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哥很少見到這樣俏皮的我，說道：「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蔡薰回頭，狡黠一笑，「那你可不能失約哦。」
二哥隻感覺心髒慢了半拍，任由她拉著手向前跑去。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正在機場等候楊萍生老師。
這不是尊稱，她真的是我的老師。
下飛機後，她笑著向我走來，「閨女，又長漂亮了。」
我挽著她的手，「老師才是，歲月不減風華。」
她說到：「你這個學生，是我最舍不得的。明明形體天賦很好，卻沒辦法投身在舞蹈的事業。真是可惜了。」
我笑了笑，「您就別誇我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次請您來，是希望……」
我將情況都告訴她，她點點頭，
「莫斯可是很強的對手，至於你說的遊戲比賽，聽起來也很有難度。」
我笑道：「所以非得是老師您，才能擺平一切。」
遊戲中，編舞師正在聯系我。
接電話的自然是蔡燻。
在圍棋館唱了一首《圍棋少年》的她走出來，「好的，明天九點嗎？我知道了。」
二哥在旁問道：「明天有事？」
她笑了笑，「是舟行道舞團的邀約。」
二哥驚愕，「那不就是大哥的舞團嗎？」
遊戲的次日，楊老師代替我上號。
她看著偌大的排練場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明是同樣的遊戲軀體，在她的控制下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
在到達大哥辦公室前，她順路糾正了幾個舞者的動作錯誤。
大哥見到她時，
徹底驚訝了，「是你！」
楊老師的聲音是清脆的，她長期與自然相接，目光有神，「周團長，你不用在意我是誰。今天你找我來，想必也不是為了聊那些雜事。」
大哥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來說說正事吧，關於那個編舞。」
楊老師起身，「去外面說吧，我演示給你們看。」
大哥和編舞師對視一眼，跟在她身後。
舞臺中央，在柔和的燈光下，她動了。
普通的面容像是融化在了自然之中，在那種神性裡蘊含著來自東方的哲思。
她像是一個用身體作畫的詩人，那種美感，把編舞師看愣了。
這不僅是舞蹈，更像是一種歷史的沉澱。
大哥看得目不轉睛。
不知誰說了一句：「神女下凡。」
10
遊戲裡，
微 Q 群——「胃袋後援會」，群聊人數 3236 名，並且還在不斷增加。
我的唱歌路拍被置頂。
「啊啊啊，我要做一輩子的胃袋。當胃袋也太幸福了吧，萱大人簡直比偶像還要偶像。」
「會做菜、會樂器、是學霸、善唱歌，太全能了！」
「萱大人能不能原地出道啊？」
群聊的管理者、視頻的上傳者「不能婷」說道：「我正在跟進，最新消息，萱大人要參加今年的 DDW 決賽。」
有人疑惑道：「敵敵畏？」
「不能婷」說道：「是世界舞蹈傳播賽。」
其他胃袋已經懵了，這個賽事現在鬧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很多人分析龍國輸定了。
對手是名為S神的全能大魔王，今年的比賽一場沒輸過，
比分都是碾壓式的。
胃袋們雖然自稱胃袋，但還是用腦子在思考。
這種熱度爆高的世界性賽事，是一個高中生能參與的嗎？
於是有人提出疑問：「你是不是在逗我們呀？」
緊跟著的復制粘貼上百條。
「不能婷」說道：「你們居然敢質疑萱大人？」
群主說道：「我們不是在質疑萱大人，我們是在質疑你。」
「不能婷」回復：「等著吧，等我拍到物料，狠狠打你們的臉。」
舞團內。
大哥問道：「你確定不參加排練？」
楊老師說道：「我有其他事要做，最後的幾天我會趕回來的。要點我都跟你們說了，我相信你能領會。」
大哥仍是舍不得放人，「整個世界都要被你震撼。如果你肯留下參與打磨，
我們一定能呈現更好的效果。」
楊老師自信地說道：「我的部分，一定會完美融入。原諒我小小的任性吧。」
大哥終於知道自己勸不動，隻好說道：「盡早回來。」
為了完成歌手活動，這是沒辦法的取舍。
所以薛婷連續蹲了好幾天，愣是沒蹲到我去舞團。
她不禁懷疑自己，「難道消息真的有錯？」
而在她的路拍下，我的粉絲越來越多。
視頻中的「下一站」也被他們用起來：「下一站，天後！」
看著粉絲高舉的應援牌，蔡燻熱淚盈眶。
二哥說道：「在我看來，你已經是天後了。」
她說道：「我有點分不清了，這一幕在記憶裡閃過……」
她心道：像我的二十歲。
11
那天，我和蔡薰談著以往，也想起了我的二十歲。
那個時候我心高氣傲，結果在不列顛的一場關鍵比賽輸了，消沉不已。
彼時的蔡薰憑著新專輯屠榜，每場演唱會必是爆滿。
全國巡演，所有人都高舉：「下一站，天後。」
她也如願以償，成為了天後級人物。
在我的比賽輸掉後，她舉著應援牌在機場接我，上面同樣是：「下一站，天後。」
她說：「這是粉絲送我的，我把它送給你。」
第二年，我拿到多項大獎，成為世界級的鋼琴家。
今天二十六歲，我問：「你說我能成為最強玩家嗎？」
她笑道：「下一站，天後！」
12
DDW 決賽現場，觀眾區座無虛席。
這裡是國外，但仍然有一大半是龍國人。
他們冒著雨來到了現場。
這是龍國第一次打入決賽，激起了觀眾前所未有的熱情，「舟行道，必勝！」
聲音重重疊疊，回蕩在場館中。
大哥環顧四周。
這場比賽的熱度是空前的。
沒有史無前例的絕境：六十四支舞團進三十二，龍國舞團除他們外全淘汰。
就不會有這樣的關注度。
沒有他們的披荊斬棘，就不會有層層拔高的期許。
最後一戰，他們要面對沒有敗績的S神舞團。
是開啟勝利的元年？
還是又一次遺憾而歸？
在這個雨天，一切都將揭曉答案。
就連楊老師都被這樣的熱情所感染，她說道：「我們已做好了準備。
」
根據抽籤，舟行道先手。
「走吧，上場。」
空靈的音樂響起，像是遠古的呼喚。
舞團的眾人表演著千百年間流傳於田間地頭的原始野性。
從刀耕火種到鐵犁牛耕。
這一支舞的名字叫——《傳承》。
努力過完短短的一生，將成果留給後代繼承。
人定勝天！
龍國的觀眾眼眶湿潤。
在直播間，更是彈幕不斷：「這是來時路，想哭！」
楊老師也是完美發揮，將視覺藝術運用到了極致。
彈幕區：
「胃袋一輩子擁護您！」
十六分鍾的舞蹈，每位舞者都拼盡了全力。
謝幕後大哥問道：「會贏嗎？」
楊老師說道：「每個人都發揮得很完美，
輸贏不在於我們了。」
因為楊老師有別的行程，所以來不及等比賽結果了。
她叫我有消息馬上告訴她。
我久違地登入遊戲，看完了S神舞團的表演。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各種動作令人應接不暇，整體也是一個很連貫的故事，蘊含著對生S之際的理解。
賽事的評委開始打分了。
最終的結果將顯示在大屏幕上。
後面的數字在不斷跳動。
最終——97 比 82，舟行道勝。
漫天的歡呼聲淹沒場館，人們熱情地擁抱在一起。
我們戰勝了S神，但我未必戰勝了騰仔。
我在他們的慶祝中溜走，卻在半道碰到了大哥。
他說道：「我就知道你要走，
至少留下來吃頓慶功宴吧。」
我笑道：「我還有事要忙，空了再吃吧。」
他走過來，輕輕抱了抱我,「謝謝。」
退出遊戲後，我將比賽勝利的消息告訴了楊老師，她很高興。
而騰仔的動作也開始浮出水面。
它動用的是人海戰術,通過塞入大量玩家來為莫斯使用的賬號造勢。
完美錯峰 DDW 的熱度。
甚至說把這波流量吃了下來，靠著踩臉S神舞團,成為新的大魔王。
輿論拉踩舟行道，吸引龍國人視線。
踩著點完成了任務。
不容小覷啊。
這次的結果：
舞者活動我排名第一,歌手活動我排名第三。
騰仔首推賬號，舞者排第二，歌手排第一。
而且這個賬號是它買來的，
前面的兩個活動分別排第十和第三。
與騰仔的競爭,一直到年底還在繼續。
從天臺跳下的我，借用動捕設備成功完成了十二周半的空中轉體和落地的街舞動作。
這一局騰仔已經沒參與了。
因為從本年度的積分來算，它已經沒機會趕超了。
「全年排行第一：姜絲。」
「該玩家擁有稱號：不可思議的魔廚、起舞的光影、樂器指揮家、神之一手、後羿傳承者、海底猛獸、臺面的兇虎、跨越不可能、旋轉的精靈……」
「請您到天梯大廈十七層詳談——異度工作室官方。」
13
工作室的老板,那個年輕人，坐在我對面，「姜總,你覺得那真是一個遊戲嗎？」
他帶我參觀了他們的後臺，
那裡有無數的沙盤,沙盤裡面是肉眼看不見的微型生物。
通過獨有的設備，可以看到全貌。
那是一個個的類人社會。
其中有一個我很熟悉，是我剛退出不久的像素風遊戲《另一個人生》。
他說道：「遊戲隻是一場實驗,看看與人類的交互中，這個沙盤能不能發生全新的變化。我要做的，是推演全人類進化的方向。」
我點點頭,對於眼前的情況我早有猜測。
隻不過我猜測的⽅向是平行世界,「能告訴我挑選最強玩家的意義嗎？」
他說道：「隻有⼀個意義,拖延時間。煩⼈的家伙太多了,我要為⾃己爭取一年。」
我警惕道：「你成功了？」
他搖搖頭，「我失敗了,現在我把這⼀切交給你。」
我錯愕地問道：「你真要把這一切都交給我？
」
他看著我，「努力活完短短的一⽣,將成果交給後輩繼承,這句話我記了很久。我的病已經時日無多了,這就是為什麼有⼀年之約。」
他笑了笑,「我並非⾔而⽆信之人,也不是一個反派,充其量,隻能算是一個有私心的撿漏科學家。如今,我在完成與你的約定。」
「⾄於你要把設備給誰,我管不著。」
這些沙盤是跨越時代的產物，我們姜家可能會憑著這個成為真正的寡頭。
但是……
我說道：「我是華國⼈。」
他點點頭，「我明白了，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幫助其他人熟悉機器。不過要是這樣做，《另⼀個⼈生》可能就要停服了。」
我說道：「人⽣就是不斷地告別。」
遊戲中的新年，我和我的 NPC 家人們一起度過。
他們細數我今年做出的成就。
三哥喝醉後說道：「所以說你果然不是人！哪有人能從高樓跳下來不S的。」
我笑了笑,沒有反駁。
二哥問道：「你會離開嗎？」
大哥說：「不要像上次那樣不辭⽽別。」
養⺟沉默著，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還會再⻅嗎？」
我說道：「或許吧。」
遺憾啊，像⼀陣風。
下一站，是無垠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