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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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也沒吃。


我打包好送進他房間。


 


靳寒大剌剌地後仰著,坐著床邊。


 


雙手撐在兩側。


 


深如暗潭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你們今天在聊什麼,他為什麼突然抱你?」


 


我如實解釋了遍原委。


 


靳寒起身,逼近我。


 


「他們說你是最瘦的?」


 


「我試試。」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忽地被靳寒抱起來。


 


我嚇了一跳,忙摟住他脖子。


 


男生鼻息中溢出一絲輕笑,熱氣漾在我耳邊。


 


他把我放下來,手還搭在我腰上。


 


趁著他心情還不錯,我委婉地跟他提起離婚。


 


「之前你不是說我們也許不該結婚嗎。」


 


「然後公司也跟我提過,以你現在的熱度,

離婚對你來說更安全。」


 


他眉梢輕揚了下,好整以暇地看我。


 


「所以你這幾天情緒不對,是因為這事?」


 


我有些茫然。


 


情緒哪裡不對?


 


是指我最近沒有疑神疑鬼,沒有埋怨嗎?


 


他摟著我,口吻隨意。


 


「我說的隻是氣話而已。」


 


「至於公司,他們的話更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想離婚,沒人逼得了我。」


 


我還想說什麼。


 


許南音的來電打斷了我。


 


「靳寒……我蹦迪腳崴了。」


 


「經紀人助理電話都打不通,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她越說到後面,越沒底氣。


 


「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找我竹馬。」


 


靳寒放開我,嗓音微沉。


 


「地址。」


 


是附近的某個酒吧。


 


靳寒穿上外套,往門口走。


 


我拉住他袖子,想繼續剛才離婚的話題。


 


但。


 


男人回頭時微微蹙起的眉心讓我哽住。


 


他以為,我又像以前那樣因為吃醋嫉妒攔住他。


 


我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沒事,你去吧。」


 


門被闔上。


 


我站在原地站到腿發麻,也沒想通他是從什麼時候爛了的。


 


9


 


一周後的公司晨會。


 


許南音打著哈欠,自顧自進了辦公室。


 


「剛好路過你們公司,就上來找你們玩會兒。」


 


她找了把轉椅坐下,又挪到靳寒身側。


 


戳了戳他胳膊,睡眼惺忪。


 


「你們開會,我在這趴著睡一小會兒,不打擾你們。」


 


「但是我有點冷啊。」


 


「求求靳大影帝借我件外套唄。」


 


姿態親昵得像情侶。


 


在場很多知道我和靳寒關系的人都不自覺看向了我。


 


視線交織,雜糅了很多情緒。


 


大多都是同情憐憫。


 


我沒什麼太大反應。


 


站在他們身後等靳寒讓我去拿外套。


 


但他拉開了距離,面不改色。


 


「我的你穿不了。」


 


許南音輕哼了聲。


 


像是知道他在說謊。


 


轉頭趴到另一邊去了。


 


我扭頭,不經意對上靳寒的眼睛。


 


眼神說不出的晦澀。


 


我以為他有話要跟我說。


 


彎下腰,湊近他。


 


「靳老師是有什麼事嗎?」


 


他垂眸斂起情緒,拿起手機隨意劃了劃。


 


「沒有。」


 


蘇姐也拿許南音沒辦法。


 


晨會隻好撿不涉及公司機密的說。


 


「新籤的藝人陸灼年,目前正缺助理。」


 


「喬荔。」


 


我被點名,「你先調過去照顧他。」


 


「靳寒這邊,我給你招了兩個男助理,你行程滿,跟你行程是個體力活,還是男生更適合。」


 


靳寒把手機不輕不重磕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


 


「可以額外招人,但喬荔不能調走。」


 


許南音側趴在桌子上。


 


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我。


 


蘇姐顯然沒料到他的反應。


 


頓了頓,

「……可我已經跟新藝人說好了。」


 


門在此時被推開。


 


「蘇姐,不好意思啊,我遲到了。」


 


我循聲回頭。


 


男生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


 


顏值也是很頂的一張臉。


 


他在看到我時,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


 


「小荔枝?」


 


10


 


頓時變成水果的我,遲鈍地眨了眨眼。


 


「你是?」


 


「好吧你果然不記得我了。」


 


他肩膀耷拉下來,「就兩年前啊。」


 


「我還在街邊唱歌的時候,你有段時間總來聽我唱歌。」


 


「你背包上還總掛個荔字的掛飾。」


 


他撓了撓頭,「後來,我終於鼓起勇氣想找你要微信,但你就沒再來聽我唱歌了。


 


「我還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我順著他的描述,回憶起了一些。


 


我沒再去應該是因為畢業了。


 


蘇姐權衡了番,對我說:


 


「那這樣,你先主帶陸灼年。」


 


「然後,靳寒那邊有什麼需要,你也隨時去幫幫。」


 


「不行。」


 


靳寒緩緩將視線從陸灼年身上移開。


 


「我說了。」


 


「喬荔隻跟我。」


 


蘇姐頭疼地揉著眉心,也不敢真惹到靳寒。


 


兩邊僵持不下。


 


我在逐漸凝滯的氣氛中開口。


 


「我想主跟陸老師。」


 


靳寒抱臂看我,「理由。」


 


「我肩膀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行程太滿,我有些吃不消。」


 


我輕聲保證,

「靳老師放心,我會跟您的新助理交接好,盡量不耽誤工作。」


 


靳寒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倒是陸灼年聽說我有傷,神情緊張起來。


 


「你哪兒受傷了啊?」


 


他扳過我的肩,上下掃視。


 


「陸老師。」


 


一道微沉的聲音打斷他的動作。


 


靳寒提醒他,「喬荔已經結婚了,以後跟她相處盡量多注意分寸。」


 


陸灼年瞪大眼睛,音量拔高好幾個度。


 


「什麼?!」


 


「你,你結婚了啊?」


 


我正想點頭。


 


靳寒輕描淡寫的回答仿若平地驚雷。


 


「對,跟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蘇姐立刻起身檢查辦公室的門。


 


確實關嚴後,

松了口氣。


 


回身質問靳寒。


 


「你要幹什麼?!」


 


「萬一被別人聽到怎麼辦?」


 


他看起來沒什麼所謂。


 


「緊張什麼。」


 


「這個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會守口如瓶的,不是嗎?」


 


有些意外的是,許南音反應反而最小。


 


她的神情雖然陰沉。


 


但很快平靜下來。


 


就像是對此早已隱隱有所猜測。


 


此刻,不過是剛好得到了證實。


 


11


 


我回酒店房間收拾行李,準備搬到陸灼年工作室附近。


 


關門前,被一隻手強硬攔住,推開。


 


靳寒進來,反手關門。


 


摘下口罩和墨鏡。


 


「你生什麼氣?」


 


我仰頭看他,

「為什麼要擅作主張公布結婚的事?」


 


「我為什麼不能說?」


 


靳寒周身隱隱散發著戾氣。


 


「先是什麼編劇。」


 


「現在又是新籤的藝人,他們都對你目的不純,你看不出來?」


 


「我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


 


「等他們當著我的面追你嗎?」


 


我靜靜和他對視。


 


忽地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在最初察覺到許南音喜歡他時,我暗戳戳地宣誓過主權。


 


半夜,我裹得嚴嚴實實進了靳寒房間。


 


隻穿了條中空裙子鑽進他被子裡。


 


靳寒沒睡深,翻身將我壓在身下,摩挲著我的耳朵。


 


「你發什麼瘋?」


 


我摟住他脖子,「我新買的裙子,好不好看?」


 


他行程太滿,

加上狗仔盯得太緊。


 


我們很少有獨處的機會。


 


更何況晚上。


 


25 歲的年齡,欲望偶爾也會佔據理智的上風。


 


那晚,靳寒沒再趕我走。


 


他也不知道,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耳朵後面,留下個吻痕。


 


痕跡小到第二天劇組的化妝師都沒看到。


 


但和他拍擁抱戲份的許南音看到了。


 


當即,他神色自若地說是蚊子咬的。


 


等戲份拍完,回酒店的路上。


 


我和靳寒在保姆車上吵起來了。


 


「許南音就是因戲生情喜歡你了,她難道就敬業嗎?」


 


「還有你!靳寒你敢說你沒看出來她對你有別的心思?你們兩個在我眼前眉來眼去惡不惡心?」


 


「最賤的就他媽是我,我居然還喜歡你……」


 


靳寒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我。


 


他將我前一晚的裙子團成一團,丟垃圾一般扔在我腳邊。


 


「喬荔,你這樣有意思嗎。」


 


現在想想,的確很沒意思。


 


此刻我懂了靳寒那時的無力感。


 


後靠著櫃子,點了下頭。


 


「算了,說了也沒關系。」


 


「你先走吧。」


 


「我要繼續收拾東西了。」


 


靳寒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房間門被摔得巨響。


 


不明白為什麼我已經不計較他公布這件事了。


 


他還是沒消氣。


 


12


 


陸灼年的第一份工作是參與靳寒正在拍的這部劇的作曲。


 


我又不得不繼續留在這個劇組。


 


跟靳寒新助理交接工作時,許南音從化妝間探出頭。


 


對我招了招手,

「你來一下。」


 


我進去,靳寒正在看臺詞本。


 


「許老師有事嗎?」


 


她關好門,回到座位上。


 


託著腮,眨巴著好奇的眼睛,小聲問:


 


「你和靳寒真的是夫妻嗎?」


 


「雖然他說了,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像诶,所以再跟你確認一下。」


 


坐在對面的男人仿若未聞。


 


沒有一絲反應。


 


我隻好回答:「是的,結婚三年了。」


 


許南音哇了一聲,「真不像。」


 


「你們兩個看上去天差地別的,能結婚也好稀奇。」


 


「一個大明星,一個嗯……普通人?」


 


她八卦地問我:「喂,你是不是救過他命啊?」


 


我和她不達笑意的眼睛相視。


 


大概明白,

她這番奚落是因為把我當情敵了。


 


我想跟她說不用這樣。


 


我和靳寒很快就會離婚了。


 


可蘇姐前幾天勸我先別找靳寒攤牌。


 


她覺得靳寒不太想跟我離婚,我現在提,會影響他工作狀態。


 


讓我等這部戲S青再提。


 


許南音沒等到我回答也不生氣。


 


轉而跟靳寒說,


 


「你知道嗎,其實我爸爸一個朋友,他和他前妻就跟你們有點像。」


 


「那個叔叔家境好,涵養好,長得也很儒雅,但第一任妻子就很……上不得臺面,土土的,也醜醜的……」


 


「每次叔叔帶她出門都會被笑話呀。」


 


「可能是兩個人越來越沒共同話題,就離婚了。好在他再婚就娶對人了,

現在的妻子和他非常登對!」


 


靳寒手中的臺詞本翻了一頁,語調倦懶。


 


「你臺詞背完了?」


 


「沒有沒有。」


 


許南音搬著椅子到他旁邊,「好啦不說了,我們對戲吧。」


 


「诶那誰的助理,你可以走了。」


 


「門幫我們帶一下哈。」


 


自始至終靳寒都沒有抬頭。


 


像把我當空氣。


 


我知道,這是他仍然生氣的表現。


 


13


 


陸灼年作曲需要找靈感。


 


他愛滑滑板。


 


我陪他在片場外的廣場滑。


 


他滑到我面前,「喬喬,要試試嗎?」


 


我正在看律師草擬的合同。


 


「我怕摔。」


 


「你自己玩兒吧。」


 


陸灼年眼巴巴地看著我。


 


「試試嘛。」


 


「真的特別有意思。」


 


合同滑到最後一頁,確認無誤。


 


心上都好像輕松了一塊兒。


 


我想了想,從小馬扎上站起來。


 


「那我試一下也行喔……」


 


陸灼年自從知道我結婚後,很注意言行舉止。


 


這次滑滑板也是。


 


給我演示了一番後,讓我自己試試。


 


我逐漸找到狀態,滑了十幾米。


 


又興致盎然地問陸灼年。


 


「這個我學會了,你能再教我一下那個怎麼跳嗎?」


 


陸灼年老神在在,「你得先拜師啊。」


 


「小陸師傅小陸師傅。」


 


我很有求學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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