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確實不同，我默默腹誹，因為你最有錢。
「你肯來討好我，在我看來沒什麼不好的。」
陸宴修低頭靠近了些，呼吸落在我耳畔，隱隱約約的溫熱：「我更怕我已經這麼有錢優秀了，身上卻還是沒有你想要的。」
心頭一跳，我不自覺抬頭去看陸宴修，看到他漆黑卻又溫柔的眼睛，下意識問出口：「為什麼呢？」
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陸宴修輕笑著，手指在我側臉蹭了蹭，親昵又曖昧：「因為姜盈是我的小寶貝啊。」
16
啊，我心跳好快，好重。
重到我有點頭暈目眩，感覺滿耳朵都是砰砰的心跳聲。
不對。
我一扭頭，發現砰砰聲是卓旭在捶牆。
「你有毛病？」陸宴修很不滿。
卓旭扭來扭去和招跳蚤了似的：「媽的好配我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
陸宴修一指門：「滾。」
卓旭：「好嘞。」
我忍笑扯扯陸宴修：「我們也走吧。」
陸宴修嗯了聲，反手握住我，目不斜視地走出房間，一路上差點踢倒三個垃圾桶。
我笑容差點沒憋住，但還是想給少爺留點面子。
「你這什麼表情。」
陸宴修牽著我進了八樓的休息室，低頭掐掐我的臉：「不是讓你自在點嗎，想笑就笑，想說什麼就說。」
我眨眨眼，聽話開口：「少爺你剛剛一路都走順拐了耶。」
陸宴修大驚：「什麼？！」
他往我肩上一趴，埋臉：「好丟人……」
我憋不住直接樂出聲。
休息室這會沒有人，我也沒推開陸宴修，任由他在我肩上磨蹭了好一會才抬頭，指了指邊上沙發：「我昨晚找到你的時候，你就趴在這裡睡覺。」
我想了想休息室到陳清婉房間的距離，不算遠，確實有可能打完了過來睡一覺。
但還是那句話，我不記得了，我倆真打過架嗎？為啥呢？
卓旭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隻好歇了詢問的心思，和陸宴修一人拿了一杯冰可樂，坐在沙發上放空。
放著放著，我就想起來一件事。
於是我轉頭看向陸宴修，沉默半秒，還是決定問出口：「卓旭說昨晚兩點多停電了，你還記得吧？」
陸宴修懶洋洋地嗯了聲。
我就很疑惑：「那你是怎麼泡澡的？摸黑嗎？」
陸宴修這個人，其實有點龜毛，說好聽了叫精致，
不好聽了就是事多。
我剛抱上大腿那段時間，對他那叫一個鞍前馬後處處到位，知道少爺泡澡的流程特別復雜，香薰音樂酒水都得有，所以我今早看到那個簡陋的浴缸就很不解，少爺真的泡過澡嗎？
陸宴修聞言一頓，看向我的眼神微微變化：「你覺得，我說的泡澡是假的？我的不在場證明是不存在的？」
我垂下眼：「我隻是覺得奇怪，畢竟你泡澡的流程……我比較熟悉。」
陸宴修沉默了幾秒，忽然起身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後走到門口，將休息室的門鎖上，而後一步步走到我身前，垂眸看下來。
我心髒怦怦直跳，陸宴修身形高大，逆光而站的壓迫感特別足，尤其是現在這種氣氛下，總有種反派 BOSS 要刀人的感覺。
「你——」
「我確實沒有真正的不在場證明。
」
陸宴修打斷我，在我面前半蹲下，壓迫感瞬間消失，他齊平視線同我對視：「但你也沒有，不是嗎。」
我心頭猛然一跳：「什麼？」
陸宴修緊緊盯著我的眼，一字一頓道：「昨天晚上兩點鍾左右，你離開了房間，我看到了。」
17
據陸宴修所說，昨晚他好不容易收拾完狼狽的我，準備去幹淨的客房浴室收拾下自己，但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聲音，發現是本應該躺在床上睡覺的我鬼鬼祟祟地開門離開。
擔心我會出事，陸宴修趕緊跟了上去。因為停電，酒店裡昏暗一片，所以他也沒被我發現，跟著我去了八樓。
「你在陳清婉房間門口站了一會，我離得遠看得不清楚，但我確定你沒有進門，隻站了不到一分鍾就離開了。」
陸宴修看著我，緩緩說道：「你沒有立刻回到我們房間，
而是在八樓闲逛了幾步，最後又走到休息室，坐在沙發上看了窗外許久，對吧。」
我同他對視良久，終於敗下陣來，點了點頭。
「為什麼？」陸宴修很不解，「你下到八樓去找陳清婉是想做什麼？架沒打夠準備再約一波？」
我搖搖頭：「不是，你們說的打架我真的沒印象，我那時候是真的喝醉斷片了，後來才醒酒。」
「等一下。」
陸宴修表情微變，一抓我的手，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是、你是什麼時候醒酒的？」
我促狹地瞧了他一眼：「倒也不是很早……就是，你把我抱回房間，偷親我的時候。」
陸宴修臉色瞬間爆紅：「姜盈！」
「哎呀別叫！」
我讓他叫得也不好意思了，側過臉不敢看他：「反正、反正就是那會……」
陸宴修語塞半天，
憋出來一句：「你那時候既然醒了，那就代表、代表你不反感我親你，對吧？」
這下輪到我哽住了，幹咳一聲轉移話題：「那什麼……我昨晚去找陳清婉不是去找她打架的。」
說到這，我停頓一秒，有些愧疚：「我要向你道歉，我隱瞞了你一件事。」
「其實姜來為什麼自S，我知道原因，確實和陳清婉有關，好像是陳清婉撬走了她的男朋友，姜來一時間想不開才會跳海。」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和姜來關系一般，一般到……我不會賠上自己的人生去給她報仇。」
我說著緩緩蹙起眉：「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昨天晚上我站在陳清婉門口時就發現，她已經S了。」
18
「S了？」
陸宴修聞言很意外：「警方判斷陳清婉S亡時間是在三點前，
你下去那時候應該是兩點多……仔細說說。」
我就道：「其實剛認識陳清婉的時候，我就認出她來了。我知道她和姜來有些恩怨，昨晚也是有點上頭，想去問問她為什麼要搶姜來的男友。」
「但是當我走到她房間門口的時候，就發現她房門沒鎖，開著條縫。」回憶起昨晚，我眉心一直蹙著：「窗簾沒拉上，月光很亮，所以我能看到屋裡滿地狼藉，而陳清婉躺在露臺上，身邊有一灘血。」
「我當時很懵，不明白陳清婉怎麼會這樣，但同時心裡又有一種惡意作祟。」
我垂下頭，聲音隱隱發顫：「姜來S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冷冰冰地被海水衝上了淺灘，沒有人救她，沒有人看到她，所以那一瞬間，我也不想救陳清婉。」
陸宴修Ṭũₘ聞言無聲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背：「就算你想救也救不了，
擊打力道極大，幾乎是一擊斃命，根本來不及救治。」
他聲音很溫和，掌心很溫暖，慰藉與安撫如同春水，令人沉溺。
我安靜幾秒，手掌動了動，在陸宴修的目光反手與他相握，語氣盡量平靜：「我那時腦子很亂，就從陳清婉房門口離開了，到休息室冷靜了會，後來還是覺得不妥，想著應該去看看陳清婉情況然後報警。」
陸宴修目光一直在我們相握的手上，聞言堪堪回過神：「你後來又回去了？我那時候看你在休息室待著就沒打擾，先上樓了。」
我點了下頭，皺起眉：「我回去了，但是我沒進陳清婉的房間，因為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陳清婉的房間裡，好像有人。」
19
陸宴修有些驚訝，又後怕：「有人？難道是兇手一直沒離開？」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隻聽見有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捏著下巴努力回憶，昨晚陳清婉躺在露臺上的畫面在腦海中翻來覆去：「當時走廊裡烏漆嘛黑的，我也害怕了，就趕緊回去了。」
回去之後我本來想把事情給陸宴修說一下，沒成想少爺正在洗澡，我想等他洗完，結果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然後就到了今早，陳清婉的屍體被發現，我害怕自己招致麻煩無法自保，所以才一直隱瞞。
陸宴修也思考著：「也就是說，你當時看到陳清婉的屍體後，就隻來了休息室，除此之外哪都沒去，而且你也沒有S陳清婉。」
「那我有個問題。」他疑惑道，「如果你頭發上的血不是我的鼻血，而是陳清婉的血，那你是在哪裡沾到的？休息室嗎？」
話落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兇手在S完陳清婉後來過休息室！或者說，
兇器就在休息室，被我不小心碰到了！」
想到這我們立刻在休息室翻找起來，但卻一無所獲，休息室內並沒有藏匿棍棒之類的物品，更別提血跡了。
「奇怪了。」我很困惑，「難道真是你的鼻血？」
陸宴修索性去聯系專業人員，準備取走棉棒測一下 DNA。
我看著自己昨晚坐過的那隻黑色真皮沙發，以及沙發後的裝飾牆，略微出神。
陸宴修收起手機看看我：「等結果就好，餓不餓？咱們先去吃點東西？」
我點點頭，和他下到一樓餐廳，順帶還去監控室看了一眼。
昨晚上兩點整，電路開始維修，監控屏幕準時全部黑屏，但兩點十分左右，酒店裡的備用電源就開始工作，監控燈光陸續亮起，兩點半監控就已經全部恢復。
也就是說，如果兇手從外部逼近陳清婉房間S人，
隻有這半小時不會被監控發現。
保安還補充，他們已經看過兩點之前和兩點半之後的監控，八樓走廊根本沒人，更別提有人進入陳清婉房間了。
「不過……」保安調出畫面，「一點鍾左右，陳先生來找過陳小姐，兩人在門口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我看著監控屏幕，微一挑眉，是陳清宇。
他就站在陳清婉門口，兩人不知道在為什麼爭論，吵得臉紅脖子粗。
陸宴修嘖了聲，很不滿：「我就知道這小子有問題，今早上居然還裝無辜。」
我則是讓保安找找十一點左右的監控，看看有沒有我和陳清婉打架的畫面。
說話間，保安隊長風風火火衝進來，滿臉驚恐：「不好了！陳先生S了！」
20
陳清宇是服毒自盡的，
因為失手SS妹妹而良心不安。
反正他編輯的短信遺書上是這麼寫的。
至於他為什麼會和陳清婉吵架，遺書上也交代了，是為了那個港口項目，陳清婉也想來分一杯羹，甚至前不久還哄騙喝醉的陳清宇籤了份分權的合同，直接導致兩人決裂。
我站在門外，看著警方把陳清宇的屍體抬走，不自覺瞧了陸宴修一眼：「你覺不覺得……」
陸宴修臉色有些晦暗：「嗯，陳清宇S得太巧了。」
這裡剛好需要一個兇手，於是陳清宇便主動跳出來承認自裁了。
卓旭那邊和警方交涉完回來，小聲示意我們看不遠處：「趙七來了。」
我下意識看過去，就見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著輪椅往這邊看。
「我得過去看看。」卓旭憂心忡忡，
「S了兩個人了，可別給我整出什麼酒店詭談來。」
我小聲問陸宴修：「你覺得趙七先生……是那種起了S心的成年男人嗎？」
陸宴修無語：「你少跟卓旭玩，影響智商。」
我撇撇嘴，抬頭正好看到前面 1009 號房間門沒關嚴，以為是有客人忘了關門，想幫忙帶上，陸宴修卻一擺手：「那是卓旭的房間，他一會還得回來。」
我哦了聲，走出幾步腳步一停，看向陸宴修：「少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21
這邊處理完已經快要中午，我們一行人餓得前胸貼後背，陸宴修便讓酒店餐廳準備出包廂趕緊上菜。
「累S我了。」
卓旭作為酒店負責人之一，做完筆錄回來，癱在椅子上放空：「老子的錢，老子的酒店，
可別受影響啊。」
我同情地瞧了他一眼：「這很難不受影響吧？」
卓旭捂著臉哀嚎。
陸宴修點完菜進來，和我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我心中有了底，無聲嘆了口氣。
席間我們幾個情緒都不高，吃完飯卓旭要先走一步，說是警方那邊還有些事需要酒店配合。
我抬眼看著他，輕聲問：「是警方那邊需要配合，還是你給陳清宇下的毒藥沒來得及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