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過一會兒,林小圓和林母也到醫院接受調查。
林母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哭嚎。
「我們哪裡敢做這種事,這是汙蔑。」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
「昨天林小圓寫的道歉信還在我枕頭下,酸梅湯包裝袋我就扔在宿舍垃圾桶。」
警察搖搖頭。
「整個宿舍我們都檢查過了,沒有這兩樣東西。」
我憤恨地看向林母:「我知道是你,是你銷毀了證據。」
林母哭得更兇了,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我住在宿舍這一個月,給你當牛做馬。哪天垃圾不是我倒的?這怎麼就成你誣陷我的證據了。」
輔導員和班上同學姍姍來遲。
導員拉起跪在地上的林母。
「林小圓媽媽,
這種人不值得你下跪。」
旁邊宿舍的王雨洛也出聲勸道:「阿姨,你每天辛苦照顧徐清清,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學委牛姍雯從包裡拿出一沓證明,放到警察面前。
「警察叔叔,您別再為難阿姨和林同學了。」
「徐清清是精神病,你看,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
「這些是我們在徐清清櫃子裡找到的,她是抑鬱症,說不定還有幻想症什麼的!」
衝下床的瞬間,手背輸液管被我扯斷,鮮血飆了一牆。
醫生見我情緒激動,指揮醫院護士給我打鎮靜劑。
我大張的嘴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再次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輔導員一臉嚴肅地坐在我面前。
「學校領導關心學生,讓我這個當輔導員的來看看你。」
她蹺起二郎腿,
一臉輕蔑。
「但我覺得沒必要,你這種沒事找事的學生我見多了。」
「多虧林家母女大度,沒起訴你損害她們名譽權的事。」
藥物的殘留牽扯住我的思緒,我望向天花板不想和輔導員交流。
「這件事你要負主要責任,我上學的時候就是貧困生,經常被富二代同學欺負。所以我警告你,這對母女我保了。」
「好了,我們現在來談一下賠償的事。」
我坐直身體,瞬間來了興致。
雖然輔導員說話不好聽,但如果能為我爭取來應得的賠償,我可以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沒想到,輔導員接下來的話和我猜測的大相徑庭。
「因為你沒事找事,學校已經知道林小圓母親住在學校了。」
「其實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有你自作聰明捅出來。
」
「學校不允許校外人員留宿,因為你的行為,林小圓母親不得不出去找房子住。」
「林家母女十年租房費用、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三千萬。這是賠償協議,籤字吧。」
我笑出聲,擺出看傻子的眼神盯著輔導員。
她火了。
「徐清清!希望你認清現實,如果你不籤字,這件事沒那麼好結束。」
「我會向學校申請給你記過,是記在檔案上!」
「不僅如此,學校還會取消你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
我朝輔導員勾勾手指,她以為我妥協了,笑著把臉湊過來。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走廊,輔導員白嫩的臉上顯現出五個指頭印。
我指指床上的醫院證明。
「不好意思,我是神經病。
」
輔導員急得跳腳。
「你四年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都ţū₁是由我審核。」
我嗤之以鼻。
「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本屬於我的名額被取消,那我無話可說。」
這種需要趨炎附勢的評選,我不要也罷。
一切都處理完後,病房隻剩我一人。
閨蜜小軒聽說這件事後,給我發來消息。
長達 60 秒的語音,字字珠璣。
總結下來,我就是那種末世文裡的聖母,虐文裡不長嘴的女主。
我問她之後我該怎麼做。
她卻帶上了哭腔。
「我要你好好的。」
「咱家有錢,我剛拿到這個月的生活費,我都給你打過去。」
「我不想看什麼爽文女主,我隻要你平平安安。
」
5
我覺得閨蜜說得很有道理。
出院第一件事,我就衝到校長辦公室要求換宿舍。
校長答應得很爽快,但換宿舍需要走流程,我最起碼要等一個月。
國慶假期還有三天,我主打一個惹不起但我躲得起。
宿舍裡亂七八糟,我懶得和她們爭吵。
隻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買了飛機票,出去旅遊散心。
剛到機場,我就收到林母的消息。
「清清吶,你出去怎麼沒給我和小圓留生活費?」
「你不在,我們這幾天吃什麼哦?」
「這樣吧,還是假期我和小圓也得吃點好的。」
「一天三千,還有三天,你直接給我打一萬吧。」
「我們兩個人省著點花。」
我沒回復,
隻是截圖給小軒使勁蛐蛐。
沒想到剛下飛機,我就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對面聲音很急。
「你是徐清清嗎?你媽媽在機場暈倒了,你趕緊來一下。」
心頭如被一記悶錘打過,我顫抖著手撥打媽媽和爸爸的電話。
現在他們應該在國外慶祝結婚紀念日,為了不影響他們的心情,我沒有給爸爸媽媽說最近發生的事。
難道是他們回國了想給我驚喜,抑或是看到了網絡上那些謠言,急不可耐地飛回來保護我?
電話那頭無人接聽,我也無心思考。
我坐上最早的那班飛機,心裡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早已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摔倒,隻能看到身上淤青不斷,腳腕像生氣的河豚,腫得老高。
無數畫面在我腦海中閃過,我不顧一切奔到機場。
推開人群,看向裡面躺著的人。
是林小圓的媽媽。
我長舒口氣,長時間的奔波和緊張,讓我一時脫力,跌坐在地。
耳邊嗡鳴聲不斷,像是從腦子裡發出的電波,尖利得令人反胃。
圍觀群眾聚過來,對我指指點點。
「怎麼不給你媽媽說一聲就跑呢,看把你媽急得!」
「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在機場等了多久,她暈倒都不肯去醫院。」
「嘖!還去什麼醫院啊,那有錢呀!你沒聽她媽媽說,她把家裡錢都卷走了。」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造孽!」
林小圓也湊過來,淚水漣漣。
「姐姐,和我們回去吧,媽媽真的很擔心你。」
「你真的要走我們也不攔你,你總得把錢留下吧。」
我顫抖著想開口,
張了張嘴,嗓子沒說出一個字。
長時間的情緒壓力、極度的恐慌和緊張,讓我患上了急性失語症。
我嗚哇嗚哇地解釋著,拿起手機打字解釋。
可是沒有人聽到,也沒ẗũₜ有人願意聽。
林母翻出手機相冊,向路人展示我和她的合照。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閨女,媽能害你嗎?」
我痛哭流涕,沒法說一個字,隻能任由林母帶我坐上回學校的車。
6
宿舍門口,食堂負責人站在一旁。
看見林家母女,他怒氣衝衝地走過來。
「你們這幾天在食堂吃霸王餐,共計五千三百元。」
林母胳膊一甩,把我扔在地上。
「甭管多少錢都找她要!」
林小圓摟住媽媽的胳膊,
撒嬌道:「媽媽,徐清清今天回來了,咱們別去食堂吃豬食了。」
食堂負責人氣得吹胡子瞪眼,但錢還沒結,他不敢對林家母女造次。
隻能把所有氣都撒在我身上,夾著賬單的木質墊板砸ṭü₋在我的頭上。
「掏錢,不掏錢就讓你坐牢!」
我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大概是我看起來太好欺負了,所以人人都敢過來踩一腳。
這一打,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更打好了我的語言系統。
我拾起賬單,站在食堂負責人面前。
說一句話,用墊板砸他一下。
【啪!】
「食堂飯是我吃的嗎?」
見我反抗,食堂負責人捂住腦袋,不停搖頭。
我又打下去。
【啪!
】
「我考到這裡是讓你們欺負的嗎?」
【啪!】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是我欠的飯錢嗎?」
【啪!】
「別人說什麼你都聽,她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啪!】
「自己管理不善還要別人承擔,哪裡來的臉。」
許是被我打急了,他試圖奪回墊板,找回主場。
他捂著半掉的牙,聲音含糊。
「你知道我是誰嗎?校長是我親戚,打我是要負責的。」
我哈哈大笑,從口袋裡拿出醫院證明。
「我是神經病!」
食堂負責人跌坐在地,啤酒肚顫了又顫。
「不過這都是半年前的檢查了,結果不太準。」
聽我這麼說,食堂負責人昂起下巴。
「騙人是吧?
你現在跪下給我把鞋舔幹淨,我就隻要賠償,不讓你進監獄。」
我彎下身子,拿出最新的診斷證明。
「我轉雙相了,通俗來講,是更嚴重的神經病。」
我拍拍手走進宿舍。
不是人人都把抑鬱症汙名化嘛,那我就借力打力,看最後難受的是誰。
林小圓想跟著我回宿舍,卻被食堂負責人拽住褲腳。
一個掃堂腿,林小圓摔了個狗啃泥。
「現在!立刻!把欠的錢還上!」
「不然我就給校長打電話。」
林母支支吾吾,掏空口袋攏共沒湊夠 200 塊錢。
她一把將林小圓推出去。
「錢是沒有,要不你打她一頓出出氣,我們肯定不報警。」
林母逃也似地回到宿舍,鎖上門。
門外,
林小圓的哭喊嗚咽聲響徹天際。
過了半晌,她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但她說什麼也不會想到,門後迎接她的是另一場毒打。
7
「誰讓你身上留錢的!」
「你今年才 19 歲,媽媽有沒有說過你身上不能超過五塊錢!」
「你現在敢藏錢,之後就敢偷人。」
遠遠望去,原來是林母發現了博主給林小圓的五百塊錢。
打斷三個晾衣架後,林母趾高氣揚地站在我面前。
「我閨女現在能賺錢了,不用再強忍惡心照顧你這個賠錢貨了。」
「從現在開始各交各的電費,你可別和我們摻和。」
「還有,隻要我住在這裡一天,你就要把我當成媽媽尊敬。」
「從明天開始晨昏定省,凌晨四點跪在我的床鋪前請安,
一日三餐站在我身邊服侍我。」
我沒出聲,隻是默默拿出雙相診斷證明。
林母打了個寒戰,沒再糾纏。
她揪起林小圓的耳朵。
「我剛才說的你聽見沒有?女子出嫁前要孝敬父母,我還是對你太心軟了。」
傍晚,林母破天荒地拿出自己的浴卡讓林小圓洗澡。
剛過三十秒,計時器上的數字就刺痛了林母的眼睛。
她衝進浴室,把全身赤裸、身上滿是泡沫的林小圓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