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中午一起吃了點東西，把車開到了一個西五環邊上的公園。
公園有一個湖，景色很美，因為比較偏僻，人也不是很多。
我們下了車，在公園裡並肩散步，在登上湖心棧道時，棧道稍微有些擺晃。
我擔心陳穎站不穩，於是抓住了她的手。
陳穎看了我一眼，沒有反對，身子朝我靠攏了些。
我們站在湖心，感受著水面上吹來的風，絲絲清爽，都有些心曠神怡。
陳穎問：「你有沒有陪別人來過這裡？」
我一愣：「別人……你指的是別的女人，我還從沒談過女朋友呢。」
「什麼，你從沒談過女朋友，我才不信，你昨天怎麼撩我的，分明就是一個老手。
」
我嘆了口氣：「我真沒騙你，我上大學那會兒，窮得響叮當，一有時間就去做兼職打工，哪有心思談戀愛，即便是現在，我兜裡也沒幾個錢，沒底氣找對象呢。」
陳穎笑了起來：「沒談過戀愛，不代表沒泡過女人。你是我見過很會撩的人，來跟我說說你的戰績，我突然好想知道。」
我有些無語：「我真的不是那種人。」
陳穎反駁說：「你怎麼就不是了，你還孕婦都敢勾搭，那你說說昨天你怎麼想的？」
我望著湖面沉默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心疼你，也可能是頭腦一熱……對不起，我其實也挺後悔的，不該對你那樣。」
陳穎注視著我的眼睛問：「是可憐我，還是喜歡我？」
我避開了對方的目光，沒有吱聲。
陳穎嘆息了一聲：「算了，
你肯定是見色起意。」
女人想把手撤回去，但我使勁兒拽著。
我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姐，我喜歡你。」
陳穎愣住了，半晌才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大肚婆一個，又被人掃地出門了，你說喜歡我，哄騙小孩子呢，是吧？」
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感覺腦袋都是空的。
陳穎也沒有繼續追問，拉著我下了棧道，在平地上緩緩散步，但兩個人的手還拉在一起。
我們路過一個長椅，陳穎說累了想休息一會兒，我於是就扶著她坐下了。
我松開了女人的手，坐在了長椅另一側。
但是，陳穎挪動著挨過來，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望著身上的女人：「姐，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陳穎閉上了眼睛：「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
我伸手抱住了女人，把她緊緊攬在了懷裡。
女人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我，似在期待。
這次，我沒有回避陳穎的眼神，與她目光交接。
兩個人相互看著彼此，臉慢慢地貼近對方。
陳穎突然問：「張昀，你是認真的嗎，還是想玩玩？」
「我是認真的，我確實喜歡你。」
陳穎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溢出，輕聲哭了起來。
我湊上去吻住了她的臉頰，女人的淚水淌入我口中，但這次我不覺得苦澀。
我吻得很生疏，與對方柔軟的唇觸碰到了一起。
陳穎回應著我，兩個人擁吻著彼此，相互求索。
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美好奇妙，仿佛這一刻就是天堂。
我們都很忘情地投入，以至於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而不自知，
直到附近有遊客走過來，我們才不舍地分開了。
6
天色漸暗，有下雨的徵兆，我們就往回走了。
一路上，我和陳穎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我的腦袋完全是蒙的，我和陳穎的關系在一瞬間發生了改變，但好像又什麼也沒有變，畢竟我們在不久前還是陌生人。
現在，我們依然並不了解彼此，卻又做了情侶間才能做的事，這種陌生而親近的感覺，讓彼此的認知系統也發生了紊亂。
在公園長椅上，我們相互擁吻，或許是情之所至。
但冷靜後發現，我們之間橫亙了不止一座大山。
陳穎現在是已婚身份，又懷著身孕，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或許，陳穎也有相似的感受，冷冷地注視著我，靠在車窗上一言不發。
我們回到了住處，
反而都拘謹客氣了很多，不敢想象我們在公園長椅上的一幕，仿佛那就是個夢。
我和陳穎沒怎麼說話，到各自房間休息了。
我早上缺覺，從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十點多才醒，打開手機，有幾個未讀信息。
其中一條是陳穎發來的：【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回復說：【沒有的，你別多想。】
陳穎又問：【那回來時，你為什麼變得冷漠了，像是換了一個人？】
【咱倆太突然了，我整個人還是蒙的。】
【你就是玩玩，別不承認，說什麼喜歡，不過是見色起意，但你連我一個孕婦都欺負，做人太沒有底線了吧？】
我打了一行字，最後又刪掉了，起身走到陳穎房間，在外面敲了敲門。
我在門口等了會兒，見陳穎一直沒有回應，猶豫了一下，
推開了門。
陳穎正靠在床角啜泣，見到我進來了，忙用手擦了一下眼角：「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走到床前坐到陳穎身旁：「我敲了半天門，也不見你回應，還在生我的氣？」
「我懶得搭理你……你招惹了我，又一腳踢開，忽冷忽熱，算什麼？」
「我喜歡你，不是抱著玩玩的心理，但你現在還沒有離婚，又懷著孩子，所以，我有些顧慮，但對你是認真的。」
陳穎哼了一聲說：「張昀，你一開始就知道我什麼情況，但還來招惹我，結果便宜佔了卻說有顧慮，好一個渣男。」
我自責道：「你罵得對，我確實不該瞻前顧後。」
陳穎望著我嘆了口氣：「你態度還挺好的，其實，我也理解你的顧慮，我這個樣子，誰會真的要我呢？你要是怕了，
跟我直說就行，我也不會怪你，別讓我有期待。」
「我的顧慮，是擔心我們的關系存在不確定性，比如你最後又跟孫煜晨和好了呢，如果你確定，我當然也是確定的。」
陳穎注視著我的眼睛：「你的意思，我可以理解為，不嫌棄我，想繼續跟我好是吧？」
我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是這樣的。」
陳穎的臉色稍霽：「那你就上來吧，像在公園長椅上一樣，再抱我一會兒。」
我於是把房間裡的燈關了，上去抱住了陳穎，輕輕把她攬在了懷裡。
黑暗中，我們的臉貼近了彼此，又吻到了一起。
這次，沒有外界的打擾，也放下了心頭顧慮，吻到了忘我境界，隻有房間裡鍾表滴滴答答的聲響，在提醒著時間流逝。
我們吻了不知多久，直到筋疲力盡，才松開彼此。
陳穎問：「張昀，你說實話，我真的是你初戀？」
「是的，姐，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陳穎咬了我肩膀一口：「你太熟練了，我還想再驗證一下。」
我有些不解，問：「要怎麼驗證？」
陳穎於是抓著我的手，去解她睡衣上的扣子。
我趕忙把手縮了回來：「姐，咱們現在別這樣。」
「別擔心……我問過醫生，這個時候是安全的。」
我的心怦怦跳，跟陳穎的進展也太快了，才一天時間，直接到了最後一步。
「你現在還懷著寶寶，我不敢，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陳穎摸著我的臉：「好吧，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們躺著聊聊天就好。」
「對了，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
陳穎靠在我懷裡，沉默了一會兒說：「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孫煜晨離婚，若是他不要孩子，我就帶著，你能接受嗎？」
我點了點頭說：「我選擇跟你在一起，肯定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你放心吧，如果孩子跟你，我也會對他好的。」
陳穎很是感動，眼淚止不住撲簌而下，哽咽著哭出了聲：「張昀，謝謝你，這話聽了好溫暖，不過，我這樣的情況，你家裡會同意嗎？」
我沉默了，這個問題，我現在也不好回應。
如果我爸媽知道我新交的女朋友是個孕婦，會是怎樣的反應，我不敢想。
陳穎見我沉默不語，安慰說：「別有太大壓力，我知道你對我是認真的就行，就算我們以後走不到一起，我也不會怪你。」
「無論將來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克服阻力跟你在一起的，
包括我爸媽那一關。」
陳穎又在我懷裡靠了靠：「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但你給了我極大的確定感，在你身邊我好安心。」
「以後，我們兩個也會有自己的孩子吧？」
「那當然了，這個你放心，我沒有那麼自私的。我至少要給你生一個寶寶，如果咱們條件允許，就生兩個。」
我抱緊了懷裡的女人：「懷孕是不是很辛苦？」
「剛懷上那會兒確實不太適應，孕吐很厲害，現在好多了，就是小家伙時不時踢我，他好活潑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我沒有說話，陳穎就牽著我的手，放到了她隆起的衣服裡，確實能感受到那裡的律動，像脈搏一樣，但更雄渾有力。
生命的孕育過程，真的很神奇。
我撫摸了一會兒，感覺身上有些燥熱，就坐起來說：「姐，
你早點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討厭，不許走，今天想被你抱著睡。」
我努力甩了甩腦袋，想把那團升騰的念想撵走，但發現就像給火扇風，反而讓它更強烈了。
我坦言：「我真不能待下去了，怕會傷害到你。」
陳穎緊緊拽著我的胳膊，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你動作輕一些，就沒事的，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這話入耳，我的臉直接紅了，像火燒雲。
我片刻也不敢待下去了，掙脫了女人的胳膊，逃回了自己房間。
但是，火燒雲在我體內蔓延，我竟有回去的衝動。
我去衛生間衝了一個冷水澡，這才把升騰的念想，生生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