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人小鬼大。
熱衷撮合他的爸爸和他的白阿姨。
對於我這個親媽。
他嗤之以鼻:
「她比不上白阿姨一根手指頭。
「幸好我爸爸不喜歡她了!」
聽到這話之後,我出了車禍。
再次醒來。
我恢復記憶了。
原來——
我根本不愛他爸爸,更不愛他。
1
睜開眼睛的第一秒,我就看見了霍樂軒。
他板著小臉,坐在我床邊。
看見我醒了。
他頓時放松,拿起自己的電話手表問:「爸爸!她醒了!我可以走了嗎?」
沒一會兒。
電話手表傳來低沉的聲音:「多陪陪你媽。
」
霍樂軒頓時不開心了。
「憑什麼!
「你和白阿姨就可以去巴黎!
「好吧好吧,看在你對白阿姨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留下來。」
他掛了電話。
心情很好。
很顯然。
在成為「小月老」的路上,他越來越接近成功了。
看見這一幕。
我心裡滿是諷刺。
我的親生兒子,居然拋下我,給自己找後媽。
這樣想著,耳邊傳來霍樂軒悶悶的聲音。
「你剛剛偷聽我打電話!
「你知道爸爸帶白阿姨出去玩了吧?
「我告訴你,你不許嫉妒白阿姨,她和爸爸本來就是一對,如果不是你先出現,爸爸早就和白阿姨結婚了……」
不等他說完。
我掃了他一眼。
「閉嘴。
「我現在很煩,不想聽你說話。」
他一愣,沒想到我會兇他。
臉上添了一股怒氣。
「實話很難聽嗎?
「哼,反正我不喜歡你,爸爸也不喜歡你。
「你們遲早會離婚的!而且我也不會跟你的——」
他越說越得意,揚起了小臉。
我也不由想起他討厭我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我不讓他仗著霍家的權勢,欺負別的小朋友。
他便不開心了。
因為在他眼裡,那根本不算欺負。
隻是讓人給他跑腿。
讓人做他跟班。
算什麼?
他可是霍家的小少爺,江城的小太子爺。
除了我,所有人都捧著他。
於是我這個親媽,被他看成了眼中釘。
他甚至覺得,我阻止他擺少爺派頭,是因為我以前很窮。
還揚言,我這種窮女人,根本不配做他媽媽。
當然。
霍城會教訓他。
作為他的爸爸,我的丈夫,霍城是家裡最有權威的人。
可教訓之後,他也會對我說:
「寶貝,你不能生我們兒子的氣。
「他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你應該愛他。」
——霍城就是這麼騙我的。
讓我在失憶的這五年。
對他們父子掏心掏肺。
直到今天,一場車禍讓我恢復記憶,我才想起來。
嫁給霍城是被逼的。
生下霍樂軒也是被迫的。
對我而言,他們兩個都是冒牌貨,都是相當惡心的存在。
我有真正喜歡的丈夫。
也有真正心愛的孩子。
2
可我的丈夫已經S了。
隻剩下那個孩子。
他隻比霍樂軒大一歲,還和霍樂軒讀同一個小學。
記憶中,我見過他很多次。
他穿著破舊。
見到我牽著霍樂軒的手,他緊抿著雙唇,滿眼的委屈和怨恨幾乎要溢出來。
以前我總是納悶,這孩子有什麼深仇大恨。
原來,他是被媽媽「拋棄」的小孩。
原來,這麼多年,我們母子相見不相識。
想到這些,我的眼淚不斷滾落。
想見他。
迫不及待地想見他。
而此刻。
霍樂軒以為我是為他哭的。
他有點不耐煩。
「又哭。
「我不會心疼你的。
「反正你都是裝的,就希望我們把白阿姨趕走是不是?
「我告訴你,做夢……」
話沒說完。
我已經掐住了他臉上的嫩肉。
「啊。
「疼——」
霍樂軒眼睛紅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對他動手。
以前我可是很疼愛他的。
就算他罵我是老巫婆,我也不權當沒聽見。
照樣做著他喜歡的蛋糕,等他放學。
他怕黑,但S要面子。
我就裝作是自己離不開他,
夜夜在他睡著之前,守在他床邊。
他睡著時很乖。
會翻身抱住我,奶乎乎地喊我「媽媽」。
……
但回憶再溫暖。
也隻是一場騙局。
他根本不是我自願想生下的孩子。
而此刻。
我對他動手,也並非為了教育他。
隻是想「要他好看」而已——
「你在學校,是不是經常欺負溫轍?」
溫轍就是我的那個孩子。
我記得。
霍樂軒曾喊他「小乞丐」。
3
我松開了手,等霍樂軒回答。
霍樂軒眼淚還沒幹。
胖手揉著他的臉頰,眼裡除了憤怒和吃痛之外,
竟也透出幾分委屈。
他對我的問題充耳不聞。
隻自顧自地邊哭邊放狠話。
「你竟然捏我臉!
「我要告訴爸爸!嗚嗚嗚——
「白阿姨就從來不會對我動手,嗚嗚嗚——」
我被他哭得腦仁疼。
隻剩下煩。
同時也理解了,為什麼男人隻喜歡心愛之人生下的孩子了。
現在換成我,我也是。
我毫不留戀地朝他擺手。
「那你去找你的白阿姨去吧。
「不過……
「去之前,我先警告你。」
我平息了心裡復雜的情緒,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霍樂軒,你以後再敢欺負我的溫轍,
我就把你吊起來打,聽見沒有?」
4
我以前對霍樂軒太好了。
好到讓他覺得我沒脾氣。
「你的溫轍?」
他氣鼓了臉。
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是啊,溫轍才是我最愛的孩子。」
想起過去五年,溫轍一個人可憐地生活,我有點失神。
霍樂軒氣紅的小臉冷靜下來。
「我知道了。
「你在裝傻裝瘋。
「想讓爸爸從巴黎回來看你?是不是?呵呵,做夢。」
霍樂軒松開了緊攥的雙手,仿佛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
就朝我翻了一個實實在在的白眼。
畢竟。
我以前經常做這種事。
我以為自己喜歡霍城,
經常患得患失。
尤其是在白依依出現之後,霍城每次出門應酬,我都會坐立不安,然後裝病逼他回來。
有一次,為了裝得逼真,甚至在冰桶裡泡了半個小時,後來真生病了。
但在電話裡,霍城卻無動於衷。
「直接找大夫吧。
「我又不會治病。」
那時候,我是真的難過。
被忽視。
被冷待。
丈夫不喜歡我。
兒子也討厭我。
我甚至想過輕生。
所以在那場車禍中,我故意松開了方向盤,任由自己滾到公路下面。
幸運的是,我沒S,還恢復記憶了。
以前,我因為霍城不愛我而難過。
現在我隻覺得苦難到頭。
從今以後。
他有了白依依,肯定不會再霸佔我了。
也不會再利用溫轍威脅我了。
我可以去找溫轍了。
於是我立刻拔掉針管,不管頭上還纏著紗布,翻身下床。
5
「你幹什麼?想去搞破壞?」
霍樂軒著急忙慌地攔住我。
他以為我要趕去巴黎破壞霍城和白依依的好事。
「我是爸爸和白阿姨的愛情保安!」
「我不許你去。」
霍樂軒非常驕傲地說。
我覺得更好笑了。
俯身拍了拍他的腦袋。
這是白依依經常對他做的動作。
但此刻。
他卻揮開了我的手,「別碰我!我答應白阿姨,隻給她碰我的小腦袋。」
哦。
我收回手,很無所謂。
「你和你的白阿姨,真是天下第一好。」
「那當然啦!」
我目光陡然深邃起來,自顧自地說——
「我也有我的天下第一好。
「我要去找他了。
「以後,你愛做誰的兒子,就做誰的兒子,我再也不是你的媽媽了。
「霍樂軒。
「再見了。」
6
小轍一直住在他叔嬸家裡。
我去的時候。
他叔嬸居然裝不認識我了。
直到我表示我恢復記憶了。
他們才變了態度。
但依舊對我避如蛇蠍。
「你來幹嘛?」
「我們跟你沒關系!祖宗,做你的少奶奶去吧。
」
「要不然霍城不會放過我們的!」
看起來,他們很怕霍城。
我說霍城不要我了。
他們才放松。
但又不信。
「真的?
「可上個月,他還給我們打封口費,他助理又警告我們一番,明顯還很稀罕你……」
話沒說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底盡是心虛。
我臉色難看。
「哦。
「我還以為你們生活困難呢。
「原來你們拿著封口費,還虧待我的孩子。」
我探出頭,看著他們家不菲的裝潢。
和他們兩人大牌的著裝。
我就知道。
霍城出手不凡。
而我的小轍,
大冬天還穿著薄袄。
書包,褲子,鞋子,全都舊得發白。
所以霍樂軒才會說他是「小乞丐」。
身後突然響起細微的聲音:「媽媽,是你嗎?」
我轉身。
看到是小轍放學了。
他依舊背著那個舊書包,抬頭怔怔地看著我,像是在做夢一樣。
7
我二話不說,從那對夫妻的手裡搶走了小轍。
起初他們千方百計地阻止。
小轍可是他們的「搖錢樹」。
霍城要他們看好小轍。
直到我報了警。
他們才徹底歇了心思。
畢竟。
我才是小轍的親媽。
「媽媽,我們去哪?」
小轍緊緊握住我的手,不想再松開。
「咳咳。」
他短暫地咳嗽了兩聲。
但還是被我聽見了。
這麼熱的天氣,小轍居然感冒了。
我懷疑是病毒性感冒,急忙帶他去醫院。
可小轍卻不願意。
「媽媽。
「我隻是嗆到了,你看,我喉嚨一點也不沙啞,別去醫院啦,老師說,現在流感嚴重,去醫院會被傳染的。」
我點點頭,也有道理,就去藥店買了感冒藥。
然後我們一起回到了我們以前住的家。
我戴著口罩打掃。
小轍很乖。
也拿起了口罩,拿著擰好的毛巾跟在我身後,「媽媽,給。」
他懂事的樣子讓人心裡泛酸。
好不容易收拾好,我給他洗了澡。
捧起以前的繪本。
卻發現他已經小學二年級了。
早就不用看繪本了。
「媽媽,你真的不會走了嗎?」
橘色燈光下,他的小臉蛋尖尖的,不像霍樂軒臉頰胖鼓鼓的。
「不走了。
「媽媽以後都陪著小轍,把小轍養胖,好不好?」
小轍盯著我,很久沒說話。
「媽媽。
「霍樂軒的爸爸,不會來找你麻煩嗎?」
我已經跟他說了,我失憶又恢復記憶的事。
他自然是開心的。
但也為我擔心。
我揉揉他的腦袋,跟他保證霍城不再糾纏我。
那一晚。
小轍依偎著我,睡得甜美。
整晚嘴角都抿著微笑的弧度。
霍樂軒也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沒接。
全掛了。
隻打給保姆了解情況,保姆說霍樂軒不想一個人睡,也不想讓她陪,正在發脾氣。
我「哦」了一聲,隻說隨便他。
現在。
我特別期盼霍城能早日回國。
這樣一來。
我就可以不用管霍樂軒。
也能夠直接離婚。
8
後來的一周。
我和小轍都生活在一起。
在我們小小的房子裡,過著溫馨又平淡的生活。
霍樂軒也沒再聯系我。
看來,他已經習慣了沒有我的日子。
挺好。
我微微笑著,把小轍的衣服搭配好。
在被迫和霍城在一起之前,我是有些積蓄的。
如果不亂花,
可以夠我們母子富足幾年。
我要讓我的小轍幹淨體面地上學。
小轍也很爭氣。
他在學校成績很好。
前不久還獲得國際象棋的第一名。
第二名是霍樂軒。
小轍告訴我的時候,刻意提了一嘴。
好孩子的心思多好猜。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告訴他:「在媽媽眼裡,你不管怎麼樣,都是最棒的,知道『最』的意思嗎?就是獨一無二。」
是啊。
小轍才是我唯一的兒子。
我自願和我的愛人生下的孩子。
小轍聽懂了,牢牢抱住了我,癟著嘴哭了好久。
本來就咳嗽。
這一哭。
直接肺炎了。
連夜去了醫院。
誰知道到了那。
見到了霍樂軒的保姆,她對我欲言又止。
「太太,小少爺高燒好幾天了,他不讓我們聯系您,否則就不吃藥……」
我抽空去看他。
正巧趕上他在病房裡發火,「她最好別來看我,我S了,看她後不後悔!」
9
我直接轉身走了。
還肯喊肯鬧。
說明不嚴重。
還是小轍更需要我。
於是我回到小轍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