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得膽戰心驚:「少爺,人是鐵飯是鋼,您咋能啥都不吃呢?」
謝陵行擺擺手:「有營養液,不吃飯又不會S……你是不是嘴饞了?你想吃就去找廚師再給你做一份。」
什麼叫不會S就沒事,那能對嗎?
營養液要是真那麼萬能,他臉上就不會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我還想再勸,謝陵行卻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我的嘴巴:
「別吵我看書,你自己上一邊兒認字去。」
謝陵行雖然嘴上說是把我當狗養,但他對我相當不錯。
起碼在我們鄉下,是沒有人會教狗讀書寫字的,也不會有人願意給文盲開五萬的月薪。
所以謝陵行雖然說話不太好聽,但在我眼裡,他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的好人。
見我目光熱切又感動地看著他,謝陵行猛地從我嘴上抽回了手,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你要吃人啊,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我實話實說:「少爺,您真是個好人!」
「哈?」謝陵行難以置信,「蠢狗,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我無視了他色厲內荏的責罵。
腦子裡隻有一個清晰的想法,這麼善良且慷慨的大少爺,可千萬不能被餓S!
6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謝陵行的伙食。
發現他厭食這事,似乎也不能全怪他。
廚師和營養師雖然都很負責,但就是因為太負責了,所以他們的成品……
雖然有營養且好看,但味道寡淡不說,擺到謝陵行面前時,那些菜都要涼透了。
擱我我也不愛吃這種華而不實的飯菜。
於是,徵得管家的同意後,我撸起袖子邁進廚房,打算親自給謝陵行做頓飯。
我刀工沒有大廚好,也不懂什麼米其林標準。
但我知道明火爆炒出的鍋氣最香了。
詢問過謝陵行有無忌口後,我端著回鍋肉和魚香肉絲,敲開了他的房門。
謝陵行對我自作主張,搶廚師活幹的行為沒什麼意見。
用他的話說就是:「小狗麼,喜歡瞎折騰也正常,別把房子點著就行。」
不過雖然沒意見,但他也沒有捧場的意思。
看著熱騰騰香氣撲鼻的飯菜,謝陵行沒有絲毫意動,隻是用筷子漫不經心地撥弄了兩下。
他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往裡面下毒了?」
我瞪圓了眼睛:「您可以質疑我的廚藝,但不能質疑我的人品!」
謝陵行笑了一聲,
夾起一筷子魚香肉絲,剛要送到嘴裡。
結果沾著醬汁的肉絲剛碰到嘴唇,他又放下了筷子:
「太燙了,我吃不下。」
我心裡暗忖,謝陵行跟古代的公主似的,金貴又嬌氣,還是個罕見的貓舌頭。
但飯菜當然要吃剛出鍋的,等放涼了油都要凝住了。
於是我建議道:「那您吹兩下,吹完再吃就不燙了。」
話說,這不是三歲小孩都擁有的技能嗎?
三歲小孩擁有,但謝少爺沒有。
「你當我是小孩兒嗎?還吹兩下再吃,」謝陵行不高興地推開餐盤,「要吹你吹,我才不做這種丟人的事。」
我思考兩秒:「哦,也行。」
於是我拿過筷子,夾起一口菜,吹了兩下,最後喂到謝陵行嘴邊:
「吹好了,應該不燙了,
少爺您吃。」
少爺不吃。
少爺好像又被燙到了。
但這次被燙到的,是他那張常年森白的漂亮臉蛋。
嚯,真紅。
7
讓謝陵行吃口飯,比登天都難。
飯都喂到嘴邊了,他還不配合,隻垂眸盯著我近在咫尺的手腕。
片刻後,他忽然問了我一句:
「你怕不怕蛇?」
蛇?
我含糊地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還行?」
我在鄉下隻見過拇指粗細的無毒小辣條,能一腳摟出二裡地的那種。
那種沒比泥鰍長多少的小蛇,當然沒什麼好怕的。
但要是電視裡那種幾米長的成年蛇……
怕不怕的根本不重要,
因為我可能當場就嘎過去了。
不過謝陵行問這個幹什麼,他想吃蛇羹?
「不怕就好。」
少爺沒有為我解惑的意思,聽我說不怕蛇,他二話不說握住了我的手腕。
而後抓到自己嘴邊,半點不客氣地咬了下去。
他的牙也不知道怎麼長的,平時張嘴說話時看不出奇特,但咬人的時候跟針尖一樣銳利。
尖牙刺入我手腕處的皮膚後,溢出了幾滴血珠,謝陵行舌尖一卷,將那點血水盡數咽了下去。
被他舔過的瞬間,我手腕一麻,差點沒攥住手裡的筷子。
雖然說他咬得不算疼,但是真的很奇怪啊!
「味道不錯,」謝陵行又舔了兩下,才滿意地松口,「的確比營養液的滋味好。」
我讓他吃飯,誰讓他吃我了?!
不過咬完這一口之後,
謝陵行就像隻曬飽太陽感到餍足的貓咪,心情頗好地主動拿過筷子。
都不用我再三催四請,就十分配合地吃完了這頓飯,甚至沒有再挑剔溫度和鹹淡。
不確定,但我的血好像成開胃山楂汁了。
一頓飯吃完,謝陵行回味般眯了下眼睛:「要不這樣,你不就是想讓我正常吃飯嗎?」
「我可以配合你按時進餐,但你要拿你的血來換。不用太多,讓我像這次一樣,咬上一口就可以。」
我:「……」
我懂了。
所以謝陵行是蝙蝠獸人吧。
也就是傳說中的吸血鬼?
驚訝了一會兒後,我沒有過多猶豫,很快答應了謝陵行的條件。
反正我身強體壯皮糙肉厚的,讓他咬幾口喝點血不算啥,他還沒蚊子吸得多呢。
結果我答應得利落,謝陵行反倒不高興了。
他不滿地擰眉道:「說你傻你還真傻,我說什麼你都答應?」
「現在的情況明明是我有求於你,你就不知道趁機提點要求,給自己討點好處嗎?」
我撓了撓腦袋:「不用啊,您願意好好吃飯就行,我看到您吃飯就挺開心了。」
謝陵行不說話了。
他表情奇怪地瞪了我半晌,像是生氣,又像是在掩蓋什麼。
最後他撇開頭,費勁巴力地憋出了一聲:「哦。」
看他這表情,我猜少爺可能又在心裡罵我是蠢狗了。
8
謝陵行雖然脾氣差,嘴巴也毒。
但我逐漸發現,他隻是看起來兇。內裡卻跟我老家愛哈氣的貓一樣,隻要順毛撸就能把他哄好。
於是,
掌握了給少爺順毛的技巧後,我不但順利治好了他厭食的毛病,成功讓他養成了一日三餐按時吃飯的好習慣。
我還成功把人推出了屋子,讓他開始多曬太陽。
起初謝陵行不大樂意:「金多多,我勸你適可而止,你見過哪條……總之我不喜歡太陽!」
蝙蝠好像的確是晝伏夜出來著?
已經認定謝陵行是蝙蝠獸人的我,詭異地加深了自己的誤解。
但獸人又不是真的動物,怎麼可以完全不曬太陽呢?
會骨質疏松的!
害怕謝陵行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我苦口婆心軟磨硬泡:
「不喜歡不代表沒好處啊,聽說一直不曬太陽皮膚還會變差……少爺你也得為您的臉考慮一下吧!」
這張看一眼就能讓我多吃兩碗飯的神顏,
要是變得粗糙暗沉,那簡直是莫大的損失啊。
謝陵行被我 360 度全方位環繞磨嘰了好幾天,終於忍無可忍。
所以他忍無可忍地答應了。
但少爺也不會讓我太得意:「隻有狗狗才喜歡跑到草坪曬太陽,我隻是盡了主人該有的義務,不是因為別的,懂?」
我連連點頭:「懂懂懂,您隻是去陪我玩。絕對沒有怕變醜,也不是怕我失望難過,更不是因為我答應您,隻要出去曬曬太陽就讓您多咬兩口……」
謝陵行:「?」
謝陵行臉都氣紅了:「金多多,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無辜地睜圓一雙下垂狗狗眼,茫然和他對視:
「什麼故意的,少爺您在說什麼?」
謝陵行一口氣噎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最後陰惻惻地讓管家給他拿了個玩具過來。
「可以,小狗沒有壞心思是吧?那小狗就陪主人玩會兒遊戲。」
……
冷酷無情的大少爺坐在躺椅上,面無表情地經受陽光的洗禮。
與此同時,他每隔三分鍾,就會用力扔出一次飛盤,並支使我跑過去撿回來。
玩到最後,我跑出了一頭汗,謝陵行這才出了氣。
「過來,蹲下。」
他用手帕一點點擦幹我額頭的薄汗,板著臉教訓道:
「怎麼傻乎乎的?找到飛盤後你多藏一會兒不就好了,直接跑回來幹什麼,我看你是嫌自己不夠累。」
大少爺總是這樣,一生氣就會用些不痛不痒的手段戲弄我,但我真的由他戲弄,他反而會拉下面子主動求和。
更像貓貓了。
每次我被房頂上的貓抓到,對方都會心虛地用腦袋來蹭我手心。
難道他其實是貓貓蝠……
心裡不斷猜測著少爺的根腳,但我面上依舊真誠憨直。
「因為不想讓您等太久啊,」我朝謝陵行咧出一個傻笑,「我要是找到飛盤後不回來,您一個人多孤單啊。我想趕緊跑回來,陪在您身邊嘛。」
謝陵行罕見地愣住了。
「你,你故意這麼說的是不是,」他面紅耳赤地伸手擋住我的臉,「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蠢狗!」
呀,貓貓蝠哈氣。
啊,被貓貓蝠咬了。
嘶,下巴好痛。
9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跟在謝陵行身邊半年多了,成為了任職時間最久的一位護工。
那次咬過我下巴後,
謝陵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之後再吸血開胃時,他便不再局限於手腕那一處皮膚。
他咬的位置越來越奇怪,不過與此同時,少爺也終於被我喂胖了一點。
起碼如今外人再看到他,不會覺得他像具一推就散的骷髏架子了。
連管家都對我贊不絕口,並有意無意打探我願不願意一直幹下去。
「雖然少爺不願意承認,但他其實很喜歡你。你來了之後,他才多了點活人氣。」
謝陵行的確是個很好的僱主。
呃,雖然他癖好有點特殊,時至今日還是習慣叫我「狗狗」。
但除此之外,他對我好得簡直沒話說。
我喜歡種地,他就把莊園後面的花園直接送給我,讓我想種什麼直接種。
因為我工資全要攢著還債,謝陵行就給我漲了好幾次工資。
但發現不管怎麼漲我都一分不花後,他直接把錢轉換成禮物送我。
我一開始還不明白,這人怎麼跟有讀心術一樣,每次都能猜到我最近喜歡什麼。
後來才知道,我購物軟件的賬號跟他是綁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