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明我才是重生回來的,一碰見這倆謎語人,搞得我除了囤貨恰飯,一點先機和參與感都沒有。
簡直一頭霧水。
9
現在是早上八點,大部分人都享受完國慶假期,正在回公司上班的路上了。
末世真正爆發喪屍,一發不可阻攔時,是在晚上六點半。
社畜們下班的高峰期。
我最近憂心憂慮,一直惦記著許慕什麼時候能安全回來,反而把自己的作息搞得晝夜顛倒。
今天醒的倒算是早。
打了個哈欠,正要開門,我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交談的聲音。
依稀能聽得出許慕的聲音,他說:「冷儀,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冷儀笑得放肆又動聽,「怎麼了?許教授,你害怕了?」
她停了笑,
語氣變得誇張又不可思議,「許教授,你真栽在這兒了?易好好這小東西有哪裡好?我們可以幫你找出無數個完美的替代品。你要是心軟了,那我們可不止是沉沒成本了,這得……」
半晌,冷儀怪異地擠出一聲笑,「算得上沉船吧?」
許慕沉默了一會兒,聲線淡定,近乎不近人情道:「冷儀,我有自己的考慮,你們沒有資格駁斥我的決定。而你,隻需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再添亂就好。」
冷儀尖聲道:「許教授!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許慕雲淡風輕地回她:「要麼小點聲,要麼閉嘴。」
後半句他沒說出口,小心別吵到易好好睡覺。
冷儀顯然觀摩出他面上的溫情,好半晌沒說話。
我心口發慌,臉頰貼著冷冰冰的木質門,手抖了再抖,
腦袋裡一片漿糊。
等了好久,冷儀又說了一番話。
我屏著氣,努力轉動腦筋,好不容易才辨別出冷儀那一番正式正經的結束語。
冷儀的口吻官方而正經:「許教授,這是最後一次模擬,祝您盡快脫身,完美結束實驗。」
頓了頓,她顫音堅持講道:「這麼多次模擬試驗中,我雖然有權利進入,卻很少選擇加入。哪怕這裡非常美好,從未有過戰爭。可我幾乎從不來,因為——我深知自己是血肉之軀,有悲有喜,亦會產生感情波動。我會沉浸,會害怕,會猶豫。」
「我們在灰暗的未來裡熬得久了,以至於不敢面見光明和希望,生怕一步之差是地獄深淵。」
「許教授,您參與這麼多次模擬,大家雖然不說,但私下也都在擔憂您,更有極端人士在揣測您是否足夠堅定。
我們知道,這份責任除了您以外,我相信沒人能擔當得起,更沒人能熬到這最後一刻。但,我衷心希望,許教授……您一切以大局為重,我謹代表「希土」的所有人向您道謝。」
許慕沉默許久,頷首「嗯」了聲。
10
糾結。
不解。
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冷儀和許慕的那番談話是在討論什麼研究機密?
吃早餐時。
我的目光鎖定許慕和冷儀,來回流轉。
許慕表情淡定,絲毫找不出漏洞,垂著睫喝碗裡的粥。
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摩挲著陶瓷碗的周邊。
我和許慕在一起互相爭鬥那麼久了,很了解他。
這是他心情不好時愛做的小動作。
反而是冷儀笑眯眯地回望過來,
「舍不得我?」
「滾啊。」
冷儀笑得柔情蜜意,「惱羞成怒透露出一點甜蜜的竊喜,你喜歡我這款?」
……
「不是。姐姐,別惡心我。」
冷儀繼續逗我,「那你喜歡哪一款?」
說這話時,她還似有若無的掃了一眼許慕。
呵。
我激流勇進,不退反進,「我喜歡許慕,許教授這一款。」
許慕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在我十分精準地捕捉到了。
呵,小樣。
承認吧男人,你就是會為我著迷。
冷儀笑得花枝亂顫,我低頭看著碗中的倒影,一時間沒忍住腳趾扣動。
社牛之後,伴隨來的是無盡的社S。
好在冷儀沒讓我一個人尷尬,
她又大著膽問許慕:「許教授,你喜歡哪一款呢?」
許慕低頭攪著碗裡的小米粥,杯勺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室內寂靜無聲,唯有我們沉默的呼吸。
心口揪了起來,我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前世許慕割肉喂我,或許隻是因為——
家裡沒有存糧,附近喪屍勢力壯大,他……
他也不想活了?
或許,把我圈養在家裡,是因為……
當時我理智不清,他暫時想不到招數扔我出去,或者怕我惡意傷人?
哪怕這些理由都顯得不夠合理。
但——
重生回來後,他給我的那副表態,哪裡就像喜歡我的樣子了?
包括,目前許慕被問到喜歡的理想型時,是沉默的——
忽然一句回答打破了所有破冰。
「溫柔善良?漂亮可愛?某一款類型……」
我心下一慌,這些形容詞怎麼都和我對不上號。
他卻繼續講道:「這種偏見化的詞匯,我可以隨便用什麼標準搪塞。更何況,也並不代表某人能給出這些固有印象,我就會喜歡某人。其實——」隨之而來的是他放下眼鏡的響聲,以及鎖定在我面上的眸光。
「隻要我喜歡,不需要什麼理由。」
他面色沉靜,唇邊又帶著些調侃的笑意。
媽的。
蠱到我了。
這番言論催動了我的蠢蠢欲動。
我沒力氣在乎他們探討什麼秘密了。
早飯後。
冷儀提前告辭,臨走前她拜託許慕送她一程。
過分!
許慕沒出聲,側眸看向我。
詢問的意味彌漫出來。
我沒忍住笑出聲,擺擺手,「哎呀,快去快回。我在家裡等你嘛,今晚還有禮物要送給你。」
「不會是告白什麼的吧?」冷儀一語中的。
許慕淡定不語,朝冷儀淡聲道:「走吧。」
冷儀笑了笑,繼續朝我說:「易好好,祝你……」
「活得開心點。」
我回以一笑,你要走了,我哪能不開心呢?
往後的日子,隻會是我和許慕相伴相依。
我目送兩人離開後,將碗盤子一類的塞進洗碗機。
收拾完東西後。
哆哆嗦嗦地衝進臥室,翻出那身新買的「衣服」。
薄薄的衣料子,淡粉色連體款式,還有一對毛絨絨的兔子發圈。
都是我前幾天鼓起勇氣買來的。
今晚可是我們倆共同的生日欸。
不準備什麼有趣的生日禮物嗎?
送點什麼都顯得沒誠意啊。
畢竟末世都快要來了。
啊嘞啊嘞,那樣世俗膚淺的東西真是太沒誠意了。
我可以!
做許慕的生日禮物啊。
11
早上,許慕送完冷儀回來後,就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的臥室。
我中午試著做了炒菜,畢竟以後的末世生活鮮少能用明火。
謹慎是首要條件。
就是,菜的賣相不怎麼好。
我給許慕發消息:【下來吃飯了。
】
等了好半晌,他才回:【不吃了,在忙。】
我問:【在忙什麼呢?】
許慕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很久很久,他忽然問:【易好好,如果有一天,你發覺這個世界欺騙了你……】
我微微怔然。
打字問他,【那麼,你會騙我嗎?】
許慕沉默。
我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糖醋排骨。
確實不怎麼好吃。
仰頭望向二樓,看見他緊閉著的臥室門。
手機「叮」的一聲。
許慕回了消息,內容是:【不會。】
真好。
許慕,我也不會騙你的。
此刻是正午 12:00,距離末世來臨還有六個半小時。
我換好衣服,
嬌羞地敲響他的門。
「許慕,你餓了嗎?」
先是桌椅拖動的聲音,再是輕微的腳步聲。
我們似乎僅僅隔著一扇門,又似乎隔了好遠好遠的距離。
他聲線冷冽,「不餓。」
我問:「那你幹嘛跑到門口來?」
許慕沉默不答。
隔著這扇門,我們兩人之間似乎有一股莫名繾綣的氣氛在升溫。
他卻無情開口,打斷我的遐想,「我有工作要忙,沒什麼事先回去吧。」
「有的。有一件事,我不想瞞著你。」我說。
他垂著長睫,走到桌旁摘下眼鏡,這才開了門。
進門後。
我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瞳孔一縮,像是震撼到了。
為我——
為我的著裝。
媽的。
我低頭扯扯自己遮不住的薄薄布料,忽然也有點尷尬起來了。
「我……」
不等我說完,許慕轉身,走向床邊。
我咬住下唇,亦步亦趨地跟著。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這就搞定了?
呵,男人。
許慕卻忽然回身。
我迎面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正伸手揉著額頭。
身上猛地被柔軟的棉被裹住。
我卷成一個粽子,被他扔到床上,生無可戀地躺在床側,側過臉去看他。
許慕正人君子得很,坐在床畔看我,眉角微挑著,「你……你怎麼?」
我憋屈,「沒什麼,我什麼意思都沒有。」
許慕輕而又輕地嗤笑一聲。
「你如果害怕,就在我床上睡吧。」他起身坐回書桌,又補充了句,「別多想。」
我伸出手,默默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悶聲道:「許慕,祝你生日快樂,不止今天。」
許慕微愣,握住黑色鋼筆的手停在空中,染著墨色的筆尖緩緩垂落一滴漆黑的墨水。
暈染白紙。
我見有戲,又橫著捂住自己半張臉,悄悄聲問:「許慕?」
他:「嗯?」
我顫著嗓音,起身撥開棉被,朝他走過去,「許慕,我是你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許慕喉結微滾,垂下長睫,淡聲道:「滾。」
嗚嗚打擊到我了。
一不做二不休。
我幹脆上前,環住他握筆的手,腕骨白皙漂亮,青色血管像是極具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