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壺不開提哪壺。
閨蜜忽然話音一轉:「能陪你上刀山的沒有,但下屎海的,你那鄰居算一個!」
「……咱能不提這個字了嗎?」
我已經對這個字 ptsd 了。
閨蜜笑出豬叫:「不提不提,我隻是想感嘆一下你倆這奇妙的緣糞,大糞的糞!」
累了。
毀滅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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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當然毀滅不了,生活還得繼續。
搬家前我剛從上一家公司離職,搬家後休息了一段時間,現在該繼續恢復搬磚了。
我找了份新工作。
早起遛完狗子後我就去上班,下班回家後再遛一圈狗子,牛馬的生活就是如此規律。
隻是我沒想到,我那隻比格,
它有分離焦慮。
每天打從我出門起,它就開始 wer。
從早 wer 到晚,嚎的走廊聲控燈都燒壞了幾個。
需要聚精會神才能好好工作的隔壁黎敘忍了好幾天,終於忍無可忍了,下了極大的決心,來敲了我的門。
「你上班後就把比寶放我這吧,有人讓它看著,它應該就不會一直叫了。」
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比格和二哈一起玩,wer 的頻率應該能少點。
一整天過去,快下班時,我給黎敘發了一條消息。
「兄 dei,狗子今天煩你了嗎?」
黎敘回了我一個吐血小人 jpg。
我立馬趕回去,剛進黎敘家,就看到他一整個活人微S……不,這已經不是微S了,這是垂S。
再看他家。
原本就殘破不堪的沙發現在已經差不多零碎了。
臥室的門一整個掉下來了,孤零零躺在地上。
剛補好沒幾天的牆又開了個洞,正卡著一隻比格的狗頭。
黎敘頂著個黑眼圈薅狗頭,莫名興奮的二哈在旁邊上蹿下跳,時不時還要踹他一腳。
……
好不容易把比格搶救出來,黎敘氣若遊絲。
「這個家,狗和我,遲早得瘋一個。」
我有點愧疚。
「那個……對不住啊。」
「沒事,原本家裡有一隻二哈就挺刺激的,現在也不過就是超級加倍而已。」
這大兄弟當真情緒穩定。
他自己都這樣了,竟然沒有半點煩躁的表情,
還惦記著沒喂狗,起身去倒狗糧。
兩隻狗埋頭大吃,他在旁邊看著。
忽然,「咕嚕嚕」一聲。
我看向黎敘的肚子。
黎敘有點臉紅:「……忙的忘記吃飯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為了感謝你幫我照顧比寶,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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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我來做,可最後廚房裡忙活的是兩個人。
我讓黎敘等著吃就可以。
可黎敘擇菜洗菜的動作不停,還說:「你工作一天也很累了,我們還是一起做吧。」
貼心!
真的貼心!
兩隻狗子拆了一天的家,宣泄了精力,這會兒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一隻啃牛角,一隻趴著睡。
沒有狗子打擾,整個房子難得安靜了下來。
最後我做了兩個家常小炒,黎敘煮了冬瓜排骨湯。
狗子已經將滿屋子拆的十不存一,整個家堪比戰場,就連餐桌也是三條腿的,靠著牆才能立住。
可熱騰騰香噴噴的食物端上桌後,伴著透過窗照進來的暖融融夕陽餘暉,這一刻竟然很溫馨。
吃飯間隙,我和黎敘聊了起來。
無意中,我問了句:「你為什麼會養二哈?」
黎敘吃了一口飯:「其實沒想養,隻是我不養它,它就要沒命了。」
我一怔。
黎敘說,他其實不是喜歡狗的人。
他喜歡安靜,不喜歡吵鬧。
但有天出門買菜,他在一個垃圾桶邊上,看到了正在撿垃圾吃的二哈。
那時候的二哈瘦的皮包骨,瘸著一條腿,滿身髒汙,啃著發霉的饅頭,
舔地上的髒水。
見黎敘停留,正在收廢品的大爺對他說。
「這狗得了細小,他主人不想花錢給它治,就把它丟出來了,它在這流浪好幾天了,看現在這狀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爺帶著廢品走了,黎敘卻久久未動。
最終,他還是心軟了。
黎敘拿出手機,給我看那個時候的二哈照片和視頻。
一開始的二哈瘦骨嶙峋,掛著點滴,一雙眼睛看不出半點神採。
隨著一天天的治療,二哈逐漸康復,有了精神,對著黎敘搖尾巴。
再到他終於將二哈帶回了家。
因為二哈狗臉上有一塊閃電形狀的黑毛,看著有些匪氣,黎敘幹脆給二哈取名悍匪。
他剛說完,我就忍不住笑。
「這名字太適合它了。」
「比寶呢?
你為什麼會養它?」
「它是退役實驗犬。」
我喊了一聲比寶,它立馬放下牛角跑了過來,乖乖的 wer 了一聲。
我給黎敘看它耳朵上的數字編碼。
「比格因為性格好,不記仇,天性溫順,所以常被用作實驗犬。
「當時,它是醫療機構裡最後一隻退役犬,若ṱű⁼再沒有人領養,它就要被安樂S了。」
它們是人間落難的天使,也是推動醫學進步的英雄。
不該就這樣回歸汪星。
聽我說完,黎敘目光柔軟下來。
「原來你和我一樣。」
都是因為一時的不忍心。
哪怕不怎麼喜歡狗,也很討厭麻煩,各方面情況也不適合養寵物。
可就是因為那一點點的心軟,便將它帶回了家。
黎敘喂了比格一根排骨。
為了方便給狗子開小灶,他特意在湯裡放了很少的鹽。
比格啃著排骨,尾巴搖的飛起,看得出它很開心。
「之後你上班時,都把比寶送我這來吧。」黎敘說。
「這……這也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反正我家裡也拆無可拆了。」
黎敘笑眯眯撸狗頭。
「我用不了幾天,就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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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黎敘說的那樣。
沒幾天,他就完全適應了家有兩隻神經狗的生活。
狗子拆牆,他把石膏板換成了實心磚。
狗子拆門,他幹脆把門卸了,讓它們隨便啃。
為了不讓狗子們打擾他工作,他直接訂了個大號狗籠,自己鑽了進去。
狗子滿屋子拆家,
他戴著耳機在籠子裡畫畫。
誰也打擾不了誰。
等我下了班,黎敘就從籠子裡出來,和我一起準備晚餐,吃完飯再一起出去遛狗子。
吹著晚風,看著夕陽,牽著狗子。
身邊還有個聊得來的人。
輕松又愜意。
狗子這一會太開心了,開始你追我趕的鬧。
我忍不住給兩隻狗子拍了段視頻傳到網上。
剛發完,忽然聽到黎敘說:「我還挺喜歡這樣的日子的。」
我點頭:「我也是。」
我在江邊的欄杆上拄著下巴看遠處景色,片刻後回神,才發現黎敘一直在看我。
被我發現了,他有些慌張的移開視線,耳尖有點紅。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由笑出聲。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硬生生打斷了這一刻的氣氛。
「許知意!」
我身子猛的僵了一下,回身看過去。
男人一身西裝,面帶怒容,朝著我大步走過來。
黎敘下意識擋在我身前。
「知意,他是?」
我苦笑一聲,聲音有些啞澀。
「沈望,我那個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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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黎敘,沈望原本就不好看的面色變得更加黑沉了。
我從黎敘身後走出來,看著他。
「有事?」
沈望氣笑了。
「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來找你嗎?總算找到你,你就隻和我說這個?」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找我做什麼。」
沈望沉默了一瞬,才說:「我以為,你不會真的走。」
我沒說話。
忽然聽到潺潺水聲。
在場三人都怔了一下,紛紛低頭,就看到比格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沈望腳邊,抬著後腿在沈望鞋上……尿了一泡。
沈望連忙退後,滿臉憤怒。
「我不是讓你把這狗丟掉的嗎?你怎麼還養著它!」
「你讓我丟我就丟?你以為你是誰?」
我蹲下來摸了摸比格的頭,因為沈望出現而變差的心情,因為比寶的那一泡尿又變好了。
「許知意,你知不知道比格是所有犬種裡最煩人的,你養它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我沒有耐心再和沈望說下去,直接看向黎敘。
「走吧,該回去了。」
黎敘看了看沈望,跟上了我的步子。
沈望喊了我許多聲,我連頭都沒回。
回去路上,我對黎敘說:「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黎敘沉默了一路,這會才終於開口。
「你前男友……是因為他不讓你養比寶,所以你才和他分手的嗎?」
「不隻是這樣。」
沈望是個控制狂。
我和他大學相識,畢業相戀。
最初他總是對我的穿著打扮指手畫腳,慢慢開始插手我的生活習慣,再後來,他勒令我下班就必須立馬回家,設了門禁,限制我的社交,連我出門都要和他報備。
我從小父母離異,他們各自有了新家,沒有人愛我,我也不懂什麼才是愛。
沈望的控制欲,讓那時的我誤以為這是他愛我的表現。
可人總是會累的。
某天下班回家時,我看到了籠子裡等待被領養的眾多比格犬。
那狹小的籠子,像極了我被壓縮到極點的生活空間。
回家後,我說我想養狗。
那是我第一次嘗試反抗。
沈望毫不猶豫拒絕了,並且還將我從頭到腳的貶低一遍。
說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這ţü₎樣的人根本不適合養寵物。
說我一無是處,隻知道給他添麻煩。
在他不斷貶低我的那兩個小時裡,我的心髒下沉再下沉。
終於忍耐不下去,我終於發了火。
「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你眼中的我這麼差勁,那不如分開算了!」
一怒之下,我帶著行李離開了。
沈望沒有挽留我。
他篤定我走不了多久,
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會回頭找他認錯。
直到幾天後,他發現我領養了比寶。
他很大聲的罵我,讓我把狗丟掉,說我在狗和他之間,隻能選一個。
我當時出奇的冷靜。
我說,我選比寶。
為了不讓他再找到我,我辭了工作,換了住處。
比寶很喜歡叫,在上一個出租屋裡擾民了,我一個人牽著狗拖著沉重的行李再找房子,很累很麻煩,可遠比我被困在沈望身邊時要快樂。
一直到了這裡,再次新的開始。
夕陽下,我看著腳下被拉長的影子。
「來到這裡後,我久違的體會到了自由。
「自由真好。」
黎敘像是想安慰我,卻又不知道怎麼做,隻很輕很輕地碰了碰我的指尖。
他說:「那就飛的再高一些,
再也不要回到籠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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Ṱū́₎那天後,我和黎敘之間的距離,微妙的拉近了許多。
我們每天固定見兩次。
早一起遛狗。
晚一起做飯吃飯再加遛狗。
他每次見我時,眼睛都會一瞬間亮起來。
哪怕每天我下班回去時,他已被兩隻狗折磨一天,上一秒狀態還是垂S,下一秒就會帶著小小的雀躍來迎接我。
有時候我就會有一種……黎敘其實和狗子差不多的錯覺。
一開門,三隻都對著我搖尾巴。
這場景實在是讓人心裡控制不住暖暖的。
每天下班,我都很期待稍後的那一場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