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緩緩放下酒杯:「林小姐。」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可知為何我能得王爺青睞?」
不等她回答,我繼續道:「因為真正的明珠,不需要靠貶低他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話音剛落,一陣騷動從女眷席傳來。
隻見一位貴女突然倒地,面色慘白,周圍人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皇上皺眉問道。
「回陛下,李小姐突然暈倒了!」侍女慌張回答。
我起身快步走去,蹲下檢查那位李小姐的情況。
她脈搏微弱,嘴唇發紫,明顯是中毒症狀。
「她剛才吃了什麼?」我急問。
「隻...隻喝了一口果酒...」侍女顫抖著指向案上的酒杯。
我拿起酒杯聞了聞,
隱約嗅到一絲苦杏仁味:「是中毒!快取奶來!」
在場眾人哗然。
蕭衍迅速下令獵場任何人不得進出,命人取來奶給李小姐灌下。
我則從荷包中取出一枚解毒丸,這是父親從邊關帶回的,我一直隨身攜帶。
「沈小姐還懂醫術?」皇上驚訝地問。
「略知一二。」我謙虛道,手上不停地將藥丸研碎,和水喂入李小姐口中。
經過一番處理,李小姐終於轉醒。
皇上龍顏大悅,當場賞了我一對玉镯。
蕭衍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芒。
事後查明,那杯毒酒本是要給另一位與北疆有仇的將軍千金喝的,陰差陽錯被李小姐誤飲。
蕭衍借此順藤摸瓜,揪出了使團中的探子。
傍晚時分,眾人聚在獵場空地上舉行慶功宴。
我因救人有功,被安排在皇上近處的席位,引來無數豔羨目光。
周景幾次想靠近我,都被蕭衍的人攔下。
宴席過半,蕭衍突然起身,向皇上行禮:「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
皇上饒有興趣地挑眉:「哦?王弟但說無妨。」
「臣弟想請皇兄賜婚。」
蕭衍聲音清朗,全場瞬間安靜:「臣弟欲娶忠勇伯沈大人之女沈雲舒為妻,望皇兄恩準。」
我手中的酒杯差點跌落,耳邊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全場一片哗然,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我。
皇上看了看我,又看看蕭衍,突然大笑:「好!朕準了!沈家女今日救人有功,與王弟正是良配!」
周景猛地站起,打翻了面前的酒案,杯盤狼藉。
林月柔臉色煞白,
SS攥著手中的錦帕。
而我,仿佛置身夢中,連呼吸都忘了。
16
宴席散後,我獨自走到一處僻靜的小湖邊,需要時間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月光灑在湖面上,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在夢中。
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轉身行禮,卻被他虛扶住:「不必多禮。」
我們沿著湖邊漫步,沉默片刻後,他先開口:「今日之事,想必你有很多疑問。」
我直視他的眼睛:「王爺為何選我?」
「若因我識得幾處邊關地形,大可聘為幕僚。」
他突然連名帶姓喚我:「沈雲舒,你以為這幾個月,我是闲來無事尋人解悶?」
他眼中映出我從未見過的灼熱:「我要的是一位能與我並肩看這山河的伴侶。
」
「不是養在深閨的嬌花,是能與我共繪萬裡疆圖的知己。」
月光下,他的輪廓格外分明,眉宇間是從未有過的柔和:「我欣賞你的才智,敬佩你的勇氣,更看重你臨危不亂的冷靜,今日若非你及時發現毒酒,後果不堪設想。」
我心頭一熱,卻仍有顧慮:「王爺,我曾有過婚約...」
他輕笑:「我知道。」
「周景不識珍寶,是他的損失。」
夜風吹來,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蕭衍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風為我披上,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慄。
「冷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柔。
我搖搖頭,卻下意識地攏緊了披風,他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清冽如松。
「我們的婚事,你可以拒絕。」
他突然說:「我不會強迫你。
」
我驚訝地抬頭:「皇上已經賜婚。」
他目光灼灼:「我有辦法解決。」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
月光灑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這一刻,我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這個尊重我、欣賞我的男人,早已悄然走進我心裡。
「我願意。」我輕聲說,聲音雖小卻堅定。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緩緩執起我的手:「沈雲舒,我蕭衍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你。」
他的手掌溫暖幹燥,緊緊包裹著我的手指。
我們相對而立,月光為我們披上銀紗,仿佛在見證這一刻的誓言。
回營地的路上,他告訴我婚期定在一個月後,皇上已命內務府著手準備。
分別時,他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我:「給你的信物。
」
玉佩溫潤如水,上面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蓮花,背面刻著同心二字。
我認出這是極為罕見的羊脂白玉,價值連城。
「太貴重了。」我推辭道。
他執意將玉佩系在我腰間:「隻有這樣的玉,才配得上你。」
「明日我派人接你去王府量嫁衣尺寸。」
回到帳篷,翠竹早已聽說賜婚的消息,興奮得手舞足蹈:「小姐!您要做靖王妃了!那些瞧不起您的人,現在怕是要氣S了!」
我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短短數月,我從被退婚的棄婦變成靖王未婚妻,命運之奇,令人唏噓。
「翠竹,你說王爺是真的喜歡我嗎?」我輕聲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當然啦!」
翠竹斬釘截鐵:「王爺看您的眼神,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跟周世子那種虛情假意完全不同!」
我笑著搖頭,心中卻泛起一絲甜蜜。
或許,命運收回我與周景的姻緣,是為了給我更好的安排。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我忽然想起蕭衍說過的話:「我要的是一位能與我並肩而立的伴侶」。
這樣的婚姻,不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嗎?
17
靖王爺與忠勇伯嫡女訂婚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小姐,門口又來了幾家送禮的!」
翠竹匆匆跑進閨房,臉頰因興奮而泛紅:「連禮部侍郎夫人都親自來了!」
我放下手中的繡繃,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自從獵場賜婚的消息傳出,沈府門檻幾乎被踏破。
往日對我不屑一顧的貴婦們,如今爭相登門道賀,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母親怎麼說?」我問道。
「夫人說小姐在備嫁,不便見客,禮物都登記造冊收下了。」
翠竹撇撇嘴:「那些人當初在背後說小姐闲話,現在倒來巴結了。」
我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人心如此,早已見怪不怪。
梳妝臺上放著靖王府今早送來的錦盒,裡面是一套紅寶石頭面,據說曾是先太後賜給蕭衍母妃的。
我輕輕撫過那些璀璨的寶石,它們在手心下冰涼堅硬,閃爍著光澤。
「小姐,明日詩會真要穿那件絳紅色衣裙?」
翠竹翻看著衣架上華美的禮服,有些擔憂:「會不會太張揚了?」
我抿唇一笑:「王爺特意囑咐的。」
「他說,既然要做靖王妃,就該讓所有人看清楚。」
明日是康王府舉辦的詩會,
幾乎京城所有貴女都會出席。
這是我訂婚後首次在正式場合露面,蕭衍堅持要親自陪我前往。
「小姐變了。」翠竹突然說道。
「嗯?」
「從前小姐總是穿素色,說話也輕聲細語的,現在嘛。」
她歪頭打量我:「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我望向銅鏡中的自己,眉目依舊,氣質卻已不同。
那個為周景一句話就患得患失的沈雲舒,仿佛已是上輩子的事。
18
次日清晨,靖王府的馬車準時到來。
蕭衍親自下車相迎,一襲靛青色錦袍,玉帶束腰,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
「王爺。」我屈膝行禮,卻被他虛扶住。
「不必多禮。」
他目光落在我絳紅色的衣裙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很美。
」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耳根發熱。
他扶我上馬車時,手指在我掌心輕輕一按,那觸感久久不散。
康王府花廳裡已聚集了不少貴女,談笑聲在我們踏入的瞬間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如箭矢般射來,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靖王爺居然真來了。」
「沈雲舒那身打扮,分明是在示威。」
「聽說皇上親自賜婚,連太後都點頭了。」
竊竊私語聲如蚊蠅般嗡嗡作響。
蕭衍面不改色,隻將我的手搭在他臂上,穩步向前。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莫名讓我安心。
康王妃迎上來,笑容滿面:「王爺和沈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蓬荜生輝。」
「王妃客氣。」
蕭衍微微頷首:「雲舒初來乍到,
還望王妃多多關照。」
他這一聲雲舒喚得自然親昵,周圍立刻響起一片抽氣聲。
我鎮定自若,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卻感受到兩道犀利的目光。
循著來處看去,果然,在花廳角落,周景和林月柔並肩而立。
周景臉色鐵青,手中的酒杯捏得S緊。
林月柔則是一臉煞白,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不住眼中的嫉恨。
「在看什麼?」蕭衍忽然傾身,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他寬大的衣袖拂過我的手背,帶起一陣清冽的沉香氣。
「故人。」我輕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他碰觸的皮膚。
蕭衍低笑一聲,忽然從侍從託盤取來兩盞酒:「嘗嘗這個,南詔進貢的梅子釀。」
他故意抬高聲音:「聽說周世子為討佳人歡心,把整批貢酒都包圓了?
」
周圍貴女們掩唇輕笑。
我瞥見周景的耳根瞬間漲紅,而林月柔拽著他袖子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康王妃恰在此時走來,目光在我與蕭衍之間轉了轉:「靖王殿下,可否借沈小姐一用?」
蕭衍微微頷首。
待王妃走遠,他突然湊近我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別留情面。」
康王妃拍拍手:「諸位,今日詩會以秋思為題,限一炷香時間,最佳者可得南海明珠一串。」
侍女們分發紙筆,貴女們紛紛尋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