，物業大爺不耐煩地走過去，猛踹一腳電梯。
「破電梯，爛電梯，一天天壞——咦？好了。」
眾人都很無語，但電梯確實又恢復了。
物業大爺心滿意足地離開，超市的送貨員工一箱接一箱往裡面裝生活用品。上樓之後，我故意讓他們把東西放到主臥去。
主臥室裡，窗戶沒關嚴，裡側的紗窗被風吹得掉下來了，砸在地上，剛才的響聲應該就是它發出來的。
我趁機把家裡都檢查了一遍，見確實沒有其他人的痕跡，這才松了口氣。
方舟沒騙我，家裡沒有其他人，那兇手十有八九就是趙叔了。
搬好物資，
那兩個超市員工就離開了。我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二分。趙叔還賴在客廳裡，嚷嚷著口渴，不肯走。
「趙叔，徐野馬上就回來了。」
「他沒那麼快，我喝杯茶的功夫總有吧？」
趙叔笑眯眯地看著我，視線從我腿上移到我胸口，又盯著我的臉。
我故作淡定。
「那也是，我給你倒杯茶吧。」
我走到廚房裡，顫抖著握緊了水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