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你女朋友，尹薇欠錢不還，你還向著她說話？」
江澤語氣中有些無奈：
「我沒有向著誰，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不就這麼點錢嗎，我替她給你行不行？」
有句話說得好，朋友中立，本質是站在對手一方。
我算是理解了。
我直接甩了江澤一個耳光：
「一個S渣男，一個S綠茶，你們倆臭魚找爛蝦，天生一對。」
「我現在鄭重通知你，咱們分手了，祝你跟尹薇兩個賤人終成眷屬。」
看我跟江澤動手，尹薇連忙安慰他：
「不好意思啊江澤，晚晚今天心情不好，她平時不這樣的，我替她跟你道歉。」
接著，她給了趙念兒一個眼神，一前一後地走出去。
來到大廳，
尹薇一改剛才的溫柔，尖銳地說道：
「林晚，我跟念兒商量了，車是你的，出事故也是你的問題，所以你應該負全部責任。」
「你林大小姐那麼有錢，這點算什麼呀？就別斤斤計較了唄。」
她拖長調子，帶著一種混不吝的、撕破偽裝的輕松。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打算賴賬了？」
尹薇冷哼一聲，不滿地看向我：
「林晚，話別說這麼難聽，我們隻是覺得，這錢你出更合理，你何必為難我們？」
趙念兒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不是我說你，做人要大氣點，你平時隨手送我那些化妝品護膚品啊，不也無所謂嗎？怎麼現在這麼小氣了？裝什麼裝？」
她切了一聲，繼續道：
「反正都畢業了，以後再也見不著，同學一場好聚好散，
別再找我們了，真的好煩。」
果然。
和預想的分毫不差。
她們篤定了畢業就是免責金牌，篤定了我要面子。
篤定我不會為了一萬塊，跟她們兩個沒完沒了。
準備將無恥進行到底。
10
我沒再拉扯，回了學校。
今天，尹薇她們依然沒有回寢室。
我有些納悶，難道兩個人是因為不敢面對我，出去住酒店了？
可按照她們吝嗇的德行，感覺不太可能。
正想著，我的目光落在趙念兒的電腦上。
那天她們回來，急匆匆收拾幾件衣服就走了。
估計是怕我追債，電腦也沒顧上拿。
鬼使神差間，我打開了她的電腦。
開機的瞬間，微信登錄的頁面彈了出來。
我點了確認，居然登上了趙念兒的微信。
隨即，我看了她跟尹薇的聊天記錄。
記錄從去年十月份開始，聊得很頻繁。
2024 年 10 月：
趙念兒：「林晚買了蘋果 16，說到貨就把 15 給我，你說我要嗎？」
尹薇：「當然不要，她把你當乞丐施舍啊，惡心的暴發戶。」
趙念兒：「我覺得也是，她那語氣，好像我不收是不識抬舉。」
尹薇：「今天她請咱吃新榮記，買單的時候，臉上那個得意的表情哦，我差點嘔了。」
3 月 8 日：
趙念兒：「暴發戶又施舍我一支口紅，高高在上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尹薇：「人家是大小姐嘛，手指縫裡漏點東西，就想讓你感恩戴德呢。」
趙念兒：「顯擺她家有錢唄，
煩S了，每次送東西都要炫耀。」
5 月 1 日：
尹薇：「漫展上江澤出的卡卡西好帥呀，你說他那麼優秀，為什麼跟林晚在一起？」
趙念兒：「不知道啊，林晚有什麼好的，愛炫耀，脾氣臭，哪有你可愛。」
尹薇：「還是我家念兒寶貝有眼光，來，親一個。」
6 月 3 日：
尹薇：「念兒，今天看的房子，你覺得怎麼樣？」
趙念兒：「好是好，可房東要押一付三，我沒那麼多錢。」
尹薇：「沒事，上次找林晚借的還剩六千，我不打算還她，可以幫你付一部分，你發工資再給我。」
趙念兒：「哇，薇薇你太好啦，我終於可以擁有自己的房間了。」
尹薇：「那咱盡快搬過去，別讓林晚知道啊，悄悄的。」
6 月 17 日：
尹薇：「念兒，
那一萬你打算怎麼辦？」
趙念兒：「你不是答應林晚平攤了嗎？我卡裡還有兩千，湊湊吧。」
尹薇：「答應她隻是權宜之計，她一個包頂我一年生活費，哪有臉要錢。」
趙念兒：「其實我也不想給，本來也是她開的車，咱們憑什麼出錢，她活該！」
6 月 20 日：
尹薇：「林晚傻逼吧，為了這點錢，跑 KTV 堵我們，丟S人了。」
趙念兒：「幸好咱們畢業了，再也不用看她那張我有錢我善良的臉。」
尹薇：「對啊，以前是沒辦法，不哄著她，誰給咱當冤大頭？」
趙念兒：「她還真以為咱倆跟她關系好呢，笑S人了。」
……
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大部分都是在說我壞話。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心上。
我的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不得不說，人這個東西，真的很奇怪。
表面上笑臉相迎，背地裡卻暗箭傷人，骯髒到極點。
撥雲見日，之前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旅遊時突如其來的冷漠與排斥，撞車後肆無忌憚地翻臉與賴賬。
背後都是兩個人對我日積月累的怨恨。
四年。
我每一次分享，每一次買單。
在她們眼中，是刺眼的炫耀，是居高臨下的施舍。
最諷刺的是，連趙念兒用來罵我的電腦。
也是大一時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當時她收到電腦，驚喜萬分。
就把開機密碼設成了我的生日。
我以為，我對她們好，是真心換真心。
可她們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我給的好處，私下裡卻對我極盡辱罵。
而之所以選擇變臉，隻是因為畢業了，她們可以放心大膽地過河拆橋。
行。
不是喜歡裝嗎？
不是想賴賬嗎？
不是覺得我的錢是施舍嗎？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代價。
11
兩天後，中文系在大禮堂召開畢業典禮。
最後一個環節是優秀畢業生發言。
趙念兒也是其中之一。
她學習成績一向不錯，年年拿勵志獎學金。
並且，在大多數同學工作沒有著落時，她已經籤了一家當地的大公司。
畢竟現在的形勢不好，求職內卷，
籤好公司的同學屈指可數。
此刻，趙念兒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款款上臺：
「感謝領導們給我這次機會做畢業分享。」
……
「希望各位同學跟我一樣，順利找到理想的工作，在社會上發光發熱。」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好朋友尹薇，在迷茫時，是她開導我，陪著我，我希望她能跟我一起，見證這美好的時刻。」
話音剛落，精心打扮的尹薇捧著一束鮮花，面帶笑容上了臺。
兩人手拉手，向臺下鞠躬致謝。
臺下響起驚雷般的掌聲。
突然間，舞臺後方的大屏幕毫無徵兆地切換了畫面。
黑色背景上，出現一段視頻。
是趙念兒跟尹薇在 KTV 被催債時的景象。
她們表情醜陋，
言語刻薄：
「你林大小姐那麼有錢，這點算什麼呀？就別斤斤計較了唄。」
「不是我說你，做人要大氣點，你平時隨手送我那些化妝品護膚品啊，不也無所謂嗎？怎麼現在這麼小氣了？裝什麼裝？」
以及行車記錄儀錄下的兩個人車禍時的表現。
視頻中，氣急敗壞的她們和臺上歲月靜好的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整個禮堂瞬間陷入一片S寂。
無數道目光從震驚到疑惑，再到鄙夷，如同冰冷的箭矢，聚焦在兩個石化的身影上。
兩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臉上那完美的微笑瞬間僵住。
時間停頓片刻。
便有領導走到控制室，關掉了視頻。
畢業喧囂中，大部分人不會在乎這場鬧劇，充其量看個熱鬧。
但所有認識尹薇跟趙念兒的人，
都會對她們的印象大打折扣，看清兩人的真面目。
我坐在禮堂最後排的陰影裡，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直到那兩個人失魂落魄地走下臺。
我才起身，在鼎沸的喧鬧聲中，悄然離開。
假面室友，畢業清算才剛剛開始。
12
離校這天，我在宿舍收拾行李。
樓道裡吵吵嚷嚷，彌漫著離別的傷感。
這時，尹薇和趙念兒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
趙念兒目光裡充滿了怨毒。
她泄憤般地將一沓現金甩在地上，衝我喊道：
「林晚，為了幾千塊錢，你至於這樣嗎？」
「這幾年，我處處忍讓你，哄著你，卻換來你這麼整我。」
我啞然失笑。
「原來在你編的劇本裡，
你是個處處忍辱負重的小白花啊。」
「請問小白花，你吃我的，用我的，背地裡卻罵我是暴發戶，哪來的臉呢？」
趙念兒臉色微變，閃爍其詞：
「誰背地裡罵你了，別血口噴人。」
我打開相冊，扔到她面前：
「我隻不過把事實放出來，你就受不了。」
「那我如果用你對我的方式，來以牙還牙，你豈不是要氣瘋了？」
看到截圖，趙念兒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但她還是迅速找到了切入點：
「林晚，你憑什麼看我微信？太缺德了吧！」
都已經這樣了，還沒忘記倒打一耙。
「對，我就是沒素質，要不你報警抓我吧。」
她滿臉失望：「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反擊回去：「我也沒想到，
你是這種人。」
寢室裡陷入寂靜。
片刻後，趙念兒面色蒼白如紙，悲傷地看向我：
「林晚，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嗎？都是因為你。」
「自從認識你，我每天都很煎熬。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動不動就對我呼來喝去，說話也不注意方式，完全隨心所欲，你根本是看不起我。」
「你隨手送我的 MiuMiu 項鏈，我聽都沒聽過，你帶我去日料店，有些東西我壓根不知道怎麼吃，我感冒了讓你去拿個藥，你直接給我買二百多一片的進口藥。」
「你花樣百出地炫富，天天顯擺有錢人用的高級貨，不就是為了看我出醜嗎？」
「我是沒你有錢，但我也有尊嚴，我們是平等的。」
這一通強詞奪理，真新鮮。
我諷刺道：「你也太幽默了吧，
要不是我在氣頭上，都要被你逗笑了呢。」
「你如果覺得我看不起你，完全可以選擇不接受那些東西，可你表面裝著跟我好，暗地裡卻是另一副嘴臉，你真是又當又立的典範。」
趙念兒嗫嚅著：「我是沒辦法……」
我打斷她：「怎麼，不跟我相處，我會找S手弄S你？你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告訴你，即便你不跟我做朋友，我一點損失都沒有，可你呢，明明自己自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要反過來道德綁架我。」
我繼續追問：「採訪一下，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還不跟我劃清界限呢？」
趙念兒眼神閃躲，不敢跟我對視。
「我替你說吧，如果你不裝，我會送你東西，請你吃飯，帶你賺錢嗎？答案是不會。」
「所以你肯定不能那樣做呀，
畢竟還要在我這撈好處，蹭白食呢。」
四年溫情全是表演。
圖窮匕見，當然怎麼扎心怎麼說。
趙念兒突然間紅了眼眶。
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尹薇幫好姐妹仗義執言：
「林晚，你別裝善良了，你真的把我們當朋友嗎？」
「我最煩你那種何不食肉糜的炫耀，給念兒一點小恩小惠，就要她感恩戴德，你以為我們稀罕？」
我轉頭看向她，差點把這個綠茶忘了。
「尹薇，你這個大陰逼，屬你最陰險，趙念兒白眼狼，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不就是因為我老送趙念兒東西，心裡不平衡，所以挑唆她不要收，當我看不出你那點小九九？」
「也就是我拿你當朋友才被蒙蔽，現在跳出來看，你就是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姐不陪你們玩了。」
趙念兒抹抹臉，破罐子破摔似的瞪著我：
「林晚，反正各奔東西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
「薇薇，咱們收拾東西走，別為這種沒素質的人生氣。」
尹薇聳聳肩，無比輕松地回應：
「就是，往後天南地北見不著，她能拿咱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