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拿了一盤炒米飯。
媽媽什麼都沒拿，一直盯著我：
「我們沒你這麼自私，隻管自己吃香喝辣，不管家裡人的S活。」
我懵了，我這不是帶家裡人來吃了嗎？
媽媽繼續說道：「你妹妹在學校吃的預制菜、淋巴肉，你卻來這高端的飯店，也就你這樣的厚臉皮才好意思吃得下。」
我剛想解釋，妹妹是自己拒絕我的邀請的。
媽媽就把桌上的澳龍直接摔在地上，踩了兩腳。
「我讓你吃！我讓你吃！」
「你從小就嘴饞，見什麼要什麼，看到吃的就像豬看到了泔水，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吃！」
「我們才不稀罕你帶我們吃什麼海鮮自助！」
我的心涼了半截，轉身離開了餐廳。
既然不稀罕吃，那一定也不稀罕我給她善後賠錢。
這麼不待見我，我走就是了。
1
附近新開了一家海鮮自助，不僅海鮮多，食材也十分新鮮。
雖然一人要一千，但我還是狠了狠心，拿出這個月的獎金，想帶爸媽和妹妹一起去嘗嘗。
我在家庭群裡發了消息。
沒有人回我。
直到第二天，妹妹才發來兩個字：【不去。】
我便開車帶著爸媽一起去了餐廳。
一進來，我看到爸媽的目光都被五花八門的海產品吸引了。
他們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心想，這三千塊花得真值。
可我拿好菜後，在座位遲遲等不到爸媽。
過了十分鍾，他們才端著一個盤子回來。
我爸拿了一份炒米飯，
我媽則是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拿。
我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拿這麼少啊，是沒有遇到喜歡吃的嗎？還是不知道吃什麼好，要不要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呢？」
我媽一直盯著我，半晌才開口：
「我們沒你這麼自私，隻管自己吃香喝辣，不管家裡人的S活。」
我懵了，我這不是帶家裡人來吃了嗎？
怎麼就自私了？
我媽繼續說道：「你妹妹在學校吃的預制菜、淋巴肉，你卻來這高端的飯店，也就你這樣的厚臉皮才好意思吃得下。」
原來是覺得我妹妹沒吃到好東西，替她打抱不平。
我剛想解釋，妹妹是自己拒絕我的邀請的。
而且她在家庭群裡發的消息，爸媽都能看得到。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就把桌上的澳龍直接摔在地上，
踩了兩腳。
「我讓你吃！我讓你吃！」
「你從小就嘴饞，見什麼要什麼，看到吃的就像豬看到了泔水，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吃！」
我被罵蒙了。
同時也氣得發抖。
我媽鬧出的動靜太大，周圍很多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委屈極了。
明明是好心想讓他們吃點新鮮的海鮮，到底是哪裡惹了爸媽不痛快。
這時，我爸放下炒面，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語音。
妹妹的哭腔傳來：「爸爸媽媽，今天午飯吃出來一大塊淋巴肉，我都快嚇S了！嗚嗚嗚，我好慘啊在學校吃的都是科技與狠活，說不定哪天就吃出問題嘎了！媽媽我好想吃你做的紅燒肉啊！」
一向溫和的爸爸變了臉色：「你自己聽聽，你妹妹在學校過得什麼日子，你卻在這裡大吃大喝，
三千塊啊，夠你妹妹吃多少頓紅燒肉！程南南，你太不知好歹了！」
我的心涼了半截。
妹妹吃出淋巴肉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害得她吃不上海鮮自助。
憑什麼都怪罪在我頭上？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怎麼可以偏心成這樣？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爸媽偏心妹妹。
我和妹妹相差四歲。
從我記事起，寒暑假都是在爺爺奶奶家度過，每天不是捉螞蟻就是在山裡瘋跑。
但妹妹不會被扔給爺爺奶奶，她會待在爸媽身邊。
直到後來妹妹發朋友圈忘記屏蔽我，我才知道，每個寒暑假，爸媽都會帶她去四處旅遊。
初中三年，妹妹已經見過大海，去過草原，看過雪山，吃過各種美食。
而我，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市裡，
去讀高中。
2
我承認我有些嫉妒，所以我問爸媽為什麼瞞著我，不帶我一起去。
媽媽頭也不抬地說：「帶上你又多一張火車票，多一張嘴要吃飯，我們哪來那麼多闲錢？」
爸爸失望地看著我：「你已經長大了，以後可以靠自己掙錢去這些地方，妹妹還小，一個人出行不安全，所以我們才陪著妹妹一起去的。你作為姐姐，這點擔當還是要有的，不要小心眼嫉妒你妹妹。」
爸爸的說教我聽進去了。
我是姐姐，就應該寬宏大量，妹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以後家裡有什麼事我們還要商量著來。
這一聽，就是十多年。
期間，不管爸媽怎麼偏心妹妹，我都假裝看不見。
實際上心裡吃醋得厲害，但還是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粉飾太平。
剛畢業找到工作的時候，我回家和爸媽分享好消息。
我媽卻是直接潑來一盆冷水：「有什麼好得意的，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現在卻隻能找到四千塊工資的工作，我看你的書都白讀了，當初還不如讓你上個中專學技術。」
「對了，從現在起，你每個月給家裡交兩千塊的家用。」
我們這裡沒有交家用的說法。
我媽是自己在網上看來的，立馬就模仿別人。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她：「媽，我現在實習期隻有三千，交完家用，我隻剩一千塊可怎麼活呀？」
我媽冷哼一聲：「那你就少吃點，看你現在胖成啥了！」
我爸也開始勸我：「父母養育你二十多年，你不能當那啃老的白眼狼。烏鴉還知道反哺呢，你也懂點事，幫家裡分擔一些壓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
我再拒絕，就是我的不孝了。
我低下頭，說了句「知道了。」
後來我意外看到了媽媽和妹妹的聊天記錄。
【你姐這個月的家用交上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相機嗎？趕緊去買吧。】
【轉賬兩千元。】
【多謝老媽贊助的生活費，不過一個月兩千不夠用，能不能再添點呀？】
我才知道，我每個月交的家用，都被媽媽轉給了妹妹當生活費。
而當妹妹說完這句話，我媽立馬就跟我漲了一千塊的家用補貼。
那晚，我把自己捂在被子裡，狠狠痛哭了幾個小時。
哭到缺氧，我才緩了過來。
那時，我爸發現我的不對勁，又來開導我。
「你作為姐姐，給妹妹花錢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就這點錢也值得你哭一晚上。
吵得我和你媽都沒睡好，你也不怕我們被你折磨出個好歹來。」
「想開點，等你妹妹結婚，你還得出嫁妝錢呢！現在就受不了，那還怎麼當大姐？難道你想讓你妹妹被婆家看不起，永遠抬不起頭？」
我爸的一句話，又讓我啞火了。
從前，我總是忍著，讓步著。
我勸自己，吃虧是福。
可後來我發現，吃再多的虧，我也沒有享到什麼福氣。
這次，我真的好累，也不想再吃虧了。
媽媽又一次發瘋，把鍋裡煮得通紅的梭子蟹扔在我身上。
「我們才不稀罕你帶我們吃什麼狗屁海鮮自助！你就是故意讓你妹妹不好過，心機未免也太深了吧！」
我的胳膊被滾燙的湯水燙到很大一片。
我卻抑制住身體的本能反應，沒有後退。
我早已聽出來我媽的畫外音。
她就是想讓我服軟道歉，鞏固她在家裡的話語權。
再主動提出帶妹妹來這裡吃飯，做那個冤大頭。
我盯著媽媽的眼睛，直視她：「既然你不稀罕來，那就把兩千塊還給我。」
「還有，你們要是心疼妹妹吃不上好東西，可以親自帶她來餐廳吃飯，而不是厚著臉皮想讓我付錢。真正自私的人，是你們吧。」
這冤大頭我當了二十年，現在，我不想當了。
3
我媽一聽，氣得直踢凳子：「你現在跟我們提錢，那好，我好好跟你算算賬！這麼些年來，為了供你讀書，你到底花了我們多少錢！這些錢，你一分不少地要還給我！」
我爸叫了我的大名：「程南南！你怎麼敢這麼跟你媽說話！你什麼時候翅膀這麼硬了，
我以前跟你說的孝道都學進狗肚子裡去了嗎？」
這時，餐廳經理突然走上前。
「別急著算你們的賬。先算算你們浪費的食物的賬吧，一隻波龍，五隻藍龍蝦，還有十隻梭子蟹，一共三千塊，請問是支付寶還是微信？」
我媽眼神躲閃，心虛了不少。
她和我爸齊齊望向我。
想讓我付這個賠償。
我站起身，拿出手機走向餐廳經理。
就在我爸媽以為我服軟，決定當冤大頭的時候。
我卻對餐廳經理說：
「誰浪費的，誰賠償，我可沒有把食材扔在地上踐踏。」
我還找出妹妹的電話，讓餐廳經理記下。
「這是他們女兒的電話，如果他們不賠償，你可以找她。」
說完，我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我媽尖銳的罵聲。
無非就是「白眼狼」「賤人」等字眼，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早就免疫了。
我媽氣不過，又拿起那盤炒米飯朝我扔去。
她想追出來，揪我回去賠錢。
可餐廳經理眼疾手快，叫人攔住了她。
不賠錢，餐廳可不會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我關上電梯門，遠離是非之地。
爸媽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都沒有接，索性直接關機。
晚上，我打開手機，就看到我媽在有二三十個親戚的家族大群裡發了今天的事。
但我媽添油加醋地說我心機深，故意不帶妹妹去吃海鮮自助。
還把腳踩澳龍、浪費食材的事安在了我的頭上。
她在群裡大罵我不孝，最後還是他們給我收拾了爛攤子，賠償了七千塊錢。
我有點好奇，
一開始餐廳經理說的不是三千塊賠償嗎，怎麼變成了七千塊。
但很快，我就在短視頻平臺的同城界面找到了答案。
在我轉身離開後，我媽氣不過，把那盤裹著蟹黃的炒米飯朝我扔去。
金黃的米飯撒得到處都是，波及到了周圍兩桌的客人。
客人鍋裡都是米飯，怎麼也吃不下去了，要求餐廳賠償。
餐廳就把這一部分的損失也算了進去，損失的食材加上客人的自助餐費，一共七千塊。
視頻裡，我媽無賴地坐在地上撒潑，控訴餐廳欺負窮人，說自己沒有錢賠償。
餐廳經理立馬就給妹妹打去了電話。
看到這一幕，爸爸將我媽從地上拽起來，付了這七千塊錢。
但親戚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以為是我故意不帶妹妹去吃海鮮自助，還在餐廳浪費食材，
要爸媽替我擦屁股賠償。
紛紛在群裡指責我。
「南南，都說你是大學生，可你這書都讀哪去了，你爸媽這麼愛你，你也太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