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不是爸爸讓你捧著我的球吸好運,你能投進那個絕S球?」
「再給我兒子來點幸運牛奶 buff~」
包廂裡全是他隊友的起哄聲。
男友看著我面色鐵青的臉想開口解釋,被她更用力悶住。
女兄弟瞥我一眼,無所謂地笑了。
「嫂子別介意,我們打球的糙漢都這樣,不摸幸運球,哪有手感投~」
「他說爸爸的幸運球比廟裡菩薩還靈,為了贏球隻能便宜我兒子了。」
我冷靜起身,一把扯開她衣領。
「幸運球是吧?」
「這種好事怎麼能隻便宜我男朋友一個人?」
「來,見者有份。」
1
許颯颯嬉笑著解釋她和凌一恪「賽前吸好運」的慣例。
「說得好。」
我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中起身。
高跟鞋碾過滿地花生殼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你們那邊的球場都流行用公用奶瓶招待兄弟。」
「既然要講球場規矩……」
我一把揪住許颯颯的頭發向後扯,迫使她松開懷裡凌一恪醉意朦朧的腦袋。
冰桶裡殘餘的酒液哗啦澆在她震驚的臉上。
「巧了,我家那邊講究打球前要先消毒。」
許颯颯尖叫。
「季盈,你他媽有病吧!」
冰桶哐當一聲砸在她兩腿之間的沙發上。
「你們隊醫沒教過?」
「公共器材使用前要先消毒。」
我俯身逼近她。
「尤其是……」
變形的布料在我手上重新規整。
「這種不知道被多少人摸包漿的玩意兒。」
在滿場倒抽冷氣聲中。
凌一恪酒醒了一大半。
我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腰。
「季盈!」
凌一恪面色不虞。
「別這樣。」
他手臂收緊。
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颯颯就是性子直,跟男的一樣。」
「我們隊裡都當她是好哥們兒,鬧著玩而已。」
他的隊友們也跟著打圓場。
「是啊嫂子,我們誰不知道颯爺就是這麼個性子,跟我們都稱兄道弟的!」
「上次慶功她還把啤酒倒隊長褲襠裡呢,真沒把咱當外人!」
凌一恪像是找到了底氣,語氣軟下來。
說出的話卻更刺人。
「你看,大家都知道的。」
「好好的慶功宴你鬧成這樣多難看。」
許颯颯立刻紅著眼眶抓住他衣角。
「好兄弟,我沒事。」
「隻是沒想到嫂子會這麼生我的氣。」
2
我沉下臉,冷冷地看著他。
凌一恪神色微動,剛想開口。
「盈盈,我……」
許颯颯突然抓起凌一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哥們兒你摸摸!老子他媽心跳現在還在飆!」
「你家這位是真要S了我啊!」
凌一恪觸電般抽回手。
卻對著我沉下臉。
「季盈,給颯颯道個歉,這事就過了。」
「道歉?」
我還沒開口,
許颯颯突然擦著酒漬冷笑起來。
「別啊恪哥~人家嫂子多金貴啊,香香軟軟的。」
她故意拎起自己湿透的背心嗅了嗅。
「哪像我這種常年泡在球場的,早就被男人汗水腌入味了……」
許颯颯歪頭對我吐出舌頭,上面還打著顆銀珠舌釘。
我盯著她舌尖若隱若現的銀光,突然想起某個晚歸的暴雨夜。
凌一恪把我按在更衣室門上親吻,齒尖曖昧地磨著我下唇。
喃喃道。
「要是這裡釘顆小東西,會不會更帶勁?」
我當時冷笑著咬他脖子罵變態。
此刻許颯颯正用舌釘刮過杯沿發出刺響,像毒蛇吐信。
原來如此。
我忽然笑了。
「道歉?
好啊——」
我猛地起身抓住許颯颯的運動背心領口向下扯,布料撕裂聲伴隨著她的尖叫。
將她甩到包廂正中央,我打開攝像頭。
「吸好運是吧?」
「這種好事怎麼能隻便宜我男朋友一個人?」
我抬腳踩在矮幾邊緣,看著剛才起哄最歡的幾位。
「來來來,見者有份。」
3
有人尷尬地咳嗽:「嫂子這玩笑開大了……」
「開玩笑?」
我抓起背心扔向說話那人。
「剛才不是笑得挺開心?現在裝什麼正經?」
凌一恪臉上青白交加。
他飛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將許颯颯整個人緊緊包裹住。
回頭用眼神警告了亂瞥的一圈人。
然後一把將我拽到牆角。
「季盈!你瘋了嗎?」
我微笑著踩了兩腳地上抹布一樣省布料的背心。
「怎麼了,我這不是給兄弟們謀福利嗎?」
我模仿著許颯颯剛才的腔調。
「你們颯爺說了……這都是純、兄、弟、情。」
凌一恪SS攥著我的手腕,面色不虞。
「季盈,你過分了。」
「她一個小姑娘被你這麼羞辱……」
我啪地打掉凌一恪的手。
「護得這麼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共用一套消化系統呢,她放個屁你都急著兜著。」
我懶得和他繼續糾纏,轉身就走。
我衝出走廊時,
身後傳來許颯颯拔高的嗤笑。
「恪哥別追了!大小姐就是麻煩。」
她故意用全場都聽得見的聲音嚷嚷。
「哪像我們兄弟間打打鬧鬧從不記仇。」
凌一恪還是追到了電梯口。
他指尖不耐煩地敲著按鈕。
「我和颯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要真有什麼早在一起了。」
見我還是不說話。
凌一恪嘆了口氣,想來碰我。
在他手指碰到我臉頰的前一秒,我偏頭躲開。
凌一恪的手懸在半空,露出委屈的神情。
半晌,他低了頭。
聲音黏糊糊地哄人。
「寶貝我真知道錯了。」
又用指尖來勾我小指。
ṭŭ̀₊「今晚回家隨便你怎麼罰,嗯?跪鍵盤還是睡沙發都行。
」
跟過來的許颯颯突然把啤酒罐捏得咔咔響。
「恪哥你這妻管嚴沒救了啊!」
「滾蛋!」
「還不是你惹的禍,遲遲不找個男朋友害老子真把你當兄弟處了!」
許颯颯笑著罵他。
「兄弟們都看著呢,有點出息行不行?」
手極其自然地拍了下凌一恪屁股。
凌一恪立刻笑著回撞她肩膀。
胳膊肘蹭過她胸側的弧度熟稔得刺眼。
「滾啊!老子樂意疼自己媳婦兒要你管?」
凌一恪的手小心翼翼環住我的腰,鼻尖蹭著我發頂。
「我真知道錯了,盈盈……回ţù₂家你把我當啞鈴舉,當筋膜槍用都行,我保證哼都不哼一聲。」
他聲音悶在我肩窩,
呼吸發燙。
「以後她碰過的球衣我直接燒了,嗯?」
許颯颯聞言,紅著眼來了一句。
「恪哥你重色輕友……十幾年兄弟比不上她皺一下眉是吧?」
「你他媽閉嘴!」
凌一恪猛地回頭吼她,脖頸青筋暴起。
「沒看見我哄媳婦兒呢?再嗶嗶一句以後訓練場你別進了!」
4
許颯颯煞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SS咬著下唇,猛地轉身衝了出去。
肩膀狠狠撞在門框上。
凌一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前傾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某種衝動強行壓回心底。
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我時,臉上刻意堆起的笑容有些勉強。
「別管她。」
凌一恪聲音有點發幹,試圖讓語氣顯得輕松。
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
「她……兄弟之前用不著哄,她自己緩緩就好了。」
「別跟她計較。」
他聲音幹澀,伸手來牽我。
「她從小沒爹媽管,野慣了,根本不懂這些分寸。」
我任由他拉著往外走,指尖冰涼。
我嗤笑一聲。
「沒爹媽教的初生東西是這樣的。」
凌一恪眉頭輕皺。
握著我手的力道微微收緊,卻終究沒反駁什麼。
「不說她了,咱們回家,嗯?」
他拉著我往外走,步伐比平時略快些。
一進門,他真的就要往那個我買來當擺設的機械鍵盤上跪。
「……你起來。」
我終究沒忍住開口。
他動作頓住,抬頭看我。
他沒起來,反而就著那個姿勢膝行過來。
抱住我的腿,把臉埋在我裙擺間。
「寶寶。」
他聲音悶悶的。
「我剛才喝多了,腦子不清醒,我混蛋。」
他手臂收得更緊,勒得我有點疼。
「盈盈,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網上那個神秘教練嗎?」
我愣了愣。
「那是許颯颯。」
他仰起臉。
「那時候我在你爸隊裡,連場都上不了,是她一直默默在網上幫我分析戰術,給我制定專門的訓練計劃,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微微挑眉。
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當年那個雨夜裡焦急痛苦的少年重合。
我爸還活著的時候,我經常被他的皮帶抽得沒一塊好肉。
隻能蜷縮在角落裡發抖。
那晚我一抬眼,就看見掛在窗外的凌一恪。
他徒手爬上老式居民樓,手指關節全是擦傷和血痕。
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袋。
裡面是碘伏、棉籤和一支擠得有點變形的藥膏。
東西被他護得很好,幾乎沒怎麼淋湿。
還帶著他胸膛那點滾燙的體溫。Ţűₜ
「你別怕。」
他笨拙地把藥塞進來。
透過鐵欄縫隙艱難地想要碰碰我的臉。
「我在這兒陪著你,他敢再動你,我……我就從這兒跳進來跟他拼了!
」
他那時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替補大學生球員,我爸一句話就能讓他坐一輩子冷板凳。
可把我抱在懷裡擋下生生砸斷的凳子時,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些碎片像溫熱的潮水,細細密密地包裹住心髒酸脹的裂痕。
他或許蠢,或許邊界感模糊得讓人絕望。
可那些笨拙的、熾熱的、毫無保留的愛意,曾經也是真的。
我閉上眼,心裡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凌一恪,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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