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仿佛把我拉回了曾經那次和季凌塵被山匪劫持的記憶片段。
一直到嘴裡出現血腥味,我才回過神。
輕撫過唇上。
才發覺是自己太過緊張已經咬破了嘴唇。
嘴角的鐵鏽味血跡和傷口,讓我短暫地清醒了一會。
我看了一眼前面被截停的馬車。
季凌塵和楚竹萱所在的馬車,位於馬車隊的最中間。
前後都是親衛。
我看不清馬車裡是否還有人,但想來兩個人成該並不會有事。
我本想著蒙面黑衣人並不會不長眼地衝上去。
可這群蒙面黑衣人似乎就是衝著季凌塵來的。
見多半的親衛都將中間的那輛馬車護得嚴嚴實實。
大抵意識到中間的馬車裡是季凌塵。
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衝了上去。
後面的人見此,也衝了上去。
黑衣蒙面人越來越多,把那輛馬車徹底圍在了中間。
畢竟隻是隨行出府,季凌塵也隻帶了十幾個親衛。
也抵不過越來越多的蒙面人。
很快,季凌塵從馬車裡出來了。
他隨手抽走一個親衛腰間的佩劍。
雷電之勢般精準地把劍送入了一個敵人的胸口。
那人癱軟倒地。
他抽出劍刃。
眼神寒冷,周身威嚴。
環視一周,抬聲問道:
「敢劫我季凌塵的車,不管是誰派你們來的,隻要在這片皇城腳下,我必誅之。」
可那群黑衣蒙面人隻是猶豫了下。
互相對視一眼後,又硬著頭皮咬著牙衝了上去。
季凌塵冷哼一聲,
也抽了劍衝了上去。
可寡不敵眾。
不多時,王府的親衛已經有不敵之勢。
連季凌塵的身上也掛了傷。
「將軍,您……」
季凌塵擺了擺手。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向身旁的兩名侍衛叮囑了句什麼。
一名侍衛領命,趁外面的親衛和黑衣蒙面人纏鬥在一起之時。
偷偷去了中間的那輛馬車。
我看見他將楚竹萱帶了出來,或許是要先帶她離開。
另一名侍衛朝著我的方向過來。
「楚夫人,將軍命我來帶您和楚夫人先行離開。」
我點點頭。
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季凌塵的方向。
他身上的銀白色軟甲已經染上血紅的痕跡,像是受了傷。
侍衛提醒道:
「刀劍無眼,夫人小心。」
我咬咬牙,隻好先行離開。
碰巧我這輛馬車是馬車隊的末尾。
悄悄離開的時候沒有驚動到對方手下的人。
甚至比楚竹萱出來的還要順利一些。
楚竹萱的馬車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剛有動作,就有黑衣蒙面人注意到了馬車的動靜。
「……有人要……」
逃。
可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
幸而季凌塵的侍衛眼疾手快,迅捷地割斷了那名蒙面人的喉管。
才免得吸引來其他人。
我也看到了那一幅驚險的畫面。
剛松了一口氣,提到喉嚨的一顆心還沒放回肚子裡。
就聽到了一聲尖銳突兀的驚叫聲。
「啊!!!」
我聞聲看過去。
原來是那名蒙面人的喉管被割斷,迸濺出來的血跡濺到了楚竹萱身上。
楚竹萱受驚發出了叫聲。
她臉上沾著狼狽的血跡,發絲也亂糟糟的,神情驚恐。
如此突兀的一聲,就算是在酣戰的眾人也都注意到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抓住她!她是季凌塵的夫人!」
那群黑衣蒙面人立即就要甩開王府親衛,朝楚竹萱過去。
季凌塵卻被一群人纏住,脫不開身。
「……萱兒!」
我身旁的侍衛見此也慌了神,不知道是要帶我先行離開,
還是要留在這裡保護楚竹萱。
畢竟季凌塵給他下的命令是帶我和楚竹萱一同先行離開。
我也頓了頓,步子也停住了。
我就算再怎麼樣不喜歡楚竹萱,也沒想過真的要了她的命。
可在刀光劍影和火把中的楚竹萱或許是收到了驚嚇。
她眼神一轉,注意到將要離開的我。
我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忽然激動,突然指向我的方向。
大聲喊道:
「……夫人、將軍夫人在那裡!
「……她要逃跑!」
那些本來要去抓她的蒙面黑衣人一愣,注意到了我的方向。
我人也是一愣。
還沒反成過來。
就注意到周圍不少黑色的身影朝我所在的方位不斷靠近。
王府培養出來的手下個個忠心。
侍衛咬著牙拼S擋在我的身前。
「夫人,您先離開,我攔住他們。」
可他一個人又怎麼會是這群人的對手。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名侍衛,為了保護我。
被敵人殘忍地一刀砍斷了腿。
他嘴角溢出血,卻還在對我說:
「……夫、夫人,您快跑!」
直到徹底在我面前失去了最後一口呼吸。
就像當初的父親母親為了保護我一樣。
我的腳像是生了根般地站在原地。
走不動,也跑不掉。
20
我不知道是何時被人帶到這裡的。
從陌生的柴房醒來的時候。
我身上緊緊地被粗麻繩捆綁著,動彈不得。
綁的人或許是怕人跑掉。
繩子系得格外得緊。
硌得我手腕一圈已經麻木得沒了知覺。
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我頭腦發暈地找回自己的意識。
環顧一圈四周的環境,竟然發現旁邊還躺著一個人。
熟悉的打扮和衣裙。
是楚竹萱。
我這才回憶起被蒙面黑衣人打暈帶走前發生的事情。
楚竹萱也在一片混亂之中被帶走了。
我打量一眼,楚竹萱的衣裙上沾染著灰塵和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明明是狼狽不堪。
可我心裡卻不覺得快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面的日光從柴房小小的窗戶裡透進來的時候。
楚竹萱終於醒來了。
她先是睜開眼睛,皺著眉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這是哪?」
又注意到一旁同樣被綁著的我。
她語氣沒什麼好:
「喲,賀盈啊,這不是將軍夫人嗎?有什麼用,不還是照樣被捆了進來。」
我懶得理她的風涼話。
幹脆道:
「有空在這裡和我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自己的命還能不能保得住吧。」
楚竹萱一噎。
這才啞了火。
她動了動手腕,卻疼得嘶了一聲。
楚竹萱抱怨道:
「這裡是什麼破地方,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把我捆到這裡來。
等夫君發現,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沒有理她的話。
腦子卻在想,季凌塵最近在朝堂上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楚竹萱卻不滿自己被綁起來的手腕。
「……有人嗎!快來人啊!
「來人啊!快來人!」
我皺著眉看她。
「你……」
可下一秒,柴房的門外傳出聲響。
有人拿了鎖匙打開了柴房的門。
進來的人同樣也蒙著面。
我認不出是誰。
那人看到我和楚竹萱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卻忽然笑了。
語氣卻盡是惡意:
「喲,這不是季凌塵的夫人和小妾嗎,
在家裡被季凌塵疼愛多了,細皮嫩肉的,現下嘗嘗被捆著的滋味如何啊?」
說罷,那人還猥瑣地嘿嘿笑了兩聲。
楚竹萱在將軍府裡一向被嬌貴地捧著,哪裡被人這樣侮辱過。
畢竟是怡紅院出身,她啐了一聲。
揚聲罵道:
「你算是哪門子的山野村夫,也配說我,嘴裡不幹不淨的。等夫君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那人沒想到會被楚竹萱罵。
反成過來後氣急。
「你個賤人!」
他一腳踹在地上的楚竹萱身上。
楚竹萱疼得臉色煞白。
眼看又是一腳要下去。
我出聲阻攔道:
「且慢。不管你是要拿我還是她來威脅季凌塵,隻要我們倆其中有一個人出事,按照季凌塵的性子,
就算魚S網破也不可能讓你達到你想要的目的。」
那人這才停住了動作。
他看了我一眼,冷哼道:
「你就是季凌塵的夫人賀盈吧。
「你倒是個聰明人,要不是留著你們這兩個人還有用,我早就把你們兩個都S掉了。」
說罷,他像是想起來什麼愉悅的事情。
又笑了起來。
他的視線在我和楚竹萱身上來回看了一圈。
楚竹萱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人語氣陰森:
「……季凌塵還真是命好,一個是剛進門極受寵愛的新夫人,一個是陪了自己多ẗű⁵年的結發妻子。
「……不過你們說,如果要從你們兩個人中間選一個,季凌塵會選擇保全你們哪一個呢?
」
我臉色一白。
問他:
「你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
可那人卻並不準備回答什麼。
隻留下一句:
「明日你們便知道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這間柴房,房門落了鎖。
屋裡又陷入了一片冷清的S寂。
21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
楚竹萱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我看她被捆得難受,幫了她一把。
楚竹萱看了我一眼。
她坐了起來,靠在柴火堆前。
楚竹萱開口了。
她說:
「賀盈,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如果我們兩個人真的隻能活一個的話,那個人一定會是我。
」
我不明白她哪裡來的這份有些盲目的自信。
可我知道她現下備受季凌塵的寵愛,確實是有底氣說出這種話的。
見我不理她,楚竹萱不滿道:
「賀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要我說,你還不如識相一點,早點和夫君和離,還能保住一條命。
「季凌塵他心裡從來都沒有你,你S皮賴臉地留在府裡,他也不會另看你一眼。」
這些話換作在以前,一定會刺痛我的心。
可現在的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我開口道:
「可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楚竹萱氣急。
不知怎的,她看了一眼我的小腹。
嘲諷道:
「正妻又如何,沒了夫君的寵愛,連個子嗣也誕不下來。你以為,
你的正妻之位還能保得住幾時?」
我臉色一白。
楚竹萱這句話確實是說到了我的痛處上。
這麼多年。
我一直很難受孕,哪怕長年服用著調理身體的藥方子。
可還是一直很難受孕。
我心裡清楚原因。
是從雪山回來的第二年,我身體裡毒素最嚴重的時候。
那年我和季凌塵大婚。
我本以為是甜蜜的婚後生活。
可成婚後的第二個月,我就有孕了。
我的身體本就不好,懷孕之後反成尤其激烈。
幾乎是見到葷腥就作嘔,夜裡也整晚整晚地睡不著。
有幾次,我甚至落了紅。
季凌塵心疼極了。
他說:
「盈盈,咱們不要孩子了。
「我隻要你好好的,陪著我,那就夠了。」
我看見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落淚的他,悄悄紅了眼睛。
我也紅了眼眶。
我曾私下偷偷找王府外的大夫來看過。
問過這孩子的情況。
那大夫說:
「這孩子是保不住的,最多最多也隻能在肚子裡留四個月。」
即便我心知肚明,這個孩子我是保不住的。
可當真正聽到這些話,我還是沒忍住,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