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敢對我大呼小叫，我真該好好調調你了。」
我：「……？」
真是S久了什麼都能看到。
6
替身沒有騙人。
賀懸對她確實挺好的。
每次遊街賀懸拳打腳踢她，是為了激起替身的怒火，回去後以便於給他往S裡抽。
天知道她剛來的時候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接受賀懸是這副德行。
我牽著黑狗默默關上門，火速離開了妖界。
臨走前還問那姑娘要了份替身名單。
黑狗咋舌：「五十多個替身，你到底多少個仇家啊？這麼遭人恨。」
我沒有說話，自顧自收起了名單。
重新回到修真界已經是三天後，
我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很快到了某個山腳。
我深吸一口氣，猝不及防掐住了黑狗的脖子，目光沉沉。
「跟了我一路，真是辛苦你了……師尊。」
黑狗拼命掙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手指越扣越緊，黑狗陡然笑出聲。
「不愧是我檀宿的弟子，這麼快就發現了為師的存在。」
我感到詫異：「啊？你真是檀宿啊，你不是S了嗎？」
黑狗笑聲戛然而止：「你沒發現我？」
我：「沒，你知道得太多了，我就單純想找個理由弄S你來著。」
黑狗：「……」
沉默，極致的沉默。
我摸了摸鼻尖：「老東西，你真沉不住氣。」
「冬、羽、房！
」
我掐斷黑狗的脖頸，隻給他留了一口氣。
「還有什麼遺言就說吧。」
檀宿沉默一瞬，才道。
「歡迎回家，小羽。」
我嗤笑一聲，踩爆了狗頭。
俗話說禍害遺千年。
我不相信檀宿會S，隻當這條狗是他給我的下馬威。
多年不見，以前與檀宿一起居住的山頭小屋成了廢墟，我腳步未停，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翻找。
半刻鍾後，我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準備轉身離開，一抬頭，看見了老熟人。
魔尊尉遲。
跟他打了一百年的架，我們惺惺相惜，他算是我為數不多的好友。
好友跟仇人的待遇不能一樣，更何況他也沒有背刺我。
尉遲：「你……」
我理理衣襟：「是的沒錯，
我就是你想到的那個人。」
尉遲松了口氣，表情嫌棄。
「是替身你裝什麼裝？嚇得老子以為她回來了。」
我：「？」
我不S心：「要不你再看看呢？」
從我修為解封開始，我的身高與容貌就越來越趨近於從前的自己，我不信他認不出我。
尉遲耐心告罄：「你再像她也不是她，作為替身就該守好自己的本分，別妄想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來了興趣。
「什麼本分，說來聽聽。」
沈玉凌把我當衣架子，賀懸純添亂，我倒是很想知道我這位老朋友他養替身幹嘛。
尉遲邪魅一笑，將我抱在懷中。
「當然是……伺候我。」
「？」
對朋友產生欲望，
這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我掏劍開劈，尉遲躲閃不及被我砍傷了手臂，他舔舔唇，露出油膩的微笑。
「夠味，再來。」
我不敢來。
我怕給他打爽了。
7
我舉著劍打算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你覺得這把劍眼熟嗎？」
尉遲皺眉觀察：「確實有點眼熟。」
我微笑：「這把劍的主人你應該還記得。」
尉遲眯了眯眼：「對，我也想問你，沈玉凌的劍怎麼在你手裡？」
我：「？」
我低頭一看，拿錯劍了。
「……」
尉遲趁我不注意，直接給我裹回了魔界。
上來就是鎖鏈三件套。
套脖子套手還套腳。
我：「一定玩這麼大嗎？」
我對他岌岌可危的情誼隻剩最後一點。
尉遲高傲地抬起下巴。
「乖乖做替身，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我要太乙聚魄劍丹。」
尉遲一愣：「沒有。」
我撓了撓頭：「那，羅喉仙果？」
尉遲默然：「……也沒有。」
我：「千轉劫運幽丹、百轉真元蠱丹、五行紅磷仙丹、驚雷冥草、無情聖魂、太乙玄藤、飛羽秘浪、聖火幻皮、混元天心、離火魄、風雲石、震天芽……」
尉遲咬牙切齒：「都、沒、有。」
我「切」了一聲：「窮 b 不配養替身。」
尉遲：「……」
他被激怒到上頭，
用力拽住了我的手腕想要強來。
尉遲獰笑：「我幹不過冬羽房，難道我還幹不過你這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替身嗎！」
話音剛落，我扯開鎖鏈，抬腳踹向他下三路。
「嘶……」
尉遲捂住痛處，看著我驚疑不定。
「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我羞澀一笑：「還有更大的，想不想試試。」
他莫名看向我的下半身，然後咽了咽口水。
我：「？我說的是拳頭。」
尉遲表情陰沉，釋放出魔氣，想要將我圍困在原地。
「我承認你有點意思，但這裡是魔界，你隻能乖乖聽我的。」
我垂下眼：「我要是不聽呢？」
尉遲低聲笑了兩下，突然發難。
「那就把命留下來。
」
一炷香後，我慢悠悠給他削成人棍，順便問：「你剛剛說要誰命來著？」
「……」
魔族天生命硬，四肢都沒了照樣能說話。
他艱難開口：「你，到底是誰？」
我輕嗤：「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他的眼神發亮，又漸漸黯淡。
「冬羽房，我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我點頭：「確實很失望。」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諷刺。
「我能怎麼辦，你眼高於頂，從來都不肯正眼看我，我無數次告訴自己，你沒有心，你不會愛上任何人，所以我從沒對你表露心跡，今天我隻問你一次，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沒有。」
他苦笑低頭：「我就知道，
反正已經落到了你手裡，幹脆讓我S得明白點，我陪了你百年，為什麼不肯愛我呢？哪怕隻有一瞬，我也知足。」
我擦掉劍上的血，找了個花盆給他插進去。「其實我不愛你隻有一個原因。」
尉遲一愣：「什麼？」
我：「你長得太醜了。」
尉遲：「？」
8
尉遲當場破防。
「你放屁！」
我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愛信不信，還有，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做局害我的人裡面，也有你吧。」
尉遲想嘴硬狡辯一番，不知怎的，竟是全部承認了。
他惡劣地笑著：「對，不僅如此，你的消息也是我透露出去的。」
我說我偷摸渡劫渡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鑽出來一大批人。
真是日防夜防，
家賊難防。
他見我表情難看，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飆出幾滴淚花。
「既然你不愛我，那就恨吧，隻要你永遠記得我。」
我搖搖頭，不願再看這個已經陷入瘋魔的家伙，門外偷聽許久的姑娘紅腫著眼推門而入。
是上一個到期的替身。
她看見眼前慘烈的景象，強忍淚意。
「我原以為我能捂化你的心，到頭來還是我一廂情願，我們好聚好散吧，尉遲。」
尉遲臉上忽然出現慌亂的神情。
「不，曉曉，你聽我說……」
「不必多言，」她拿出一枚玉佩丟過去，「望君珍重，我會一輩子都記得你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我緊隨其後，語氣幽幽。
「真要記一輩子？」
曉曉哼笑：「當然，
因為沒見過這麼窮還這麼裝的。」
「……」
都說了窮 b 不要養替身。
我扶額嘆氣，將曉曉送去了妖界。
之後我又輾轉各個地方，探望老仇家，帶走替身們。
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劃去，隻剩下最後一個。
秋語。
看樣子，她就是那位姑娘要我救的妹妹了。
我提劍S回魔界，斷肢重生的尉遲坐在屋頂上獨自傷懷，餘光瞥見我，滄桑的面容帶了絲期待。
「你來我幹什麼，莫不是後悔了？」
我忍住給他再次削成人棍的衝動：「我沒有戀醜癖，我問你答，檀宿在哪？」
尉遲不以為然：「檀宿早S了，你找不到他的。」
「別給我裝，你能找到那座山上，
就一定知道他還活著。」
「是麼。」
我掏出留影石狠狠一捏，裡面登時冒出來一個影像。
尉遲與檀宿正在交談。
「檀宿尊者，冬羽房可是你唯一的徒弟，你也舍得配合我？」
檀宿面不改色：「互利互惠罷了。」
忽然，檀宿察覺到不對，大步走來拽住了一個姑娘的胳膊。
影像就此結束，尉遲辯不動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道。
「檀宿他騙了我，當時說好隻阻你天劫，卻親手S了你，所以在他說要送我替身時，我沒有拒絕。」
？
我：「你是說，因為檀宿S了你愛的人，所以你把愛給了替身？」
檀宿偏過頭：「我隻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
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什麼東西來，
我心氣不順，砍了他的頭，碎了他的肉身。
魔尊S後百年一輪回，等下次降生，他的記憶將不復存在。
咽氣前尉遲問出了最想問的那句話。
「你會來找我嗎？」
我：「會的。」
他一口氣還沒咽，我繼續說。
「找到了就再砍S你一次。」
「……」
9
我隱匿身形來到人間，昔日高高在上的沈仙君如今混跡在乞丐堆裡跟狗搶食。
我故意在他一人面前現身。
沈玉凌很激動，他連滾帶爬來到我身邊抓住我的衣角滿臉渴求。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我不著痕跡踹開他：「沈玉凌，你知不知道檀宿在哪裡？」
沈玉凌瞳孔一顫，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問我：「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帶我離開嗎？」
我痛快答應：「沒問題，騙你我是狗。」
沈玉凌松懈下來：「他S了。」
我拔劍：「你敢耍我？」
「不，我是說他的肉身S了，但他的靈魄尚在人世。」
沈玉凌目光沉沉：「他可以隨時奪舍任何人。」
我心頭一緊，想到妖王宮那些姑娘，直覺告訴我她們有危險。
沈玉凌見我想走，他急忙跟上。
「你說過要帶我離開的。」
我腳步頓住，順手扭斷他的脖子。
沈玉凌瞪大眼：「你……不講……信用……」
我：「汪。」
「……」
一進入妖界我就聞到了不舒服的氣息，
我快步走進妖王宮，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背對著我的姑娘轉過身，語氣溫柔。
「小羽，好久不見。」
我緊繃神情，抽出了劍。
「檀宿，你要不要臉，小姑娘身體你都佔。」
檀宿掩唇：「一堆木偶而已，她們可算不上是人，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把她們都搜集起來，省了我不少力。」
我嘴角溢出嘆息。
「檀宿，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他沒有回答，隻是從地上抱起一個女孩放在榻上，動作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為師記得，教過你一種陣法，名喚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顧名思義，讓枯枝敗葉重塑生機，奪天地造化，攝取萬物生機融一人身，就可使之重生。
我渾身發冷：「你想要復活誰？
」
檀宿目露懷念。
「她叫秋語，你和她特別像，就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最近被大批替身洗腦，我第一反應是他也找了個人當我替身。
我語重心長：「檀宿，師徒戀在修真界是會被絞S的，你S心吧，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檀宿一愣，悶笑出聲。
「別把秋語當成你們這種低賤的玩意，要論資排輩，她才是正主。」
我注意到他用的字眼是「你們」。
我有些恍惚。
他很滿意我的反應，大發慈悲告訴了我真相。
「對，你和這些女孩一樣，都是我親手雕刻的木偶，至於臉嘛，我刻你比較細致，也許這就是你跟小語的緣分，隻要拿到你的靈魂，我就能讓小語復生。」
他愉悅地眯起眼：「誰能想到你竟然沒有進我為你準備好的軀殼，
不過沒關系，我特意讓這些人偶學習雙修之法，從那群人身上吸走的靈力,也夠我用了。」
聽到這話，我的表情從緊張慢慢變得平靜,並伸出手：「你請。」
檀宿單手畫出繁復的符文。
「收！」
一炷香，兩柱香,三炷香的時間過去，沒有半點靈力被吸附過來。
檀宿厲聲質問我是不是動了手腳。
我特意花了半個時辰告訴他這些人拿替身到底在幹什麼。
什麼都幹，就是不雙修，純過眼癮。
尉遲倒是修了,但他那魔氣也不頂用，更別說他現在S都S了。
檀宿氣得臉色鐵青：「他們是有病嗎？」
誰家好人跟替身玩純愛！
10
他們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檀宿肯定不是。
趁他還在氣頭上，
我拳頭附著靈力砸進他丹田,成功給人逼出身體外，在魂靈狀態下他的實力大打折扣。
當然,不打折扣他也打不過我。
也多虧他賦予我的是木偶身體。
我才能如此適配現在的身軀，甚至有繼續突破的徵兆。
我以劍畫陣，將他困住,他不顧陣法帶來的灼燒拼了命往榻上女孩的方向衝。
「小語……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可以……」
變故突生，那具「秋語」的身體因為檀宿靈力消退而開始腐爛，一點一點變成枯木。
「不要！！！」
悽厲的叫喊聲十分尖銳，我聽得難受，邦邦兩拳砸過去。
「別叫得跟S了媳婦一樣。」
我：「哦,
忘了,你媳婦確實S了。」
「……」
檀宿一氣之下，給自己魂魄氣散了。
我搖頭：「老年人氣性就是大。」
被佔身體的姑娘叫春言,她睜開眼後大哭了一場,因為她雖不能控制身體，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妹們S在自己手下。
我與她一起在妖王宮外挖了個大坑收斂屍骨,即將填土時,暈厥的賀懸猝不及防詐屍，他聲音發顫。
「你們在幹嘛？」
我：「在收屍。」
賀懸：「可我還沒S。」
我：「先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
【番外】
我叫檀宿。
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傀師。
我做出來的傀不用任何絲線操控,
與常人無異。
秋語是我的第一個傀。
我們相依為命多年,但我忘了，我是修⼠，可我的秋語沒有任何修為，她也要如凡人⼀般衰⽼，S去。
我隻能忍痛封印住她,讓她不見天⽇。
我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厲害一點。
如果我能造出可以⾃己修煉的傀。
秋語就不會離開我。
於是我避世離俗,耗盡畢生⼼血創造了第二個傀。
我給她取名⼩羽。
她比我想象中更要有天賦。
從睜眼開始就能自主吸納靈⽓為⾃己所⽤。
甚至產⽣了屬於自己的靈魂。
我不拘束她的成長,希望她越來越厲害，這樣，我才能放⼼把秋語放進這具軀殼中與她融合。
隻要洗去記憶，她不會打擾到秋語。
可她太厲害了，厲害得令我心驚,如果她渡劫⻜升。
那我的秋語將沒有靈魂，她便⽆法與我⼀同飛升。
我遲早會再次失去她。
所以對不起了，⼩羽。
小羽S後,我做了不少與她相似的傀，我給其中最有資質的取名為秋語。
秋語那副身體不能再⽤,等⼩羽回歸，我就能得償所願。
可世事總難圓滿。
也許我注定會失敗，也許我會下到十⼋層地獄永不超⽣。
我落⼦無悔。
我問心有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