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我又一次進入同福客棧後，除了看見焦躁不安的眾人，依舊風平浪靜。
「哎？」我迷茫了。「不應該啊，千峰山趕路到這邊，應該早就到了啊。」
「他們是不是迷路了啊?"佟湘玉弱弱地說道。
「不可能。」我喝了一口水之後又站了起來。「我再去翠微山看看。」
不顧眾人的阻攔，我又往門口衝去，正好撞上了迎面跑來的老邢。
「你要去哪裡？」
「翠微山啊」
老邢將我拽了回來，「這幾天別去翠微山啊，那邊現在亂著呢。」
「啊？」
客棧眾人圍了上來：「咋了咋了。
」
老邢猛猛灌了一口水：「這幾天下大雨，翠微山塌方了，壓S兩百多人，就是你們千峰山來的那群人。」
我瞪大了眼睛，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怎麼會這樣呢老邢。」小郭的腦袋擠了過來。
老邢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還不是怪他們自己！前幾天翠微山那邊不是一直下大雨嗎，那邊衙門怕有人上山出事，就組織了衙門的兄弟在山下巡邏，隻要有人上山就勸返。本來好好的，三天前突然來個兩百多個人，那家伙，浩浩蕩蕩的，硬是要上山。」
「哎呀，老邢也有文化了，還會說四字詞語了。」老白傻笑了一下。
老邢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然後衙門的兄弟就去勸，哎呀你們別上山了，現在山上容易泥石流，上去就是一個S。沒辦法，人家就是不聽，帶頭那個老頭子，提著劍就是往山上衝，
後面的人就跟上了。別人去拉，那些人上去不是罵就是打，誰敢攔？誰敢攔？二百多人，全部衝上去了。」
「然......然後捏？」
老邢攤攤手，「然後就被衝下來了嘛。」
「不是。」大嘴說道：「他們不是武林高手嗎？」
「什麼高手也頂不住泥石流啊。」老邢搖搖頭：「水衝下來，路就垮了，然後山上的石頭、樹，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稀裡哗啦地衝下來，人就衝走了。」
「天吶，那他們人呢？」小郭捂住了嘴巴。
「都衝到西涼河了，現在正組織撈屍隊去撈呢，那河面上漂的，全是人啊，嘖嘖嘖，親娘類，太慘了。」
我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匆匆趕去查看，隻見原本的山路早已被巨大的泥石流掩埋，隻剩下一片狼藉的亂石和斷木。
幾片熟悉的、屬於千峰山高級弟子的服飾碎片，掛在遠處的斷枝上，迎風飄蕩。
……
千峰山，主力盡喪，名存實亡。
我回到同福客棧，大家都松了口氣，以為這場災難終於過去了。
然而，沒安穩兩天，老邢又哭喪著臉來了。
「禍事又來了！」老邢捶胸頓足，「那千峰山不是還剩些小魚小蝦嗎？那些人一回去就琢磨著要報仇，把所有家底湊了湊，湊了五千兩銀子，在黑市掛了懸賞令！要買……要買咱們同福客棧所有人的項上人頭啊！尤其是你的！」
老邢指著我
懸賞令？S手？
客棧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我嘆了口氣。
看來，不徹底了結，這麻煩永遠不會結束。
我再次獨自離開了客棧。這一次，我知道該去哪裡找那些人。
七俠鎮外三十裡的枯樹林，是黑市接頭的常見地點。
我在那裡等到了三個接下懸賞的S手。一個用刀，一個用毒，一個身法詭異。
苦戰。
我的青衣被血染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我贏了。
我將那三顆面目全非的人頭，用布包好，直奔千峰山。
高聳的山門如今有些荒涼，我飛身上了正門的飛檐。從懷裡掏出幾顆小石子，輕輕一彈，敲響了門口的大鍾。
沒多久，裡面匆匆跑出來幾個小師弟，一看見我，他們立刻怒目而視。
「齊言！你這個師門敗類，居然還活著！你害得師門幾乎喪盡，居然還有臉回來。」
我隻是一笑，
將背在身後的包袱提起來給他們看看，然後扔在他們腳下，幾顆面目全非人頭骨碌碌地滾過去，他們嚇得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我是來給你們還東西的，喜歡嗎。」
一個師弟哆哆嗦嗦，卻還是忍不住罵：「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彈出一顆小石子砸在他嘴上，他被打得蹲了下去。其他人想衝上來，被我隨手彈出的幾顆石子打倒在地。
我輕盈地從飛檐上躍下，拔出寶劍一步步走過去。「你們連我們一點雕蟲小技都擋不住，待會兒我真要S你們，你們可怎麼辦啊？」
他們蒼白著臉倒了下去，顫抖著往後面縮。
冰冷的劍尖輕輕地從他們的面門一個個劃過去,流下幾滴鮮血。
「看在同門的份上，我再饒你們最後一次，從今天開始，你們如果想安生,就夾著尾巴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當然如果不想安生，我也歡迎你們來報仇,下一次，我可不會對你們手軟。」
他們抖著牙齒哆哆嗦嗦地點頭：「不敢了不敢了。"
……
當我再次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同福客棧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給我包扎。
老邢又來了，這次表情依然嚴肅，等我們都坐下後,他慢慢開口。
「那三個S手,他們背後的門派,又湊了十萬兩白銀，追S小齊。」
我眼前一黑掉凳了。
」起來！」
其他人把我拉了上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但是……懸賞掛出去一個月了,但沒人敢接。」
「江湖傳言,說七俠鎮同福客棧是龍潭虎穴,住著一個混世人魔，
來一個S一個,連千峰山都讓她給弄得滅門了。」
「那十萬兩根本沒人敢賺。」
客棧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然後，
「籲——」所有人同時長長地、長長地松了一口⽓,癱軟在地。
佟湘玉拍著胸口：「嚇S額了……」
白展堂擦著冷汗：「⽼妹⼉,以後終於能安生了！」
郭芙蓉一臉崇拜：「大師姐！你簡直就是我心中真正的女俠。」
呂秀才：「善哉善哉……」
李⼤嘴：「媽呀，差點嚇尿了……」
莫小貝：「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雌霸武林了！」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間鬧哄哄的、充滿了煙火⽓的客棧,
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
陽光透過客棧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
⻛波,似乎真的過去了。
後來,我在七俠鎮買了個⼩院,離同福客棧不遠。
偶爾去幫佟湘⽟算算賬,教莫小貝兩招防身的劍法,聽郭芙蓉吹噓她當年的「雄風」，吃李大嘴新研究的、味道總是有點詭異的菜,聽呂秀才掉書袋，看白展堂如何被佟湘玉扣工錢。
我不再是客官,不再是⼤師姐，⽽是七俠鎮的小齊。
江湖很遠，千峰山成了一個模糊的、帶著點血腥氣的噩夢。
七俠鎮很近,雞⻜狗跳，吵吵鬧鬧,充滿著粗糙⽽真實的溫暖。
我曾是千峰⼭最討⼈嫌的大師姐。
現在，是七俠鎮一個普通的、偶爾幫忙打打流氓、看看孩子、算算賬的街坊。
這樣，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