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呆呆地抓住手中那半片殘破的布料。
我眼圈瞬間泛紅,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二妹妹!你不想將這嫁衣還我也就罷了,為何……為何要故意將它撕毀?!這可是太後娘娘親賜的恩典啊!你……你怎敢如此?!」
「不!不是我!不是我撕的!!」
秦玉嬌猛地驚醒過來。
「是你!你個賤人故意絆倒我!爹!娘!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她哭喊著,試圖找柳眉尋求庇護。
我的眼淚落得更兇,神情哀戚欲絕:
「二妹妹,我知道你一直心悅林帧,心中怨懟於我。可這門親事是我母親的遺願……」
我哽咽著,
「我無法將它讓給你啊。」
常嬤嬤的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秦二小姐!老奴都看到了,你惡意損毀太後御賜之物,此乃大不敬之罪!如今還敢攀咬郡主,汙蔑嫡姐!
「這等品性,這等心腸!真是讓老奴……大開眼界!」
「孽障!!!」
秦正儒已是驚怒交加到了極點。
他必須立馬表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秦玉嬌被打得頭一偏,臉頰高高腫起。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一向疼愛她的父親。
秦正儒朝著門外厲聲嘶吼:
「來人!請家法!我今天就要打S這個孽障!!」
「老爺!不要啊!!」
柳眉哭嚎著撲上來,
SS抱住秦正儒的腿。
「嬌兒她還小!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陷害的啊!求求您……」
我適時地抬起淚眼:
「母親,二妹妹不是故意的,都能毀了我這御賜的喜服,那若是故意的……」
我頓了頓,幽幽道:「該不會……是想替我出嫁了吧?」
這句話。
徹底斬斷了秦正儒最後一絲猶豫。
「滾開!」
他一腳踹開哭嚎的柳眉,劈手奪過下人遞上來的牛皮鞭,高高揚起手臂。
【咻!咻!咻!】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秦玉嬌的身上。
秦玉嬌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悽厲,逐漸變得嘶啞、微弱。
三十鞭過後。
秦玉嬌適時暈了過去。
秦正儒眼裡滿是心疼,握鞭的手微微顫抖。
正準備停下的時候。
我用絲帕按了按眼角,哽咽著:
「父親,這就停手了嗎?女兒記得五歲那年,打碎了父親的花瓶,您親口說的,秦家家法如山,規矩不可廢。一百鞭,就是一鞭都不能少。」
我掃過秦玉嬌微微顫動的手指,繼續道。
「暈了……也得打夠數啊。父親您當年,可是這麼執行的。」
秦正儒隻能再次揚起皮鞭!
鞭聲再次響起。
鞭鞭到肉。
皮開肉綻。
直到計數的人顫抖著報出一百鞭整時。
秦正儒才像脫了力一樣,扔掉了沾滿鮮血的皮鞭。
秦玉嬌真正地暈S過去。
秦正儒對下人吩咐道:
「來人!把二小姐拖到祠堂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讓她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
我和常嬤嬤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就在這時。
趙管家滿頭大汗,帶著幾個抬著沉重箱子的家丁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份厚厚的嫁妝清單。
「老爺,東西都在這兒了。」
我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條斯理地打開箱子。
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銀票,旁邊還有一疊地契和鋪面文書。
我拿起清單,一項一項,仔仔細細地核對起來。
銀票數額、田畝位置、鋪面地段……勉強夠了。
核對完畢,我合上清單,笑得燦爛:
「女兒清點完畢,
數目正好。多謝父親大人厚愛!」
常嬤嬤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秦大人對郡主如此關懷備至,厚贈嫁妝,想必太後娘娘知曉後,定會十分欣慰的。」
秦正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應、應該的。」
07
大婚當日。
我換上了備用喜服。
雖不如太後親賜的那件華貴無雙,卻也用料考究,繡工精湛。
鏡中的女子,鳳冠霞帔,卻不見半分新嫁娘的嬌羞。
十裡紅妝,盛況空前。
引來無數百姓的驚嘆。
然而,卻暖不熱林家人的心。
跨火盆,拜天地。
走完所有繁瑣的流程後,我被簇擁著送入喜房。
窗外的下人們議論聲鑽了進來:
「瞧瞧那嫁妝,
倒是真不少!可惜啊,再多的金銀也掩蓋不住她失貞的事實……」
「就是!三天三夜啊,誰知道被多少腌臜東西碰過?竟然還有臉嫁進咱們林家?」
「要我說,但凡要點臉皮的,就該一根白綾吊S在自家祠堂!」
「還不是仗著太後撐腰?不然早就被退婚了。」
「咱們大少爺那樣神仙般的人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這麼個殘花敗柳!」
「等著瞧吧,這種女人,就算進了門,也休想得到少爺半分憐惜!遲早被休棄的下場!」
「……」
我隻當聽不見。
失貞又不是我的錯,該S的人已經S了。
女人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見我毫無反應,門外的婦人們終究是悻悻地散去了。
夜漸深。
門外終於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被大力推開,撞在牆上。
我的夫君林楨,回來了。
08
林楨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滾!都給我滾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一旁的丫鬟婆子們低著頭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喜房重新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喜燭燃燒的噼啪聲。
紅蓋頭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我身上的嫌惡目光。
林帧並沒有挑起蓋頭。
大約沉默了半柱香的時間。
「秦昭華。」
林帧聲音冰冷,「你自請下堂為妾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
「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卻徹底激起了林帧的怒火。
「憑什麼?!」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
「若非看在太後的份上,你以為我會娶你這種……這種殘破之身?
「你婚前失貞!早已汙穢不堪!連進我林家祠堂的資格都沒有!更不配做我林帧明媒正娶的嫡妻!
「自請為妾,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給你最後的體面!」
我無聲地笑了。
體面?
讓我為妾就是體面?
「失貞便要自請為妾?那敢問夫君……
「你,還有貞潔嗎?」
林楨怔在原地,一時竟說不出話。
「怎麼?答不上來了?
「據我所知,夫君你都有好幾房通房丫頭了吧?
「倚翠樓的凝香姑娘,還有你乳母的女兒春桃,如今也開了臉收在房裡了,是不是?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林楨終於惱羞成怒,聲音拔高:
「我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豈能與你這種失貞敗節的婦人相提並論?!」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我唇角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雙重標準!好一個天經地義!你的身子,碰過那麼多女人,就不叫失貞嗎?就不叫汙穢嗎?」
「你……你強詞奪理!!」
林楨被我質問逼得節節敗退。
他的理智被怒火徹底焚燒。
震怒之下,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扔在我身旁。
「秦昭華,我給你兩條路!要麼自請下堂為妾,我林家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要麼……就用它了斷你自己!以全你最後一點名節!」
「若我不呢?」
「那我保證你從今以後的日子會生不如S。太後再大,也管不了閨房之事吧。」
09
我嘆了口氣,聲音悽婉。
「夫君,昭華自知不潔之身,辱沒了林家清門。願自請下堂為妾,隻求能留在這府中,遠遠看著夫君安好,我願成全了您與二妹妹。」
林楨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哼,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他搖晃著走近兩步,濃烈的酒氣幾乎噴到我的蓋頭上。
「你放心,嬌兒她心善,念在你是她姐姐的份上,隻要你安分守己,她必不會苛待於你。」
他似乎覺得自己格外仁慈。
「你被賊人擄去失了清白,這醜事早已傳遍京城!沒把你休棄出門,已是看在太後的面上。
「隻要你往後夾起尾巴做人,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或許我心情好了,也會多看你一眼。」
我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夫君教訓的是,昭華銘記於心。隻是今日終究是你我大婚之日,昭華能求夫君一件事麼?」
「說!」
林楨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求夫君為昭華掀開這蓋頭吧。」
我的語氣卑微,「喜娘說了,這蓋頭需得夫君親手揭開,才算禮成圓滿。」
「呵,
麻煩!」
林楨果然嗤之以鼻。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施舍般伸向了我的紅蓋頭!
蓋頭被掀起的瞬間。
匕首已經對準了他的脖子。
林楨的動作瞬間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要做什麼?!」
我聲音很溫柔。
「夫君,你去S吧。
「你S了,我這正妻之位就穩了。」
【噗嗤——】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用力一劃。
鮮血噴湧而出。
「嗬……嗬嗬……」
林楨的喉嚨被徹底割開。
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自己噴血的脖頸,
眼中滿是震驚,踉跄著向後倒去。
【砰!】
他砸在了那張鋪滿百子千孫被的喜床之上!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徹底不動了。
S人這東西,果然熟能生巧。
看著不斷蔓延的猩紅。
我的心中竟是一片奇異的平靜。
好了。
現在當寡婦了。
再也不用擔心被休棄了。
這正妻之位,穩了。
10
S人後的清理,才是關鍵。
我冷靜地站起身,脫掉繁瑣的喜服,洗淨身上的血跡。
重新換了一件裡衣。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桌上那壺一口未動的合卺酒,哗啦一下全倒在喜床上。
隨後,我將燃燒正旺的龍鳳喜燭丟了進去。
林帧瞬間被大火吞噬了。
我轉身離開。
門外,夜風微涼。
果然,空無一人。
林家為了羞辱我,特意將喜房安置在最偏僻荒涼的西院。
下人們懶散。
此刻不見了蹤影。
火舌瘋狂地舔舐著房梁,熱浪撲面而來。
我瞬間切換狀態,滿臉驚慌失措,朝著主院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走水了!喜房燒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
遠處才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喜房著火了!天啊!火光衝天了!」
「快!快救火!」
「水!快拿水來!快啊——!」
僕人們都提著水桶,端著水盆向偏院衝去。
然而,
太晚了!
喜房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火海。
將林府照得一片血紅。
11
當大火終於被撲滅時。
喜房已經全被燒沒了。
家丁從裡面抬出了一具焦屍。
曾經清風霽月的林楨,現在隻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夫君!」
我悲痛地撲了過去,在距離焦屍僅剩寸許時,恰到好處地力竭跪倒!
「夫君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我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天爺啊,你為何那麼殘忍,為何要奪走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