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裡卻沒有一絲愧疚，反而覺得好爽。
原來隻需要輕輕點一下手指，我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隻是點這一下，我用了二十多年才做到。
我太享受這次的清淨了，索性跟公司請了七天的年假。
第二天在汽車站接到爺爺奶奶後，我們直奔飛機場。
我買了三張前往海南的飛機票。
我這輩子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去市裡讀高中，工作後又回到家這邊的縣城，還從來沒有見過大海呢。
聽說大海是烏泱泱的一片藍色，光在網上看照片就能讓人神往不已。
下了飛機，真正看到大海的那一刻，我內心變得無比的平靜。
仿佛過去二十多年爸媽的偏心，在我心裡隻是一滴小小的水花。
落入大海之後，
就消失不見了。
所有的紛擾都離我而去。
原來旅遊這麼爽，怪不得爸媽總帶妹妹去旅遊。
以後，我也要多存錢，多帶爺爺奶奶出去玩，見一見大好河山，嘗一嘗不同的美食。
我在海邊待了七天。
期間，爸媽有聯系過我，但微信和電話都被我拉黑，他們也沒有辦法。
得知我帶了爺爺奶奶去旅遊後，他們打電話給爺爺奶奶。
結果爺爺把爸爸一通臭罵，最後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回來後，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小單間。
家裡所有的東西我都沒有回去取。
以後不用再交家用，不用再補貼家裡和妹妹。
我可以買自己想買的新衣服、新鞋。
一點一點充盈我這個小家。
過了好多天，
我爸突然用爺爺的微信給我發了條語音。
他說，家裡的衛生紙用完了。
我知道，這是我爸在跟我低頭。
以前我生氣的時候，我爸都會說家裡什麼東西用完了，讓我去買新的。
還誇我買的東西質量好。
這讓我有種被需要的感覺，以為自己還被愛著，所以把所有的悶氣咽進肚子裡。
我以為爸爸是個男人，不善言辭，也放不下面子道歉。
一句家裡缺東西了，就是他低頭的方式。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他們隻是依賴我依賴慣了，覺得我好用，就一直用。
反而喪失了基本的生活能力。
隻有在需要花錢，需要我出力的時候，他們才會想到我。
所以對於爸爸的「低頭」，我第一次選擇了無視。
8
我假裝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紙用完就去買啊。
」
爸爸說：「你媽買的質量不好，稍微一用力就戳破了，還是你買的那個牌子好。」
我買的質量好，那是因為我知道線上線下的紙質量不一樣，所以不管工作有多累多忙，我都會抽出時間去線下的大超市裡採購，買最貴最好的。
可現在，他們不配用這麼好的紙。
我沒有再回復爸爸的消息。
他也沒有再說什麼。
聽說，沒有我當冤大頭的日子，妹妹的生活也不好過。
她的生活費從三千一個月直降到一千，每天日子都是緊巴巴的。
外賣不敢點，隻能去吃食堂。
中午吃了一葷一素，下午就不敢多吃一個肉菜。
不然到月底，她就要四處借錢了。
不過室友都被她借了個遍，也不願意再借錢給她借錢。
妹妹開始在網上買便宜的預制菜料理包，
在宿舍煮著吃。
在點外賣和做飯之間，她選擇了做外賣。
這次，她看到淋巴肉再也不是從前那樣哭哭啼啼地嫌棄，而是趕緊吃了下去，生怕漏了一點葷腥。
聽鄰居說，爸媽又去了那家海鮮自助餐廳。
但他們不是去吃飯的，而是去要錢的。
當初他們利索地付了賠償金，就是篤定我會把這錢轉給他們。
可沒想到的是，我不僅不再供養他們，不再當冤大頭，還與他們徹底斷了聯系。
所以爸媽想出了這一招，找餐廳經理要回賠償金。
爸媽站在店門口威脅餐廳經理，如果不給他們退錢，他們就賴在那裡不走。
來一個客人，他們就發瘋趕走一個。
還四處汙蔑說這家餐廳不幹淨，吃了會上吐下瀉。
可餐廳經理不會因為他們是老人就心慈手軟。
他很快就報了警，警察把我爸媽連拖帶拽帶進了派出所教育。
最後，還讓我妹去派出所把人領回去。
這件事漸漸在妹妹學校傳開了，大家默契地不再與她來往。
畢竟父母這樣耍無賴，教育出的孩子又怎麼會是明事理的呢？
爸媽和妹妹的日子不好過。
可我的日子好過多了。
我給自己買了很多東西，每天都做幾道硬菜犒勞自己。
我還在小區樓下救了一隻受傷的小貓，把它治好後就接回了家裡。
自從養了小貓，我才知道真正愛一個孩子，是會心疼她，是會愧疚自己沒有給她更好的條件。
所以想方設法地買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在物質方面彌補她。
我很慶幸，雖然父母沒有愛過我，但我沒有因此失去愛人的能力。
我愛我的小貓。
但在某天下班後，我的單間湧進來一堆不速之客。
9
妹妹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我的地址。
她一進來，就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拽倒在地。
拳頭和巴掌朝我襲來。
「我讓你躲！現在被我找到了吧！我看你還能躲哪去！」
我護著頭，聽到媽媽在一旁叫好：
「北北打得好！這才是媽媽的好女兒，知道媽媽受了氣，來替媽媽出這口惡氣！」
「北北，多給她扇幾個耳光，讓她明白自己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哪來的勇氣跟我叫囂！」
我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打懵了。
但很快，我也伸出手拽著妹妹的頭發，一邊用力攻擊她的手腕。
吃痛下，妹妹松開了手。
我兇狠地盯著一旁圍觀的爸媽。
媽媽看我這模樣，嘲諷道：「你要是識相，最好繼續像以前一樣聽話，每個月交三千家用，伺候我們養老！」
我爸假意勸解我：「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你挨了打，我和你媽已經原諒你之前大不敬的行為。南南乖，隻要你聽話，你還是我們的好孩子。」
原來人的臉皮可以厚到這個地步。
我不說話，隻是盯著他們看。
我媽生氣了：「我是你媽,教訓你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北北這是在替我出氣，你要是不服,可以來打我。」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妹妹總是騎在我身上打我。
那時我正在換牙,被妹妹劈頭蓋臉打得滿嘴鐵鏽味。
而當我想還回去的時候。
媽媽就是這樣一副嘴臉：「小孩子打人能有多疼，你要是咽不下這口氣,你來打我吧。
」
可她是我的媽媽。
老師從小教育我要尊重父母。
我怎麼會打她,隻能把滿嘴的血沫子往肚子裡咽。
這次,我推開妹妹,突然快步走到我媽身前。
「啪」的一聲。
落下一個幹脆清爽的巴掌。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真爽。
妹妹尖叫出聲：「媽！你沒事吧！」
我媽被我打懵了,還愣神在原地。
可能她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扇她巴掌。
我爸反應快,但在他揚起手準備教訓我之前，我已經一把撈起我的小貓，一溜煙跑掉了。
我爸在身後大喊：「有本事你就躲一輩子！老子遲早找到你！到時候,老子打斷你的腿！」
但我沒有躲。
一出門,
我就直奔了派出所。
我向警察哭訴,我被人打了,還要求做傷情鑑定。
由於妹妹下手太狠，我的頭發被揪下來一撮，頭皮冒著血珠，臉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挫傷，看起來有些嚇人。
剛剛的扭打導致我食指骨折，醫生說我的手指可能恢復不到以前的樣子了。
很快我就做好了傷情鑑定,輕傷二級。
得知打我的人是我親妹妹後，警察想要勸和，從中進行調解。
調解時,妹妹一聲不吭拒絕道歉，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爸爸站在一旁冷眼看我：「不過是姊妹間小打小鬧，至於報警嗎？你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吧？」
我冷哼一聲：「是啊,我的心眼特別小。」
我拒絕了和解，堅持要立案起訴。
妹妹這才慌了。
「姐！
我才剛上大學，不能被起訴啊！你怎麼這麼自私,不為我的人生考慮考慮！」
爸媽也破天荒地拿著水果來醫院看我。
「南南,你趕緊撤訴吧,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還沒說兩句，他們就恢復了以前的嘴臉：
「你的心就這麼狠嗎？我們供你養你，你現在要把親妹妹告上法庭，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撤訴，以後我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正好。
我也不想有這樣的爸媽。
我閉上眼，偏過頭去。
之後的流程，我全程委託我的律師去做。
隻有在法庭上,我才出席。
由於妹妹構成故意傷害罪，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
宣判的時候,爸媽直接暈倒在了聽眾席。
妹妹慌了,哭著求我不要跟她計較這些小事。
隻要我能原諒她，她願意給我當牛做馬。
可她忘了。
爸媽一開始就說過,我很自私。
這句話，沒有錯。
從今往後，我要做一個自私的人。
永遠隻為自己著想。
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