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擔心我的狗會吵到隔壁,可隔壁兄弟撸著狗頭,不以為然。
「沒事,再吵也吵不過我家這個。」
我幹笑一聲,沒敢說實話。
直到某天半夜,我家狗在牆上打出了一個洞,狗頭直懟到了鄰居臉上。
那天全樓聲控燈都亮了。
「不是!你也沒告訴我你養的是一隻比格啊!」
1
剛搬新家,我家比寶就對隔壁二哈一嗅鍾情了。
白天我去拜訪鄰居時,他家二哈往我身上撲了一下,就憑著蹭到的這點狗味兒,便讓比寶狗心大動。
為了見到心上狗,它充分發揮不怕苦不怕難的精神,熬著大夜在牆面上硬生生開了個洞!
房東大爺生意頭腦優秀,為了多賺一份錢,把大平層改成了兩套房,
中間就隔了個石膏板,一套賣一套租。
要不是牆被啃了,買了房子的黎敘還不知道牆居然這麼薄,連狗牙都扛不住。
現在狗頭卡在洞裡,對著對面的二哈流哈喇子,尾巴甩的飛起,一通幹嚎。
「werwerwerwer!!」
已經是公公的二哈忽然被表白,興奮到對月長嘯。
「嗷嗚嗚嗚嗚嗚!!」
在我和黎敘的崩潰中,倆狗開始互訴衷腸。
「wer!」
「嗷嗚!」
「werwerwerwer!!」
「嗷嗚嗷嗚嗷嗚!!」
這交響樂,堪稱世界之最。
唯一慶幸的是這公寓樓因太破舊沒什麼人住,整棟樓隻有三戶人家。
除了我和黎敘,就剩一樓的一個耳背的成天馬什麼梅的大爺在住。
不用擔心擾民問題。
絕望的我手忙腳亂解救卡在牆裡的狗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家狗給你添麻煩了,明天我就找人來修牆ťû₉!」
對面的黎敘比我更絕望。
「你為什麼沒說你養的是比格……」
「因為沒好意思說……」
我們一起沉默了。
狗頭這時已經薅了出來。
我和黎敘隔著大洞,彼此無語凝噎,眼裡滿是同病相憐的淚。
我們不約而同搬東西擋洞,他放了個紙箱,我搬了個穿衣鏡。
我們都以為能消停了。
直到後半夜,我被一聲巨響驚醒。
睜眼就看到穿衣鏡碎了一地,被擋好的大洞再次露了出來,
還擴大了,鑲著一顆哈士奇的狗頭,對著比寶嗷嗚。
我:「……」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2
被兩隻狗折騰一夜。
第二天我整個人都快碎了。
可再困也得早起出門遛狗。
出門等電梯時,恰好遇到了掛著黑眼圈牽著狗的黎敘。
我們兩個有氣無力,倆狗倒是活力十足,見面就嗷嗚 werwer 打招呼。
電梯裡相對無言。
莫名有點尷尬,出電梯我就要先走。
可我還沒等走出兩步,體格子健碩的二哈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拽的黎敘一個踉跄。
倆公公親熱的難解難分,實在是拽不開,我隻能說:「要不,我們一起吧。」
一起遛狗。
黎敘好像有點社恐,
不太喜歡說話,隻點了點頭。
二哈都和比格都是精力旺盛到不正常的品種。
一小時後,我累到走不動了,黎敘也停了下來,我們站在人工湖邊上,看著兩隻狗子繞著圈互相聞屁股。
和社恐人在一起,總要有先打破沉默的那個。
我開始尬聊:「那個,你為什麼會買這裡的房子啊?」
黎敘:「因為在之前的地方一直被投訴。」
我:「我也是……」
我:「並且已經被拆家到拆無可拆了。」
黎敘:「我也是……」
屬實是難兄難弟了。
聊天時,我和黎敘都沒意識到倆狗從圍著對方繞圈,變成了圍著我們繞圈。
不知不覺間,遛狗繩將我們倆繞了一圈。
伴隨著二哈忽然發癲地一個猛衝。
我直接被拽倒,全身體重SS壓在黎敘身上。
我粗粗欣賞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驚慌面容,就要爬起來,可兩隻狗子忽然摻和進來,在兩邊來回繞,幾秒鍾的時間,遛狗繩就被打了個S結。
倆人倆狗纏的那叫一個難解難分,我們四個都要瘋了。
「你的狗怎麼這麼癲啊!」
「werwer!」
「還不是因為你的哈士奇帶的!」
「嗷嗚汪!」
「明明是你的比格先繞圈的!」
「wer 汪嗷嗚 wer!」
我們四個吵成一團,人吼狗罵互相交織。
旁邊忽然慢悠悠走過來一人。
是一樓的老大爺,他一手拄拐一手抱著個吉娃娃,眯著眼睛看了我們片刻,
又抱著狗慢悠悠走遠了。
「這玩意兒啊,還是看別人養有意思……」
「……」
3
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樣的慘案。
我和黎敘商量著交錯時間遛狗,盡量不讓二哈和比格碰面。
可我忘了我家比寶是個是個犟種。
二哈不在,它就S不出門,梗著脖子釘地上瞪著我開罵。
「wer!wer!werwerwer!」
咱也不知道它在罵啥,但應該挺髒。
而黎敘家的那個是個神經病。
黎敘剛把它牽出來,它就狂懟我家的門。
拿頭懟,往S懟,一邊懟一邊嗷嗚汪。
大有一種叫不出去我家狗它就把自己懟S在這裡的架勢。
我和黎敘實在沒辦法,隻能無奈再次一起遛。
為了不讓繩子再纏上,我倆離三米遠。
這樣就安全了嗎?
不。
因為二哈和比格這樣的品種,天生就會折磨人。
大家都知道,一個文明的養狗人,是要給狗撿屎的。
我和黎敘,倆人右手牽繩子,左手拎著屎兜子。
但我倆根本沒有撿屎的機會。
二哈剛一拉屎,比格衝過去一口就給塞嘴裡了。
速度快的讓我來不及反應。
我開罵去掰狗嘴,一旁的二哈恍然大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哈士奇純不純,隻需看眼神。
這隻就賊他爹的純。
它開始狂拉。
拉完就衝著比格「嗷嗚」一聲。
二哈:來!
哥請你吃!
但凡我和黎敘動作慢一點,這屎就要二進狗肚子再循環一遍。
大概看比格吃的太香,二哈看的眼饞,也想嘗嘗鹹淡兒。
它盯著比格的屁股淌哈喇子。
我和黎敘崩潰了。
「我們出來是帶你倆遛彎的!」
「不是讓你倆來加餐的!」
幾天之後,我倆心力交瘁。
終於琢磨出了一個法子。
我們找了兩個網兜,加了根長棍,把屎兜子套網兜裡。
隻要看到狗有要拉的苗頭,就把兜子放狗屁股底下。
那天,倆狗罵了我倆一路。
4
有了網兜,遛狗好像也不是那麼讓人頭疼了。
我和黎敘輕松了不少。
聊天內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我打探到了他是自由職業者,
畫商業插畫的,每天除了遛狗以外很少出門,在這裡已經住了快兩年了。
黎敘說著嘆了口氣。
「住進來時還是精裝房,現在……」
現在被拆的稀碎。
我安慰他:「沒事,我家也一樣。」
笑S。
兩套房子湊不出一套完整的家具。
黎敘又問起我為什麼會租這裡的房子。
我實話實說:「因為窮。」
「也是因為,想躲開我前男友。」
黎敘一愣。
正在此時,前方拐角街道忽然出來了一聲巨響。
狗子忽然開始興奮躁動,空氣也隱約傳來了一陣惡臭。
濃鬱的、粘稠的、好像小時候放炮仗丟旱廁炸糞坑後的那種臭……
有不少人捂著鼻子從對面撒丫子衝過來。
「要了命了!吸糞車炸了!」
「前面不能走了!趕緊掉頭!」
我和黎敘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恐,異口同聲:「跑……」
但沒跑了。
下一瞬間,兩隻狗火力全開。
二哈體格大,最先掙脫開,扭頭見比格還被我SS薅著,狗頭直頂過來撞的我一個跟頭,然後領著好兄弟比格一起撒丫子往事故現場衝。
我氣的開口就一句國粹。
「黎敘!你看看你的狗!」
「對、對不起……」
「別廢話了,快追!」
所有人都在拼命遠離炸屎現場的時候。
隻有我和黎敘逆流而上。
然後在現場邊緣同時SS定住,
目露絕望,看向那兩隻在黃湯裡興奮地直打滾,渾身裹的均勻的狗子。
「……」
我默默問黎敘。
「這狗,你還要嗎?」
黎敘比我要心軟,咬了咬牙。
「洗一洗,還是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二哈扭頭看到了他。
狗眼一亮,叫著比格一起,倆狗渾身連湯帶水的衝過來邀請我們加入宴席。
狗:主人!饕餮盛宴!來吃!
人:!!
我渾身汗毛猛然炸起,抓起黎敘就要逃命。
但這場飛來橫屎注定避免不了。
被倆狗SS壓在身下時,我隻剩下一個念頭。
人生自古誰無屎。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緣糞。
5
那天,場面慘烈的讓我當街痛哭。
後來,我和黎敘牽著吃飽喝足的狗子回家的路上,一路驚呆無數人,所過之處無人不色變。
當天衝上一熱搜。
【屎詩級災難!】
分分鍾刷了幾萬條評論。
【哈士奇和比格,哈哈哈哈哈 BUF 疊滿了屬實是!】
【救命!兩隻狗子甚至一邊走一邊舔主人身上的湯!】
【緣糞來了擋也擋不住!】
【這可真是有屎以來屎無前例飛來橫屎,三生有糞哈哈哈哈哈!】
熱心的網友們還送了我們一個鑲著屎黃色金邊的稱號。
【屎行者!】
……
那天我和黎敘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條偏僻的河溝。
含淚洗自己和狗。
我洗了六遍,洗到脫力。
黎敘洗到快給自己和狗都脫一層皮。
然後我們彼此對視,相看淚眼。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也算是過命的關系了……
晚上,閨蜜打電話過來。
她的笑聲幾乎要震透我的耳膜。
「哈哈哈哈哈哈!許知意,萬萬沒想到,你竟然也有上熱搜的一天!!!」
「……」
「不過,話說,那個和你一起的男人,雖然滿身屎,也沒拍到他的正臉,但光一個背影也擋不住他的帥!比你那個控制狂魔前男友可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