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他沒有繞到我背後,反而依舊站在我身前。
他個子比我高一個頭。
兩手從我肩側繞過,幾乎把我整個人圈進懷中。
一股清冽的冷松香味將我包圍。
我大腦一片空白。
裴雲崢把衣領微微提起,就開始飛針走線。
為了縫補方便,他靠得離我極近。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幾乎已經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不是,這有點太曖昧了吧?
我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裴雲崢很快縫好衣服。
直到他喊了我幾遍,我才回過神。
我臉紅得快要燒起來,怕裴雲崢取笑,趕緊搶過一旁的黑色面紗戴上。
順手把鬥笠也壓腦門上。
「像嗎?」
「還可以。」
裴雲崢把陰三娘的劍塞到我手中,繞著我轉了一圈。
衣服是黑色的,已經縫補完好,縱使有血跡,也看不太出來。
兩人又匆匆把現場收拾一遍,確保一切都沒問題。
我向裴雲崢提出,想去柴房看看自己帶的那批貨。
我家是做綢緞生意的。
宣州再往北,是燕王的封地,燕王妃娘家便是宣州人。
這次,聽說燕王妃攜燕世子回宣州省親。
半個宣州的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每日在街面上晃蕩,就指望著,能被燕世子看中,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爹收到消息,立刻準備好一批最高檔華貴的面料,讓我送往宣州。
這一趟,十輛車,價值大幾千兩銀子的貨。
我損失不起啊。
裴雲崢不肯放我出去。
「陰三娘的同黨很快就到,你別節外生枝。」
見我哭喪著臉,他又安慰我。
「你們商隊其他人呢?」
「你可以留封書信,把事情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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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做生意的人最怕S。
家裡有銀子,有老婆孩子,出門在外,腰杆子就沒那麼硬。
遇見點事情便跑。
剛才陰三娘一露面,我們家管事帶著二管事,一陣風似得就竄到門外去了。
壓根沒記得還有我這個大小姐。
幸好,人是跑了,貨他們卻不可能不管。
等我和裴雲崢離開後,他們應該會回來的。
我隻能找了紙筆,留下書信,藏到一個翻倒的櫃子後面,
用劍刻了一個我們商行的標記。
剛做好這一切,頭頂忽然響起一道響亮的口哨聲。
我仰頭一看。
粗大的房梁上,倒掛下一個戴著銅面具的黑衣人。
「嘿嘿嘿,三娘,這次你心情很好啊。」
「隻S了兩個人?」
黑衣人動作輕巧,從房梁上躍下來,落到地面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這一手功夫,明顯不在陰三娘之下。
我心頭立刻緊張起來。
握緊劍柄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黑衣人朝裴雲崢打量幾眼,眼神一亮,竟大步走向他,有幾分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去摸裴雲崢的臉。
「嚯!好俊俏的小白臉。」
「這就是那姓裴的?」
裴雲崢怒容滿臉,揮開黑衣人的手。
「滾開!」
「你是何人?你們膽敢劫持朝廷命官!」
黑衣人哈哈大笑。
「劫的就是你這個俊俏的探花郎。」
他伸手勾住我的脖子,用一種十分猥瑣地口氣央求道:「三娘,同你打個商量。」
「一會兒,讓我玩一下這個小白臉,咋樣?」
「這可是探花郎,讓我爽一把,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我不可思議地扭過頭。
做生意拋頭露面多了,龍陽之好這回事,我也聽過,兄長們偶爾招待客戶,還會帶他們去小倌館。
可親眼見到,卻是頭一回。
見我一直不說話,黑衣人不滿道:「我鐵面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就算信不過我,你也該信我的——」
鐵面朝裴雲崢看了一眼,
壓低嗓音湊到我耳邊。
「咳咳,我最多半柱香時間就完事了,保證啥也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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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面十分垂涎裴雲崢。
可顯然,他也很忌憚陰三娘,我不開口,哪怕他急得團團轉,也不敢直接對裴雲崢下手。
我怕暴露,啞著嗓子拖延道:「一會再說!」
鐵面驚喜地應了一聲。
「我隻當你答應了!」
「放心吧三娘,這個人情我記著,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鐵面拿出一卷浸過水的牛皮繩子,把裴雲崢捆了個結結實實。
自然,捆的時候沒少沾手上的便宜。
「探花郎,沒想到你人長得俊俏,身材也這樣出挑,全身上下,簡直沒一處不好的。」
「尤其是這裡——」
粗糙的大手毫不猶豫要捏上裴雲崢挺翹的臀部。
我忙伸手去擋。
鐵面的手壓著我的手,按到裴雲崢臀上。
觸手十分有彈性。
我情不自禁抓了一下。
待反應過來,急急掙開手。
「別煩了,正事要緊!」
鐵面嘻嘻一笑,饞得流口水。
「好好好,我不急,我都聽三娘的。」
屋外,大雨依舊瓢潑,而且越下越大,完全沒有要停的趨勢。
我們三人戴著鬥笠,穿上蓑衣。
冒雨往山上走。
去宣州的路被泥石流封S了,馬車過不去,從山上卻可以繞過去。
山路本就難走,下著這麼大的雨,一腳水一腳泥。
我緊緊拉著裴雲崢的手臂。
看起來,像我鉗制著裴雲崢。
其實全靠他拖著我走。
兩個多時辰,我感覺腿腳都不是自己的。
前頭總算傳來鐵面驚喜的嗓音。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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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停著一輛馬車。
鐵面脫下裴雲崢的鬥笠和蓑衣,把他推進車內,幾乎是迫不及待,獰笑著跟了進去。
我忙一把扯住他。
「你幹什麼?」
鐵面擠出一臉討好的笑。
「三娘,你來趕車,我實在憋不住啦!」
「不行!」
我一口拒絕,怕鐵面懷疑,又裝作兇巴巴的樣子。
「老娘都快累S了。」
「你先去趕車,讓我休息一會。」
「好吧。」
鐵面伸出一根手指,同我討價還價。
「一柱香,我最多再等一柱香的功夫。
」
鐵面老老實實冒雨趕車。
我同裴崢擠在車廂裡,大眼瞪小眼。
我一籌莫展。
「該怎麼辦啊?」
車廂狹小,許是為了裝人,裡頭的座板早就被拆掉。
裴雲崢背靠車廂壁坐著,右側還放了一個大麻袋,袋口緊緊扎著,裡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他抽了抽鼻子,命令我。
「這味道好生熟悉,你把那個袋子打開看看。」
我拆開麻袋,一股淡淡的腥氣頓時撲面而來。
袋中混裝了幾種藥材,幹燥的肉質莖狀物,表面深褐色,還有灰白色的條狀石頭,幾樣魚幹一樣的東西。
其中一種我認識。
我撿起一把深褐色的麝香顆粒,吃驚道:「麝香,這很貴的!」
裴雲崢臉色陰沉。
「麝香,陽起石,肉苁蓉,這本身都是催情壯陽的藥材,混在一起——」
「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我立刻嫌棄地把手裡的麝香甩了出去。
正好灑在裴雲崢頭臉上。
他淋了雨,渾身湿漉漉的,幾顆麝香粒,飯米粒一樣粘在他臉上,看著有幾分好笑。
我尷尬地扯扯嘴角。
「我不是故意的。」
12
我伸手,想把他臉上的麝香粒拿下來。
就在這時,馬車重重一震。
我整個人都撲到裴雲崢身上。
原本是蹲著的姿勢,兩腿往前,正好跌進他懷裡,坐在他大腿上。
我用手撐著車壁,向裴雲崢道歉。
「對不起,我馬上起來。
」
上身剛往後仰,馬車又是重重一震。
風雨聲中,傳來鐵面斷斷續續的呼喊。
「三娘——小心些,這路不好走。」
這段路,雖然不像客棧旁邊那樣,被泥石流徹底封S。
但最近雨大,山上不斷有碎石滾落。
到處都是一個個泥坑,馬車在其中行進的十分艱難。
我被癲得七葷八素,到後來,迫不得已,伸出手,緊緊摟住裴雲崢的脖子。
兩個人擁在一塊,才勉強沒有東倒西歪。
那袋藥材,在這種劇震下,也倒了下來。
袋口歪斜,小半袋藥材都傾泄在我們身上,有些香粒甚至鑽進了我的衣領。
裴雲崢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他仰頭,在我頸間亂蹭,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胸前。
我也覺得自己心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
我伸手扯下臉上的面罩。
「裴雲崢——」
話音未落,便被裴雲崢以唇封住。
他兇狠地吻著我,長驅直入,舌尖甚至帶進一些破碎的陽起石。
一股淡淡的礦物氣息,帶著一絲甘甜。
不難聞,混著唾液咽下,反而讓人血脈偾張。
我心頭一驚。
這是藥物的催情效果。
難怪裴雲崢失去理智了。
按理說,這些藥材,對男人的功效更大,對女的效果其實就那樣。
我應該是清醒的。
裴雲崢還被綁著,如果我想反抗,隻要推開他,往後退就行。
但不知道為啥,我腿軟得根本動不了,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索取,
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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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鼓點般敲擊馬車頂棚,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一道驚雷閃過。
車廂門打開,狂風攜著冰冷的雨水呼嘯而入。
我身後傳來鐵面悲憤的喊聲。
「三娘,你幹什麼!」
兩人的唇立刻分開。
我渾身僵硬,背對鐵面,顫抖著把面罩重新戴上。
鐵面掃了一眼車廂,哼道:「這是送主子的藥材,你怎麼給弄散了?」
「這藥性對女人壓根沒多大作用,你故意佔他便宜的吧?」
身下的裴雲崢,面色潮紅,黑玉般的眼眸氤氲著霧氣,嘴唇微張,還帶著湿潤的水光。
鐵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伸手就來提我後衣領。
「算了,老子不跟你計較,
你讓開,輪到我了。」
他大概真的急了。
一用力,就把我扯起來,然後搓著手,獰笑著撲到裴雲崢身上。
我咬牙,抽出佩劍,架在鐵面脖子上。
「你給我住手!」
鐵面僵住,不可思議問道:「三娘,你什麼意思?」
「你莫不是舍不得這個小白臉了吧?」
鐵面含恨指著裴雲崢的胯下。
「我知道你愛幹淨,我跟你用的又不是同一個地方。這前邊的給你用,我保證不碰,行吧?」
「閉嘴!」
我恨不得堵上耳朵。
什麼人啊,說的話怎麼能糙成這樣。
鐵面很不甘心。
「你到底鬧哪樣,我憑啥不能碰他?」
「外面雨那麼大,我進來歇歇腳,咱兩個松快松快不行嗎?
」
14
我絞盡腦汁想著借口。
車廂門大開,冰冷的風雨一衝,車內藥氣散了大半,裴雲崢總算恢復清醒。
臉頰上的紅暈慢慢退散。
他咬牙瞪著鐵面,目光仿佛要S人。
「士可S不可辱,你們再敢碰我一下試試,我立刻自盡!」
我馬上順著接話。
「聽見沒有,這種讀書人,最講什麼名譽氣節。」
「主子要的是活口,差事辦砸,後果你能承擔嗎?」
鐵面還是不太願意放棄。
我隻能勸他,前頭去宣州,我出錢,請他去最好的小倌館,保證讓他痛快痛快。
鐵面搖頭。
「那些下賤東西,怎麼能跟探花郎比?」
他不甘心地在裴雲崢腿上摸了兩把。
「你上次問主子的賞賜還沒要呢。
」
「這樣吧,等主子問完話,你讓他把探花郎賞你玩。」
「我這幾天就不動他,如何?」
我很果斷答應了。
鐵面這才退出車廂,罵罵咧咧去趕車。
接下來的幾天,怕鐵面再佔裴雲崢便宜,我嚴防S守,白天緊盯著人,晚上跟裴雲崢睡一個房間,幾乎寸步不離。
鐵面氣得不行。
「你肯定看上這個小白臉啦!」
「哼,沒想到你一把年紀,竟然還動了春心。」
「這探花郎果然有魅力,不管男女瞧見他,都走不動路。」
他心裡雖恨,但也拿我沒辦法。
反把火氣撒在路人身上。
在客棧門外,有一個衣衫褴褸的老頭帶著孫女乞討。
「老爺夫人行行好,賞點吃的吧。」
鐵面直接上去,
對著老頭狠踹一記。
「滾開,擋著爺爺的路了!」
小女孩哇哇大哭,鐵面隨手兩個巴掌把她扇飛。
「吵得我腦瓜子嗡嗡叫,再哭割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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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崢肩膀一動,想到什麼,又強行忍耐下來。
路上,我早就把綁他的繩子給松了,隻隨便挽了個活結,一掙就能脫身。
裴雲崢為顧全大局,顯然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