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群情激憤的網友拿著臭雞蛋堵我,往我身上扔,罵我管得太寬。
一些精神男兒體的大娘還站出來罵我媽。
「人家生個兒子,你媽才能在地府挺起胸來,不然怕不是要在十八層遭罪。」
罵我可以,罵我媽不行,我直接衝上去幹架。
祁岱挨了幾巴掌才把我從人群裡搶出來。
還有民生記者採訪我爸。
「我和許莉是真愛,我都這歲數了,能遇上知我懂我,不介意我殘疾的女人不多了。」
【我知道這孩子介意什麼,但是她可以衝我來,憑什麼欺負莉莉?莉莉是無辜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無辜的啊。】
【她從小就是她外公帶大的,看不起我這個入贅的父親,嫌棄我。】
【說起來,
我想要一個兒子也有朵朵媽的原因,她早早就S了,可是沒有兒子給她扶靈,她現在骨灰還放著,遲遲沒有下葬。】
我聽得怒火高漲,想要衝進視頻裡掐S這個人面獸心的老不S。
果然當初就應該弄S他。
明明全是他的錯,現在春秋筆法栽贓陷害全都弄上了。
祁岱勸我:「忍住,朵朵,你的計劃快成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網上的謠言越演越烈。
李盛在他的最新視頻裡宣布,將要向法院起訴我,理由是沒有盡到赡養和扶養的義務。
祁岱拿過手機遞給我:「許阿姨的短信。」
【五十萬再加上每個月三萬的撫養費,我可以勸勸你爸。】
我直接拿起手機,按下語音。
「他不值這個價。
」
6
這件事情在網絡上傳播很大。
關於我拒絕赡養老年人究竟是人性的墮落還是道德的淪陷,引起了很多網友的討論。
法庭決定直播,官方直播沒有彈幕和評論功能,但是蹭流量的博主們直播了他們在觀看直播的畫面。
彈幕和評論唰地飛起,像掌控了我的生S權,在評論裡瘋狂討伐我。
【老爺子都多少歲了?黃昏戀好不容易遇上真愛,為什麼要阻止呢?】
【為人子女奮鬥的最大動力不就是老人能夠安享晚年嗎?】
開庭前我爸還對著直播哭訴。
【我的要求也不高,她能好好跟莉莉道歉就行。】
【父女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可我就是氣不過,她覺得我說話沒道理,那就讓法律教她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我在一旁氣笑了。
面對鏡頭就開始裝模作樣,私底下那些跟我張口要 50 萬,覬覦我外公的遺產反倒都不提了。
天底下就他是好人。
輪到我進場的時候,各式各樣罵我的都有。
我全當聽不見看不見,徑直走向被告席。
當法官問我們各自有沒有律師的時候。
我沉默了一會兒,嚴肅地跟法官、跟直播的鏡頭對視:「我為自己辯護。」
我把我媽當年被李盛打進醫院的病歷本拿了出來,一張張流血淤青腫脹的照片觸目驚心。
還有一本我母親的日記本,「當年我母親因為李盛患上重度抑鬱,清醒的時候就會寫日記,這裡記錄她和李盛戀愛,被李盛 PUA,出軌後的一系列心情。」
我指著視頻說:「這是當年我家監控拍下的畫面,李盛在我媽媽走之前的三個月,
帶回來了至少十個女人,甚至還有的已經懷孕。」
我環顧四周,有些人已經驚呼出聲捂住了嘴巴。
我繼續說:「如果這就是真愛,那他李盛未免愛的人太多了。」
隨後,我拿出他車禍斷腿沒有收入的期間,是我給他籤的手術通知書和付的醫藥費,包括後面康復階段請護工的錢都是我出。
我擠出兩滴眼淚,淚眼婆娑地說:「爸爸,就這樣你還要說我對你不夠好嗎?」
他額上開始冒汗,想說話,卻被法官制止。
「我對許阿姨沒什麼意見,她才來我們家三個月,不了解我爸的為人,我就是害怕她被我爸騙了。據我所知,我爸還指使許阿姨偷了我保管起來的戶口本,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愛情,為什麼會害怕我不祝福。」
「他在害怕什麼呢?」
我拿之前他找我要 50 萬彩禮的錄音、許莉當天找我的完整版視頻以及後面發給祁岱來威脅我的短信。
現場所有人都看傻了。
陪審團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我還聽到有人罵了一句。
「臥槽,讓女兒給自己出彩禮費,這才是真畜生。」
「如果結婚能讓我拿五十萬和每個月三萬赡養費,我會選擇讓我老公做小三。」
李盛完壓根不會想到,當年未成年的我會偷偷保留這些證據。
他根本不知道當年出軌的行徑,被我媽一字一句地記錄在冊。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日記本,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居然假惺惺地掉了兩滴眼淚。
我對著許莉說:「許阿姨,你也是個女人,你一定懂吧。」
許莉別過頭,可我也清晰地看見她似乎是已經有淚珠的眼角。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在鏡頭的包圍中,眼睛緊緊盯著李盛。
「爸爸,
現在可以把媽媽的骨灰還給我了嗎?」
7
我眼眶通紅,嘴角輕顫,但其實內心毫無波瀾。
隻有我知道,在鏡頭前我不能表現得沒有情緒,因為這樣沒有辦法得到大眾的認可。
即使法律審判,對李盛這種厚臉皮的人來說無傷大雅,他根本不會往心裡去。
我要借用媒體的力量,傳播的力量,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做過什麼,他是怎樣的狼心狗肺,我要他日日夜夜都被人咒罵,互聯網一天不倒,他就要被掛在贅婿的恥辱柱上。
所有人都被我的辯護震撼到了,有些共情能力強的甚至是捂著嘴開始抽泣。
「真是畜生,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難怪她爸做什麼她都不同意,要是我爸這樣對我媽,我不得捅S他。」
「這老不S還藏著骨灰?
太不當人了!」
真相被曝光,我爸想用流量審判我卻自食惡果。
離開的時候,我聽到許莉一邊哭一邊抱怨、威脅。
「要不這孩子還是打掉了,……」
「這是咱們做了試管才有的,莉莉,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了,求求你留下他吧,我會再想想辦法的。」
我沒有錯過最後李盛看過來的發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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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後面有車跟著我們。」
我看了一眼後視鏡,四五輛黑車成包圍之勢,硬是把我們逼進分岔口。
四面八方被逼停後,下來十幾個黑衣人拿著鐵棍砸車。
「這小娘們,給我滾下來,讓哥們爽了,饒你一命。」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有什麼好爽的?」
「把她手腳都打斷,
扔到山裡頭去,給哥們幾個賺點錢。」
「再拿她身份證去結婚哈哈哈。」
你一言我一語,決定了我的下場。
我環顧了一圈,十來個黑衣大漢,看起來氣勢洶洶,但隻是大肚子看著唬人。
「坐穩了!」
祁岱立馬緊緊抓住安全帶。
我猛踩油門,眼前人紛紛跳開大喊我草,一個漂移將人甩開。
反應快的,立馬上車和我對撞,想要重新把我攔下。
但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錢也不是假的,百萬級別的越野車怎麼可能被這些小轎車阻攔?
遠處汽車鳴笛聲漸次響起,竟然還有十幾輛。
為首男人哈哈哈大笑:「現在跪下來求你爺爺我,還能饒了你,幫你求求情,後面其他人來了,怕你被他們弄S。」
遠處的車越來越近,
我索性打開車門下車,祁岱跟著下來,護在我身前。
對方愣了一下,回頭自得炫耀。
「兄弟們把她嚇到了,她怕了!」
說著他脫下衣服,對著身後的人說:「你們先別動手,我先弄S她老公。」
他衝上前,一拳揮過來,但輕而易舉被祁岱擋住。
祁岱一個左勾拳,出其不意,直接打穿他的鼻子,又反手把他摁在地下。
他十分狼狽,大喊:「看著幹什麼,打啊!」
一群人仿佛才回過神來,紛紛上前。
但是我也不是蓋的。我和祁岱是拳擊館認識的,兩人都是拳擊愛好者,而他在此之前更是某部隊的教練。
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除了前頭幾個看起來練過,其他就是充人數的,還沒我會打。
我抓住時機,
狠狠扣住其中一個的肩膀,抬起腿,一下又一下往上頂,他不自覺地嘔吐。
旁邊的人想要衝上來,我冷哼一聲,把手中的人扔在地上,抬腳在他臉上瘋狂碾壓。
其他人心有餘悸地往後退。
而不遠處也停下來十幾輛黑色轎車,門一開,出來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大漢。
被祁岱按在地上的男人得意地嘲諷:「我們人來了,你們可別怕得哇哇叫哦。」
一行十幾個肌肉大漢,從玉米地裡走出來,滿臉橫肉。
「陳姐!」
我點點頭:「既然來了都收拾吧。」
此時帶頭男人,臉色也終於變了:「你……你……的人?」
我用腳踢了踢他,他害怕得坐在地上蛄蛹了兩下。
「你……你別過來啊!
」
我笑著看向祁岱:「你看這打人還被我嚇到了,我有那麼可怕嗎?」
我也沒想要期待回應,我蹲下身用眼睛盯著他。
「誰讓你來的?」
他縮著手,恐懼地搖了搖頭,「陳姐,別搞我,做我們這行的不能出賣別人。」
我把手插進褲兜,還沒伸出來呢,他就嚇得發抖。
「別開槍,別開槍!我隻拿了五萬的定金。」
「是你爸,給了我們十萬,說要把你綁了。」
「姑奶奶你手別亂動,這錢我都還給你……不!我再添 5 萬!就當您的精神損失費,行不行?饒了我吧,我們隻是討口飯吃,說那些話都是嚇人的,我們就是嚇唬嚇唬,不會真的辦事兒的。」
手從褲兜裡掏出東西那一瞬,他們害怕地抱住頭。
我點開錄像,拽著他的頭發。
「看這兒,看這兒,看鏡頭,說說誰讓你來的?」
他嗚嗚嗚地直叫:「你爸,李盛,李盛花錢讓我們來的。」
我讓其他人幫我打包送去派出所報警,自己和祁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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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二十多歲遇上我媽之後就沒有過苦日子。外公雖然生氣,但也不忍心自己女兒和孫女跟著李盛受苦,明裡暗裡一直補貼。我媽又對錢不太在意,家裡的錢都是李盛在管。這點連外公也沒有辦法,控制不住。
這錢在李盛兜裡,數額不大,無法讓他揮霍無度,頂多能夠讓他過得比較舒服。
所以……他是沒有錢買房子的,或者說,他覺得我媽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根本沒必要用自己的錢去買房。
這一次跟許莉進行試管嬰兒,
早就把他自己的養老錢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