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等我考慮清楚，我的大腦開始起了反應，遲鈍、麻木、無法思考。
徹底昏S之前，我好像看見了經理那張一成不變的笑臉。
09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們！」
「求求你們！我有小孩！我有小孩！我們什麼也沒做錯啊！求求你了！放過我們！」
........
吵。
ťų¹好吵。
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想起昏S過去前的場景，我立刻清醒過來，下意識調動身體。
啪嗒——
我剛站起身，就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不對。
這裡是哪裡？
我抬頭一看，王醫生他們被關在不同的籠子裡，就連小孩也被分開關了起來。
面前有個巨大的懸浮白色平臺，
平臺之下是滾滾巖漿，平臺之上是一個巨大的天平。
巖漿溫度滾燙，幾分鍾就讓我覺得皮膚灼熱，我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祈求著這一切隻是個快要結束的噩夢。
一隻手從側面伸到了我面前。
是經理。
「小桐，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坐好，審判就要開始了。」
審判？
什麼審判？
不等我反應，看起來纖瘦的經理就把我架了起來，一把放在了凳子上。
兩隻纖細的手臂，就像鐵欄杆一樣，將我的自由和安全無限縮小。
經理的臉幾乎和我的臉緊挨著，她的嘴巴在說話，我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活人吐出的氣息。
她說。
「今夜由老板審判，你作為老板親自選擇的員工，要好好看著。」
「好好，
看著。」
我僵硬著脖子往旁邊看。
經理、安保部組長、後勤主任、清潔部部長，甚至是司機都在。
他們身上穿著代表各自部門的工作制服，最中間那把黑得滴墨的華麗凳子上坐著個人。
白霧就縈繞在周圍，讓人看不清模樣，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我知道，那個人就是紅月酒店的老板。
也是那個挑中我的人。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視線，老板似乎扭過了身子。
一種被危險動物盯上的感覺瞬間升起。
來不及思考，我猛地往後一靠。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輕笑。
像是個女人。
「好了，開始吧。」
確實是個女人。
審判，也終於開始了。
10
老板開口後，
關著王醫生、護士小姐姐、還有司機大哥的籠子像是被無形的巨人提了起來。
籠子裡的人忍不住發出幾聲驚呼，即便是人高馬大的司機大哥也嚇得癱軟在地。
他們以為自己憑空飄了起來。
從我的位置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的籠子上方僅有幾縷微弱的白霧緊緊抓著。
三個籠子被放置在天平的一邊，另一邊空空蕩蕩，天平卻並沒有發生傾斜。
王醫生抓住了籠子的欄杆，聲音抖出顫音，「您好，我們不是故意闖入酒店的。如果給您造成任何損失，我們願意進行賠償，您看可以嗎？」
司機大哥和護士小姐姐也如夢初醒，一股腦跟著求饒和解釋。
與老板這種詭異又強大的存在作對，是蠢人行為。
但老板對他們的求饒絲毫不感興趣。
甚至在他們開口之後，
天平開始發生了變化，在往王醫生他們所在的那一邊傾斜。
「你們，有罪。」
老板的聲音裡帶著喜悅，她用手撐著下巴，宣告審判結果。
「收費不明碼標價，高於市場合理範圍，司機沒有取得特種車輛操作資格證，嘖嘖嘖，你們有罪。」
此話一出，三人立刻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
開始著急忙慌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是和家屬商量好了的，隻是情況危急，我們來不及按照醫院規定的流程走。」
「是啊，而且救護車上有價值超百萬的設備才那麼貴的，都是合理的，我們真的沒有貪錢。」
「唐先生！唐先生您幫我們解釋解釋啊！」
另一邊的唐先生眼珠子在亂轉，一言不發。
老板高興地拍著手，聲音裡帶上了嬌縱，
「我的天平不會出錯的，誰叫你們不按照流程走？你們要接受懲罰！」
聽到懲罰二字，王醫生臉都沒了血色，轉身看向了唐先生，「唐先生，你..你替我們說說話啊。我們都是出於好心幫你！」
「我們也有家人，唐先生你說說話啊！」
老板伸出手指一劃，三人的嘴立刻被封上了，支支吾吾發不出一絲聲音。
「你們太吵了，我都還沒審判完呢！這樣吧，就罰你們返還這 2.8 萬元給唐先生，唐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還是丟給了裝聾作啞的唐先生。
我往後靠了靠，戲謔地看著這個出了名的男人。
果然，他一點沒讓我失望。
他點頭了。
「其實我沒有覺得貴，隻是覺得沒有事先告知非常不合理。我接受這 2.8 萬的賠償。
」
唐先生的眼裡滿是貪婪。
這是他的心裡話。
也是他種下的惡行。
我有預感，到他了。
11
老板伸手一揮，那三個籠子就從天平一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唐先生的籠子。
「唐先生，審判到你了哦～」
這一回，籠子開始高高翹起，唐先生也樂開了花。
老板點點頭，「你的投訴成立啦，你將獲得 2.8 萬萬原路退還～」
不等唐先生開口，一邊的小唐發出了痛苦的叫喊聲。
「呃呃呃——爸...爸爸——呃呃—爸爸救我——呃——」
小孩的臉色迅速失去生機，
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眼裡盈滿了淚水，還朝著唐先生的方向伸出了手。
很快，小孩的聲音也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幾不可聞。
笑容詭異地凝固在了唐先生臉上，這一巨變打得他措手不及！
「不！不要！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啊！不要！」
「我不要錢了！我求你，救救我兒子！」
可惜，小孩還是失去了呼吸。
即便是剛被背刺過的王醫生三人，眼裡還是流露出不忍來。
他們是善良的人。
但老板不是。
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說得理所當然：「救命錢要退，那救回來的命當然也要退啊，你怎麼既要又要的啊？」
這直白的話將唐先生的臉面丟了個一幹二淨。
然而，天平開始發生逆轉，唐先生那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墜，
沒有停留。
為兒子求救的聲音戛然而止，轉為驚呼求饒。
「停下來！停下來！不要！我沒做錯啊!為什麼？為什麼！」
老板終於從凳子上起身，邁著俏皮的步子朝著天平前進。
「我說過了，天平不會出錯的。我給你念念啊，可別說我冤枉你。」
「你為了救孩子募捐了十多萬，治療費用卻隻有幾萬。你家明明可以承擔這筆錢，你看看，你不願意出，還賺了，你多精明啊！」
「因為你，不少愛心人士此後在面對相同情況時拒絕捐款，嘖嘖嘖，不少人因為沒有募捐到費用活活病S。」
老板轉了個圈，在巖漿之上起舞。
「還有诶，因為被舉報，醫院跨省轉運服務暫時暫停，不少危重症患者因為你隻能在床上等S。」
「2025 年 8 月 4 個，
2025 年 9 月 13 個.......嘖嘖嘖，這可太多了。」
天平已經傾斜到了極限，白色圓臺開始哆哆嗦嗦變成白色霧氣消失，唐先生所在的籠子抖了抖，似乎隨時都要落入巖漿。
「你說說，害了這麼多人，你是不是罪大惡極啊？」
「嘻嘻。」
話音落下，籠子猛地墜入巖漿。
噗呲一聲，火紅的巖漿翻滾，唐先生被燙得皮開肉綻！
他的皮膚脫落，五官更是如液體一般從臉上流下來。
「好疼！疼S我了！饒了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救命啊！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我錯了...我....」
巖漿飛快吞噬著唐先生，最後隻留下一顆黑得冒煙的心髒。
那心髒落入了老板手裡，
她嘻嘻一笑，捏得粉碎。
見識過那麼多S法，我依舊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失聲。
可怕。
這太可怕了！
究竟為什麼是我被選中？我不明白！
為什麼是我啊！
老板似乎聽見了我的心裡話，一閃身就落在我的面前。
白霧將我籠罩，一瞬間，我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一般。
白霧之中，一雙毫無瞳孔的眼睛與我對視上。
我在她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面色發白，沒有血色，雙目失神，隻有嘴角揚起微笑。
不！
這不是我！
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輕柔地搖了搖。
「小桐你好,初次見面,我很高興。」
「但是,你做了一件讓我不高興的事情哦～員工怎麼能背著老板做事呢？
你真是不聽話。」
那雙瞳孔彎彎,似乎在笑。
「不過，好在你人沒選錯,這次我原諒你了，還有下次的話，你也來當酒店的客人吧～嘻嘻～」
空靈的聲音逐漸飄遠，讓我抓不住。
12
「小桐,小桐，快醒醒，你怎麼睡著了？」
我被人推了推,立刻坐直了身子。
這是酒店前臺，大廳的時鍾顯示為凌晨五點五十多,站在我面前的是經理。
「小桐,下次可不許在上班時間睡著了,客人馬上要來辦理退房了。」
客人？
是王醫生他們！
我看向監控，王醫生、護士、司機大哥還有小孩都在。
但唐先生已經消失不見了。
後臺也顯示昨晚辦理入住的隻有這四個人。
我知道，
唐先生S了。
腳步聲在大廳響起，是王醫生他們來辦理退房。
這幾個人沒人提起唐先生，連小孩也沒有，似乎把一切都忘得一幹二淨。
他們出了酒店,但疑惑並沒有消失。
按道理說，在酒店裡S掉的人是無法活著走出酒店的。
那小孩是怎麼回事？
其實,這些事早已在現實中發生,我將他們拖來紅月酒店,那麼還能改變他們的結局嗎？
這些，我全都無法弄清。
「小桐，你該下班啦。」
我麻木地點點頭,昨晚的事情太過刺激,我根本不敢張嘴問和昨晚相關的事。
照例換了衣服,上了酒店專用黑車,回了家。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 2.8 萬事件。
但,很可惜,我什麼也沒搜到。
某博、某音、某書，也沒有一點消息,就像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力氣,癱倒在沙發上。
使用過度的腦子開始耗盡最後一絲精力,緩慢轉動。
那個孩子,隻是個生病的孩子。
他享受了捐款和醫務人員的善舉,也因為他讓更多人失去了活命的機會。
可他本人呢？
是對是錯，連老板的審判臺也無法說清。
或許,那小孩的對錯要等他長大才能評判。
或許,有一天,我還會在紅月酒店見到他。
滴滴——
手機收到一段視頻，是王醫生發來的。
視頻外是王醫生的聲音，他說奶奶今天的狀態好多了，視頻裡是奶奶的模樣,她伸出手指頭朝著我比耶。
我笑了笑。
不管如何，這一回，我覺得挺值的。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