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人隻能讓我假S，將我送去別莊，這⼀藏就是五年。
五年後，我帶著孩子回京，卻發現家中已被表妹鳩佔鵲巢。
爹爹冷漠：「你前程已毀，別怪爹把未來押注在你表妹⾝上。」
娘親絕情：「你回來做什麼！我早就當沒有你這個親女兒！」
受我救命之恩的表妹更把我當年「假S」一事告發到皇帝面前：
「皇上，姐姐假S的這五年，⼀直與奸夫苟活在一起！還⽣了個五歲的野種！」
⼈⼈都以為我S到臨頭。
座上的帝王卻邪肆一笑：
「朕怎麼不知道自己成了奸夫？朕的皇兒還成了你口中的野種！」
1
「陛下說朝中奸黨已除，十日後便可接娘娘與⼩皇子回宮，
扶正⾝份。」
⽵屋⾥，帝王⾝邊的金羽衛恭敬地向我回話。
我望向窗外，不由感嘆：「在這山野假S隱居了五年，終於可以重見天⽇了。」
「皇上知道娘娘必定思念家人，娘娘若想在進宮前與家人團聚，今日屬下便能護送娘娘回宋家。」
「宋家？的確是好久沒回去了。」
我叫宋清宴，是侍郎府宋家的千金。
五年前，新帝登基，初次選秀，我的畫像得了新帝⻘睞。
消息傳進宋家，全家帶我上山祈福。
我爹虔誠地跪地，祈禱神佛保佑他的女兒入宮後能一舉奪寵，最好直接當上皇後，好帶著已顯頹勢的宋家全族雞犬升天。
大概是他太貪心，惹怒了神佛，下山回家的路上，宋家三輛馬車被山匪攔劫。
危急關頭，是我舍命引開山匪，
卻也失蹤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我踉跄回家時，爹娘隻見我衣衫破爛，外露的肌膚布滿紅痕。
爹娘追問我被山匪劫去後發生了什麼，我難以啟齒。
隻有表妹驚叫：「姐姐這分明是被山匪奪了身子！」
爹娘看我的眼神微妙地變了。
離正式選妃隻有三日時，我被診出了喜脈。
我爹的天都塌了。
那時再喝墮胎藥必瞞不過宮中驗身的嬤嬤。
爹娘隻能對外稱我因病暴斃，將我藏進京郊一處簡陋別莊假S苟活。
躲過那場選妃後，我爹派人送來了墮胎藥。
我沒有喝。
六個月後，爹娘終於來別莊看我，他們遠遠見我挺著隆起的孕肚，嫌惡地搖頭，甩袖離去。
我也沒有機會跟爹娘坦白——那日在山上，
我的確被人破了身子。
但奪我清白的不是山匪，而是微服出巡、遭遇暗算的新帝裴鈺。
我舍身救了帝王一命。
我腹中不是野種，而是——新帝登基後的第一位皇子。
2
「母親，我們要回宮去見父皇了嗎？」
五歲的霖兒聽懂了金羽衛的意思，湊過來開心地問。
霖兒全名裴煜霖，是我與裴鈺的兒子。
霖兒對自己的生父並不陌生。
這五年，裴鈺隻要朝政不忙，就會秘密來竹屋陪伴我們母子。
當年我生產之日他也沒有缺席。
世人都道新帝不好女色，卻不知道，皇帝早已有了個五歲的皇子。
我摸著霖兒的小腦袋柔聲問：「霖兒想見外公外婆嗎？」
霖兒稚聲道：「想！
」
我好奇：「霖兒從未見過外公外婆，怎麼會想他們呢？」
霖兒湊到我懷裡：「可是我常常看見母後思念自己的爹娘，半夜偷偷哭，霖兒喜歡母後與父皇，母後一定也很喜歡自己的爹娘。」
「好孩子，那娘親就帶霖兒回宋家一趟。」
身旁的侍女碧丹聞言，立刻要取來牡丹錦袍。
裴鈺早有封我為後的口諭，這些從宮裡被派過來服侍我的宮女都把我當皇後敬著。
這些年我的衣袍首飾也全是皇後的制式。
雖隱居鄉野，卻金玉加身。
宮女們無非是想讓我衣錦還鄉。
我對著要忙起來的六個侍女擺手道：
「給我尋一身粗布衣裳就好，你們也不必跟著，我的身份先不要讓宋家人知道。」
3
時隔五年再回到宋家，
宋家正張燈結彩熱鬧著。
霖兒天真地問：「娘親，這是在迎接我們嗎？」
我也希望是。
可我今日回來，爹娘並不知道，所以這番布置不可能是為了迎接我。
來往賓客個個都提著賀禮，聽他們口風，我才想起來今日是我那表妹林妙珠的生辰。
林妙珠家道中落，寄居在我家，如今她的生辰宴居然也能辦出這等排場了。
「你、你是大、大小姐？！」
門口的家僕認出我，震驚得結巴。
賓客更是嚇了一跳：「宋家那個長女！？她不是五年前就S了嗎！？」
動靜引來了爹娘，這五年，他們越發圓潤富貴了。
一見我，沒有骨肉重逢的喜悅，竟立刻裝作不認識。
我娘看我衣著簡樸，發無點綴，念了一聲佛，
對賓客解釋：
「我的大女兒清宴五年前已經病逝，老身每日都為她念經安魂，這個女人長得的確與我女兒相似，但她到底不是清宴。」
她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憐憫與警告：
「想必是來討飯的，今日是我幹女兒妙珠的生辰宴，來人，去後廚拿些吃食來施舍這對母子，當給妙珠積點陰德。」
她演得就像戲臺上的菩薩，在賓客快被這套說辭糊弄過去時，我清晰地喊了一聲：
「娘，五年不見，你連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了嗎？」
4
娘親偽善的面孔瞬間冷下來。
這時賓客裡有人說：「宋家長女姿色傾城，我當年遙遙看了一眼便終身難忘，眼前這個女子分明就是宋清宴本人！」
「宋清宴當年可是選妃的頭籌，聽說皇帝唯獨多看了她的畫像幾眼，
本來以為這宋家要跟著女兒飛升了，沒想到選妃前宋清宴忽然S了，現在她又活了過來？這算什麼事？」
「她身旁帶著這個孩子是？難不成這宋家女當年是與人珠胎暗結，隻能假S來逃脫當年那場選妃！？」
賓客們的猜測越來越接近事實，我爹急了眼，指著我：
「哪來的瘋農婦！假扮我過世五年的長女是要騙吃騙喝！來人，把這母子倆給我趕出去！」
我護著霖兒，岿然不動：「我看誰敢！」
宋家的家丁被震懾在原地，我是誰，這些從小養在府裡的家僕心裡最清楚。
「動手啊！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我爹催促，這群家丁才拿起棍棒。
「住手！」
一身珠翠的林妙珠從府中出來，五年不見，她看似珠玉加身，濃妝豔抹，卻難掩眉間的病色。
她呵止了家丁，對眾人道：
「爹，娘，這就是清宴姐姐啊！你們認不出她了嗎？」
林妙珠握住我的手，眼中含淚，上揚的嘴角卻擠出幾分幸樂禍。
她掃了我身旁的孩子一眼，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姐姐，你竟真把這個野種生下來養大了，還敢帶回來。」
「你想『復活』回府，妹妹成全你。」
林妙珠笑起來，輕聲提醒我：
「不過，假S可是欺君S頭的S罪。」
爹娘嫌我丟人，隻想趕我走。
林妙珠急著幫我坐實身份——她是要我S。
我當年假S逃離選妃，追究起來確實是欺君的S罪。
可被欺的那個「君」，現在是我的夫君啊！
5
林妙珠變臉轉身，
喜極而泣：
「爹、娘，這就是我的清宴姐姐！錯不了！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何能S而復生，但人回來了總歸是件大喜事啊！」
爹娘臉色陰沉。
一旁的賓客都是顯貴重臣的家眷，他們忍不住議論：
「這妙珠姑娘真是純真善良，她姐姐的身份一旦坐實，這等重罪，她也要被牽連前程的！」
「說來宋清宴假S的這五年，妙珠姑娘在皇城可是出盡風頭。從前她站在宋清宴身邊被襯得黯然無光，宋清宴假S後，她才風光起來，也是風水輪流轉。」
「咱們那位皇上後宮空置五年，對京城貴女毫無興趣，唯獨青睞林妙珠幾眼，隔三差五召進宮中行賞，真是讓人眼熱。」
「現在時局更迭，太後與攝政王一倒，皇上想立誰為妃為後全憑他的喜歡，這妙珠姑娘要麼是寵妃，要麼，就是皇後啊！
」
有人嗤笑：「還皇後呢？這宋清宴今日帶著野種一回來，宋家不被誅全族就是大幸了！」
我爹聽到這裡，急了眼：
「既然事已至此，就請諸位做個見證，五年前，宋清宴為了腹中野種假S出逃時，我就已經將她從宋家族譜除名！」
我娘接話道：「不錯！我早就當沒生過宋清宴這樣不知羞恥的逆女！」
「她日後榮辱，都與我宋家無關！」
娘緊緊扣住林妙珠的手，撞上我的視線，絕情地說：「你別怪為娘，五年前我就當你S了，如今，我唯一的女兒就是妙珠一人！」
我爹也站在林妙珠身邊：「妙珠這幾年很是長進，頗得宮中垂青，她早已不遜色於你，清宴，是你不知廉恥在先，別怪為父狠心！」
「前程？」我冷笑，「看來爹娘都忘了，當年在瑤山遭遇山匪是因為誰，
又是誰舍身替你們引開山匪，讓你們能被官兵及時接應獲救！」
林妙珠臉色一白。
6
五年前，正值皇位更迭，宮中兩派鬥法，時局大亂，山匪流寇橫行。
世家大族都會扮作平民低調出行。
唯獨林妙珠，出門禮佛卻頭戴金簪，身穿錦袍，在寺中一會兒撲蝶一會兒跳舞。
她如此惹眼，最終招得山匪覬覦。
事後，林妙珠親口承認，她當日是聽信了小道消息，以為那日微服出巡的帝王也在廟裡，所以她才故意如此招搖，妄圖博得皇帝青睞。
那一日皇帝的確也在瑤山上，林妙珠的算盤打得精明，可最終陰差陽錯，卻是我與皇帝有了露水之緣。
當日我利用瑤山上的捕獸坑將山匪引入陷阱包了餃子，本來可以全身而退，卻在回去的路上遇見一場行刺。
我認出被刺S圍攻的是新帝裴鈺，於是用從山匪手中奪來的弓箭救了裴鈺一命。
不想裴鈺已經負傷中了歹毒的獸毒，這種毒如果不及時宣泄，不僅會S，還會S得極不體面。
我一時心軟，被裴鈺壓在山洞裡一整夜。
裴鈺清醒後，見我身上一片狼藉，愧疚萬分，他與我說：
「朝中逆黨橫行，朕初登帝位，根基不穩，自身難保。」
「朕可以立刻給你名分，但走到朕身邊的人，大多已經S了。」
那時裴鈺剛從越國為質回來，要不是他上面的皇子都在內鬥中互相殘S殆盡，根本輪不到裴鈺來坐皇位。
裴鈺登基後，前朝有攝政王把控兵權，內宮被太後隻手遮天。
他這個新帝，不過是個岌岌可危的傀儡皇帝。
「朕認得你，
你是宋家的清宴姑娘，選妃並非朕的本意，但看到你的畫像時，朕卻是真的動了念頭。」
他握著我的手許諾：「你若願意等，五年內，朕一定給你一個安穩的後位。」
這五年，為了掩護我騙過太後的眼睛，裴鈺明面上對林妙珠頗為青睞，隔三差五賞賜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