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成了清珩仙君最忠實的擁趸。
原主為他出生入S,拼S尋來的珍貴靈材也隻換得他一句「有心了」。
饒是如此,原主也甘之如飴。
想必清珩仙君聽聞我墮魔且身懷重寶,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應該覺得,隻要我聽命於他,就必將極大提升他在正道中的威望與地位。
或許,清珩仙君甚至認為,隻要他朝我勾勾手,我就會為他瘋,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吧。
小廝見我不理他,不耐煩起來:「姜昭,仙君知曉你如今墮入魔道,為天下所不容,特念在往日情分上,給你指條明路,你不要給臉……」
他話未說完,人皇幡隨我心念一動。
小廝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全身,意識瞬間湮滅。
下一瞬,他的魂魄被吸入玄色幡旗中,成為一道微不足道的新魂。
10
小廝的命魂燈剛碎,清珩仙君當即化作一道劍光,直衝而來。
「姜昭!」
人未至,聲先到。
蘊含怒意的清喝震得山谷嗡鳴。
清珩仙君懸立於我的洞府之外,周身仙光繚繞。
他漂亮的臉蛋此刻覆上寒霜,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失望與鄙夷。
「我原以為你隻是誤入歧途,卻不想你竟真的自甘墮落,徹底淪為了嗜S的魔頭!」
他居高臨下地斥責,聲音冰冷:「莫Ŧŭ¹非你是因愛生恨,對我求而不得,才讓你扭曲至此,做出這等惡行?」
「本君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施舍般的語氣說道:
「你將雲渺宗寶物盡數交出,再將你大乘期的修為盡數灌頂於本君,本君或可看在昔日情分上,為你向正道各方周旋求情,保你一條性命。」
我剛巧成功刻畫了一個魔紋,心情尚可。
這才讓清珩仙君多說了一會兒話。
我抬起眼。
看向在等待我感恩戴德的清珩仙君。
「當然,你須明白,你我之間是雲泥之別。我的道侶之位,隻會屬於容姝仙子。你,永遠也比不上她分毫。」
容姝,是清珩仙君的心上人。
容姝仙子豔絕天下,傾世脫俗,戀慕者眾,稱一句當世仙子也不為過。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與輕蔑:
「姜昭,你若表現得好,或可在我身邊做一爐鼎……」
他話音未落,
突然音調轉高,變成一聲悽厲的尖叫。
一抹幽光自我指尖蔓延,瞬間撕碎了他周身仙光。
「你……!」
清珩仙君臉上的傲慢與得意瞬間碎裂。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竟不堪一擊!
「不……姜昭!昭昭!手下留情!」
他再也顧不得捏腔拿調,驚恐地尖叫起來:
「求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饒了我。我願意納你做妾……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做我的道侶!」
情分?
我嗤笑一聲,指尖微動,那幽冥S氣驟然侵吞而上。
他的肉身在慘叫聲中湮滅,一道掙扎的魂魄被強行抽出。
洞府外,重歸寂靜。
11
清珩仙君那點殘魂剛被納入幡中,尚未完全馴服。
很快,洞府外便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伴隨著一道嬌柔的女聲:
「裡面可是姜昭姐姐?容姝前來拜會,還請姐姐現身一見!」
禁制剛開,一道窈窕身影便闖了進來。
來人身著鵝黃的衣裙,娉娉嫋嫋,灼若芙蕖,似乎連衣角裙邊都帶著明媚的春日暖陽。
容姝鬢邊花簪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簌簌輕搖,十分嬌俏。
她一進來,秋水般的眸子便迅速掃過洞府:「清珩哥哥在哪裡,你把他如何了?」
我正凝神,嘗試將清珩的魂魄與老祖的主魂融合,這新魂的不甘格外強烈,需費些心神。
「姜昭姐姐,」容姝輕啟朱唇,聲音微微拔高,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你快回頭吧,莫要再執迷不悟了,快把清珩哥哥交出來吧。」
說話時,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揪著心口的衣襟,一副極度憂心的模樣。
容姝怕是覺得我把她的清珩哥哥囚禁在身邊吧。
她的目光一直瞟向洞府深處,說話也句句清晰,估計是故意說給清珩聽的。
我心念一動,清珩仙君的魂魄便開始在人皇幡中無聲地嚎叫。
某種意義上,容姝猜得沒錯。
我確實是把清珩囚禁在身邊呢。
見我不語,她似乎更篤定了什麼:
「姜昭,清珩哥哥身份尊貴,性情高潔,最是厭惡這等陰暗脅迫之舉。你如今這般強留他,隻會讓他對你更加厭惡、更加鄙夷。」
她輕輕搖頭,仿佛在替我惋惜:「我知道你不甘心,可如此強求隻會徒增難堪。清珩哥哥心裡眼裡,
都隻有我一人呀。」
說著,容姝甚至上前一步,挺起胸膛。
一邊說,目光一邊搜尋清珩的位置。
「姜昭,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清珩哥哥待我好。若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便是,千萬不要傷害清珩哥哥!」
十分聒噪。
容姝這樣惺惺作態喜歡演戲的模樣,真的很像姜茵茵。
我不耐煩地抬起眼,懶得與她廢話,直接一指點出。
容姝仙子臉色驟變,沒想到我竟敢如此對待她。
她尖叫一聲,身上瞬間亮起數道璀璨光華——
護心鏡、玲瓏镯、青絲帕……各式各樣的保命法寶自動護主,形成層層疊疊的光罩,將她牢牢護在中心。
然而,在那縷漆黑靈氣面前,這些光華都如同脆弱的琉璃,
接連破碎開來。
容姝仙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睜睜看著索命的黑氣摧枯拉朽般破開所有防御,直逼她的面門。
S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直取她性命的一擊,即將湮滅她神魂的剎那,卻像是撞上了一層壁障,被微微一阻。
最終,隻堪堪斬落了她的一條左臂。
「啊——!」
容姝仙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斷臂處鮮血噴湧。
我微微皺眉。
容姝身上有天道的痕跡,她竟然是這方世界的氣運之女。
難怪能撿回半條命。
容姝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而她那無往不利的好運第一次失去了保障。
極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下一刻,她用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天靈蓋,
嘶聲尖叫道:「燃吾之魂,祭請天道!遁!」
轟!
一股血焰驟然從她體內爆發出來,瞬間吞噬了她的身影。
血光裹挾著她猛地一閃,竟強行撕裂虛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地上隻留下一灘血跡,和一隻白藕似的斷臂。
12
容姝戀慕者眾。
我斷她一臂後,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想為她報仇的人絡繹不絕。
各方大能輪番上陣,人皇藩足不出戶,都裝了個盆滿缽滿。
這天,洞府外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逆女,出來見我!」
洞府外,一對身著素色法衣的中年道侶臨風而立,他們的面容與原身極為相似。
是原身的父母。
兩人皆是築基圓滿,面容因壽元將盡而顯得幹癟憔悴。
一個煉虛修士立於他們身前半步,嘴角噙著一絲穩操勝券的笑意。
原身的生父,面對煉虛修士時唯唯諾諾,打量我時,卻又底氣十足,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玷汙門風的汙穢之物:
「逆女,我姜家世代清譽,恪守正道,從未出過有辱門楣之事。你這等孽障,實在令為父失望,令列祖列宗蒙羞!」
旁邊的婦人,原身的生母,眼角因激動而泛紅:
「姜昭,你的所作所為,罔顧人倫,已非一句『誤入歧途』可掩飾。」
她冷哼一聲:「姜昭,你的性命源於父母,你的血肉受之家族!如今你造下如此滔天孽債,唯有以你之血,以你之命,方能洗刷罪孽,挽回我姜氏一族的聲名!」
生父接話,大義凜然道:「逆女,你自我了斷,為姜家抹除你這個汙點吧。這才是你身為人子,
該有的孝道。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也是你生為我姜家女,必須履行的義務!」
那煉虛修士袍袖輕拂,眼底流轉著志在必得的從容光彩——
他早已許諾這對壽元將近的夫妻,隻要他們能逼S我,便賜給他們延壽的法門。
他此時方才慢悠悠地撫須開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姜昭,天地君親師,綱常倫理,乃天道根基。父母予你生命,如今要收回,亦是天經地義。」
他目光掃過那對夫妻,語氣愈發篤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你看,你父母皆深明大義,願大義滅親,以全倫常。你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如今父母要你S,你怎能不S?」
他站在那裡,周身靈光微閃,似乎篤信這孝道二字便是無可撼動的枷鎖,足以將我徹底壓垮。
好熟悉的戲碼。
在我的第一世,我的親生父母就很喜歡這樣道德綁架我呢。țū₀
可他們,最後都被尖刀挑破了喉嚨,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我直接抬手,袖袍一卷,揮出一道靈力。
那對還在等著我痛哭流涕的夫妻,甚至連連一個音節都未能再發出,身體瞬間碎裂。
他們的魂魄被無形之力攫取,化作了兩縷驚惶的魂絲,瞬間被吸入人皇幡中。
你們不是想延壽嗎?
也好,便讓你們在這幡中,得享永壽吧。
那煉虛修士臉上的從容篤定的笑意,瞬間僵S。
他指著我,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聲音因極致恐懼而變調破音:
「你……你!你竟敢弑親?!罔顧人倫至此!你……」
煉虛修士多撐了一瞬後,
肉身也跟著崩碎。
所有的詰問和驚呼戛然而止。
洞府外,終於徹底清靜了。
13
經此一鬧,我倒想起一件要緊事。
修真界咒術防不勝防。
難保不會有人以我血脈至親為媒,行詛咒厭勝之術。
此等隱患,自當提前鏟除。
一番推演探查後,我發現自己的血脈親緣幾乎S絕,僅存一個遠房堂侄女,在某個小宗門當雜役弟子。
我循跡而去,很快就目標——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修為僅堪堪練氣三層的少女。
此刻,她正被幾個外門弟子圍堵在牆角,爭搶她懷中剛領到的幾塊下品靈石和一瓶聚氣丹。
她靠在斑駁的牆邊,眼眸深處似有幽火燃起。
她幾乎放棄防御,
隻護住心脈、咽喉等致命要害,任由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她背脊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一個叫囂得最兇的弟子身上。
像一頭瀕S卻絕不低頭的孤狼,她眼中隻有必S的目標,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要害。
指尖微薄的靈力被她運用到了極致,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撕碎一切的決心。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這樣以命換命的瘋魔打法,我都有點欣賞她了。
「瘋子!你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被她SS咬住的那名弟子很快便招架不住。
他臉上、脖子上被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法袍也被撕爛。
他狼狽不堪地慘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其餘幾人也被她這不要命的架勢駭住了,面面相覷,竟不敢再上前。
隻能色厲內荏地啐罵著「晦氣」,攙扶著傷者匆匆離去。
巷弄裡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
她松開緊咬的牙關,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也不知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她靠著牆壁滑坐下去,單薄的身軀因脫力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著脊梁。
我心中久違地升起一絲惻隱之心,又被我強行壓下。
血脈牽連,可能會成為敵人手中的刀。
我不能給自己留下弱點。
但我決定破例仁慈一次。
不將她煉入幡中受苦,而是直接把她的魂魄送去往生。
許她來生投個好人家。
我顯出身形,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溫和的靈力,點向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力量即將觸及她的剎那——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她猛地抬頭,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她完全不在意那即將點向眉心的力量,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恐懼。
她掙扎著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幾不可察地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阻礙她的行動。
下一個瞬間,她已極其利落地翻身,以絕對臣服的姿態,重重跪伏於地。
她的額頭深深抵在地面上。
一道壓抑著激動顫抖的聲音自地面響起,打破了沉默:
「屬下青梧,參見陛下。」
這一刻,我指尖的靈力驟然消散。
腦海中想要斬草除根的想法瞬間蕩然無存。
12
她是我的青梧。
是我上一世做女帝時,手中最鋒利的刀。
最初時,滿朝文武皆不可信,唯有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隻需一個眼神,青梧就會提劍。
下一刻,金鑾殿外便會多一顆滾落的人頭。
【女帝不語,隻是一味地賜S;青梧不語,隻是一味地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