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若無其事地進廚房給我做飯。
「寶貝嘗嘗,這次沒糊。」
直到周五深夜,他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語氣焦灼。
「是嫂子?恪哥睡沒?」
「颯姐在野球場玩瘋了,輸得就剩……」
背景音裡傳來許颯颯帶著醉意的尖叫和男人們的哄笑。
浴室水聲戛然而止。
凌一恪搶過我手中的手機。
掛斷。
「別理他們,馬上全國聯賽了,明天我狠狠罵一頓。」
他看起來毫不在意。
將我摟在懷中,手一下一下地拍著。
但自己的呼吸聲卻越來越亂。
屏幕亮度即使調到最低,
也能瞥見他看到手機上的視頻時越來越陰沉的臉。
當我發出綿長的呼吸聲佯裝沉睡時。
他立刻睜開眼,瞳孔裡一片清醒的焦灼。
冰涼的唇落在我額頭。
衣櫃門被輕輕拉開,他連外套都沒拿。
赤腳踩過地板,像道倉促的鬼影。
城西廢棄ţŭ₌的燈光球場被幾輛摩託車的車燈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廉價的啤酒味。
許颯颯隻穿著一套黑色的、邊緣帶著蕾絲的內衣。
赤腳站在球場中央,醉眼朦朧地拍著籃球,腳步虛浮。
周圍圍滿了吹口哨、拍視頻的男人。
眼神黏膩地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遊走。
「再來啊!廢物!」
她衝著對面一個叼著煙的男人喊。
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
「下一分老娘送你原味內衣!」
凌一恪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瘋了一樣衝開人群。
扯過旁邊人的外套狠狠裹住她,將她幾乎赤裸的身體緊緊箍在懷裡,試圖隔絕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
「許颯颯!你他媽真瘋了?!跟我回家!」
他赤紅著眼睛咆哮,額角血管突突直跳。
許颯颯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炸藥。
對著他又捶又咬。
「不是隻要你女朋友嗎?不是重色輕友嗎?!」
「滾啊,我他媽今天就是脫光招待所有人……」
「讓全城的男人看光!玩爛!也不要你管!你滾……」
她掙扎著,
哭喊著。
指甲在他手臂和脖頸抓出深深的血痕。
「老子什麼時候真不管過你!」
他也吼,聲音卻帶著一種憤怒的疼惜。
把人更S命地按在懷裡,像是要揉進骨血裡。
「你他媽出了事第一個找的不是我?啊?」
「就有!你就有!」
她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低頭狠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隔著襯衫都滲出血色。
「你給她塗指甲油!你跪鍵盤!你都沒給我系過一次鞋帶!凌一恪你王八蛋!你說過永遠是我兄弟的——!」
「當初要不是我在網上幫你訓練,你能有今天嗎?她季盈懂個屁的球!」
許颯颯突然揪著男友頭發往自己身前重重一按,勒出飽滿的弧度。
她醉醺醺地咬著男友耳朵喊。
「中場休息時誰像條狗似的跪著求我?說老娘的幸運球比廟裡菩薩還靈。」
「你女朋友一生氣你就裝正經?」
她抓著凌一恪的手強行按著揉弄,紅色指甲掐進他手腕。
突然湊近他腹部嬌笑。
「喲?這就起來了?」
「算你沒忘本,你這輩子投進的第一個決賽球也是爸爸這樣給你開過光的!」
凌一恪終於不再忍耐。
兩人在球場中央糾纏。
沉浸在一種外人無法介入的狂熱情緒裡,不知天地為何物。
直到凌一恪轉頭。
看到站在球場邊看戲的我,瞬間僵硬在原地。
6
凌一恪猛地推開許颯颯。
力道大得讓她踉跄著摔在水泥地上。
那件臨時裹著她的外套散開,
露出大片刺眼的肌膚。
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了。
他的瞳孔緊縮,臉上血色盡褪。
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個破碎的氣音。
「盈……」
許颯颯醉醺醺地爬起來,還想往他身上纏。
「恪哥別理她,哥們兒陪你玩通宵……」
指尖故意摩挲他後頸。
「女的就是小心眼,得晾著才懂事!」
「你閉嘴。」
凌一恪低吼。
眼神始終釘S在我身上。
我慢慢走上前。
抄起地上的啤酒瓶,直接對著凌一恪的頭砸了下去。
酒液和泡沫瞬間從他額頂湧出,混著幾縷鮮紅的血。
整個球場鴉雀無聲。
凌一恪徹底愣在原地,眼神裡寫滿錯愕和不可置信。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許颯颯。
她尖叫一聲,醉意似乎都被嚇醒了。
猛地撲過來,想用手去捂凌一恪頭上的傷口。
「季盈!你瘋了嗎?!你怎麼敢打他?」
「你知不知道他馬上就要參加全國聯賽,那可是直通職業俱樂部的機會!」
我根本沒聽她說完。
反手就抓起滾落在一旁的籃球。
用了些力氣,狠狠砸向許颯颯的胸口。
她踉跄著倒退好幾步,再次摔倒在地。
「賤成啥了?我不是男的是不是沒法給你打爽?」
我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好奇的笑意。
「繼續啊。」
「不是要開光嗎?讓我也見識見識。
」
凌一恪像是被這句話燙傷了。
猛地後退一步,狼狽地弓起腰。
他語無倫次。
「不是……盈盈你聽我說,是她,我……」
「凌一恪。」
我打斷他,依舊笑著,眼底卻結著冰。
「真髒啊,你們。」
我指了指地上還在發懵的許颯颯。
凌一恪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許颯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尖聲反駁。
「季盈你什麼意思!你他媽說誰髒呢!」
我目光緩緩移到她臉上。
「幸運牛奶流到耳朵了?」
「把不知廉恥當豪爽,把倒貼犯賤當兄弟情深。」
「你這點心思,
齷齪得地上的痰都比你看上去幹淨。」
「還有你,凌一恪。」
我的視線轉回他,看著他額角快要幹涸的血跡和狼狽的臉。
「你更髒。」
「你明明享受著她的貼靠和追捧,放任她越界,吸著她的血暖你自己的虛榮心,轉頭卻還想立你的深情人設?」
凌一恪臉色幾變,帶著慍怒。
「季盈,我和颯颯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冷笑。
「覺得我說話難聽?」
「你們做的事,不比我的話難看百倍?」
「一個像公共廁所一樣誰都能來加持一下的幸運球,一個像撿了垃圾還當寶的蒼蠅……」
7
凌一恪被我的話刺痛,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他猛地抬頭,眼神裡不再是慌亂。
反而帶上了一種被無理取鬧逼迫的不耐煩。
「我說了多少次,颯颯是跟我關系好,我們是兄弟!」
他上前一步,反過來質問我。
「要不是颯颯一直在背後幫我,分析對手,給我提供那些關鍵的戰術建議,你以為我能那麼順利打到決賽?能拿到冠軍嗎?」
許颯颯適時露出委屈的表情。
凌一恪像是得到了鼓勵,聲音更大了。
「你呢?季盈,你除了會質問我,除了會端著你大小姐的架子,你為我做過什麼?
「你能像颯颯一樣,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我真正有用的幫助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隻有颯颯懂球!隻有她才能幫我奪冠!
你除了會拖我後腿會耍脾氣,還會什麼?」
這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感官。
原來他一直以為……
那些我熬夜分析、精心準備、通過匿名方式一點點傳遞給他的東西,是許颯颯的功勞?
荒謬感幾乎讓我笑出聲。
許颯颯此刻也像是有了底氣,她挽住凌一恪的手臂。
看Ťū́ₔ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優越感。
「季大小姐,一恪需要的是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伙伴,而不是一個隻會享受成果、卻不願意付出的花瓶。」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刻薄:「你說我們髒?至少我們坦蕩!我們是為了共同的夢想努力!」
凌一恪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舊梗著脖子。
許颯颯則更加得意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凌一恪。」
我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你確定,幫你分析對手,給你戰術建議的人,是她?」
我指向許颯颯。
凌一恪一愣,隨即怒道。
「你什麼意思?不是颯颯還能是誰?難道是你嗎?」
「季盈,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懂什麼是籃球戰術嗎?」
許颯颯臉色微變,但立刻搶白道。
「一恪哥,別跟她說了!她就是想挑撥離間!我是不是那個幫你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我當然清楚!」
凌一恪毫不猶豫地維護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季盈,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不僅心胸狹窄,還這麼善妒,甚至想搶颯颯的功勞!你太讓我惡心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慵懶的口哨聲。
「喲,這麼熱鬧?」
循聲望去,是秦灼。
他嘴角勾著玩味的笑,沒骨頭似的一把攬住我肩頭。
「妹妹大半夜的不回家,在這兒……」
他目光戲謔地一一掃過。
「搞慈善義演呢?節目挺豐富啊,又是苦情劇又是動作片的。」
他帶來的幾個隊友也笑著起哄。
「這是我的兄弟叫順溜之球場恩仇錄?」
「成本挺高啊,還見血了!」
秦灼沒理會隊友的插科打诨,低頭湊近我。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語氣裡帶著誇張的惋惜。
「嘖,多漂亮的手,是用來擦獎杯的,可不是用來擦這種髒東西的。」
凌一恪看著秦灼幾乎將我圈在懷裡的姿態。
瞳孔驟縮。
連額角的血都忘了擦,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秦灼,你他媽放開盈盈!這裡沒你的事!」
許颯颯也像是抓住了新的把柄,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尖利。
「季盈!你竟然早就跟秦灼勾搭在一起了!」
8
「你他媽就一公交車,靠著你爸的遺產天天端什麼冰清玉潔大小姐架子。」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徹底抹黑我的突破口,臉上混合著扭曲的快意。
「背地裡還不是看到個男人就腿軟?一恪哥滿足不了你了是吧?這麼快就急著找下家,還是找他的S對頭?」
「怎麼,是秦灼活兒更好還是他們隊裡的更會舔啊?一個人接這麼多客忙得過來嗎?」
秦灼這才像是剛正眼瞧他們。
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凌隊,有傳言說你的晉級賽是因為吸食好兄弟違禁品贏的,看來是真的啊。」
「秦灼,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
凌一恪氣得眼睛都紅了,又想衝上來,卻被他的隊友下意識拉住。
「隊長,現在動手全國聯賽會被禁賽的!」
秦灼嗤笑一聲ṭûₗ,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球場上的壓迫感。
「許……男士是吧?」
「幸運球這麼靈,準備什麼時候量產助力國足站上世界之巔啊?」
「還能做戰術分析?不知道師從哪位名帥?用的是哪套體系?不會是你自創的貼身緊逼式分析法吧?」
許颯颯被秦灼連珠炮似的嘲諷堵得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凌一恪將許颯颯護在身後,
對著秦灼怒目而視。
「秦灼你嘴巴放幹淨點,颯颯的能力不需要向你證明!」
他目光轉向凌一恪,語氣裡的鄙夷更甚。
「讓一個大學女籃替補都打不上的陪練給你當幸運女神,家裡真得請高人了。」
凌一恪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S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