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睜眼卻發現,他們養了一堆我的替身。
我正好穿成替身之一。
劍仙對月獨酌,摟著我的腰緬懷過往。
「想當年她一劍動,天下驚,不自覺撩動了我沉寂的心,可你……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殘次品。」
我問:「那你還愛她嗎?」
劍仙嘆氣:「我恨不得把命都給她。」
我當場將劍橫在他脖子上。
「給命哥,來,繼續愛。」
「……」
1
睜開眼的一瞬間,看到沈玉凌那張臉我下意識蓄力轟拳。
被他輕松躲過,沈玉凌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你也配學她?你的拳風軟弱無力,
根本比不上她一星半點。」
?
他在說什麼鬼話呢。
也就是這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哇塞。
我的渡劫期修為呢?
我的劍呢?
我八尺長的身高怎麼縮水了?
見我呆愣在原地,沈玉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身為替身,就該有替身的自覺。」
我想也不想一腳蹬過去。
卻差點把自己絆倒。
「……」
我叫冬羽房,是修真界第一大毒瘤,仇家遍布人妖魔三界。
為首的幾個仇家聯合做局,害我S在飛升天劫下,本想保住元神重新來過。
看樣子我確實是重新來過了,但這不是我的身體啊。
我緊鎖眉頭,
忽然接收到了來自原主的記憶。
我頓感晴天霹靂——
原來,我是個替身。
替的我自己。
沈玉凌和其他仇家各自養了一個七分肖似我的替身,用以緬懷他們逝去的暗戀。
嗯?不對。
既然他們暗戀我為什麼又要做局害我?
典型的左右腦互搏。
我想走出院子去找沈玉凌對峙,卻被門口的守衛攔住。
其中一個聲音冰冷:「沈仙長有令,你不得踏出這裡半步。」
我眯了眯眼:「你想S?」
另一個語氣嘲諷。
「別以為沈仙長寵你就可以無法無天,說穿了你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小寵物,還跟我們擺上譜了,滾回去老實呆著!」
我攥緊拳頭,本想咽下這口惡氣來日再報復,
意外發現自己的修為在逐漸解封,已經到了金丹期。
守衛嗤笑,背過身繼續守門,我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耐煩轉頭:「又幹嘛?」
我:「我想問問你什麼境界。」
守衛理直氣壯:「自然是築基,哪怕我隻是個築基,也比你這個凡人好太多了。」
「築基啊——」我拖長音調,忽然猝不及防襲向守衛面中,一把給他掼地上。
「築基你還狗叫,老娘打S你!」
說打S就是打S。
我裹挾靈力的拳頭招招狠厲,成功震懾了想要來幫忙的另一個守衛。
地上那個鼻青臉腫口吐鮮血,他破口大罵。
「快來幫忙啊,這S女人瘋了啊啊啊啊……」
守衛遲疑一瞬,
咬了咬牙還是準備幫忙,我順手揪住他的衣領也往地上砸。
砸一下我問一句。
「服不服?」
兩個守衛閉口不言。
我繼續下S手:「現在服不服?」
他們仍舊不說話,嘴還挺硬。
我沒了耐心,準備徹底了結兩人,誰料其中一個突然大喊。
「你打我第一下的時候我就服了!」
我停下動作:「那剛剛為什麼不說?」
守衛:「你給我嗓子眼錘閉合了,我說不出。」
我:「……」
2
我這人心善。
隻打S了一個。
剩下那個戰戰兢兢守在門前,我語氣溫柔。
「等沈玉凌來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想你心裡應該有數。
」
守衛猛點頭,心裡估計快恨S了沈玉凌。
說好的隻是個凡人任憑他們磋磨,結果人家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期。
等到晚上,面容疲憊的沈玉凌踏進小院,應該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
守衛低著頭:「另一個老家有事,回鄉探親去了。」
沈玉凌:「他不是父母雙亡嗎,探哪門子親?」
守衛:「……」
他沒騙人,確實跟父母團聚去了。
不過好在沈玉凌沒在意這些小事,他看向了我,忽而有些失神。
「像……太像了。」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平日他給替身準備的衣裙都是白衣飄飄的輕薄料子,我穿著不習慣,
直接將裙子全撕了自己做了套勁裝。
再加上月光朦朧,七分像的臉也能被美化成十分。
他應當是想起了久違的故人。
隨即又不可避免產生了怒氣。
「誰允許你穿這種衣服的?給我脫下來。」
想錘爆狗頭的心蠢蠢欲動,但我沒忘他如今是大乘期。
按照我的修為解封進度,大概還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到大乘期,於是我打算先穩住他。
我轉了個圈,露出怯怯的笑容。
「你不喜歡嗎?」
沈玉凌一怔。
他大概從未看見過替身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
如此像她。
像S去的冬羽房。
他沒有再計較。
隻是沉默著讓我給他拿壇酒過來。
月下獨酌。
沈玉凌素有劍仙之名,今日興致起來,隨手舞了套失傳已久的劍法。
我眼神大亮。
他爹的,以前想偷學這孫子的劍法,被他嚴防S守,現在黃湯下肚,全抖落了遍。
不白來啊不白來。
舞完劍法,他睜著迷蒙的眼,將我摟在懷中,低聲嘆氣。
「你很像她,可終究不是她。」
我故作不解:「她到底是誰?」
沈玉凌輕笑:「她曾一劍出而天下驚,所有劍修都被掩蓋在她風華之下,我本以為我已是此世第一劍客,她卻不費吹灰之力就撩動了我的心弦,真是……太可恨了。」
「你恨她?」
他靜默半晌,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我恨她,恨她比我優秀那麼多,可我也愛她,
我想要她眼中隻有我一人,所以我做了件錯事,一件令我後悔終生的事。」
我:「所以……你S了她。」
「不!我沒有!」沈玉凌陡然變得驚慌,「我隻不過是……隻不過想要她渡劫失敗,卻沒想到會因此失去她,我隻是想要她能永遠活在我的羽翼下,我沒有錯!」
我若有所思:「那你還愛她咯?」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信了。
「對,我愛她愛到恨不得連命都給她,又怎會害她?隻要她肯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把世界上所有東西都送給她。」
一個時辰已到,我伸出手臂,奪走他手中的劍將之橫在他身前,語氣森然。
「如你所願,你姑奶奶我回來了。」
「!」
沈玉凌瞪大了雙眼,
剛想說什麼,我一劍挑斷他的手腳筋,順手捅穿他的丹田。
我笑意盎然:「你剛剛不是說要愛我嗎?來,給命哥,繼續愛啊。」
3
「你到底是誰?!」
沈玉凌難掩震撼,幾分殘存酒意在此刻終於徹底殆盡。
我笑眯眯對他掏心掏肺。
「我是冬羽房,你的心上人呀。」
沈玉凌疼得冷汗直冒,又無法還擊,隻能眼睜睜看著我一點一點剜掉他的血肉。
所謂凌遲,不過如此。
即便這樣,沈玉凌還在執迷不悟。
「冬羽房已經S了,你絕不可能是她。」
「我管你信不信呢。」
「……」
廢掉他全身經脈與修為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又加了封印,
便將他丟到人間去。
一想到喜歡裝 b 的沈玉凌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成為凡人經歷生老病S。
我就興奮得想顫抖。
收拾完第一個仇家,我走向了妖界。
守衛在我臨走前問我缺不缺個打手。
我想了想:「還缺一條狗。」
守衛:「……」
最終我帶上了一條黑狗上路。
聽說黑狗闢邪,我看我那老仇家就挺邪的。
剛到妖界,就發現前面妖群擁擠,熱鬧非凡。
我隨手攔了個小妖問:「那邊在幹嘛呢?」
小妖擺擺手:「每月妖王都要帶著他的寵妃出來遊街,大家都趕著去看熱鬧。」
「不過遊街而已,有什麼熱鬧可看?」
小妖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都說了是遊街。」
談話間妖王車輦已行至我跟前,我抬頭望去,隻看見容貌與我相似的女人脖子上栓了條鎖鏈,她表情麻木,妖王對她又打又踹。
哦,原來是遊街示眾。
我磨了磨牙,看向自己這位老仇家。
以前的妖王之子,現在就任的新妖王,賀懸。
他同樣也瞧見了我,立馬停下打罵的動作,十分囂張得指著我。
「你,給我上來。」
我乖順上輦,賀懸用手掐著我的臉左右翻看,然後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小冬。」
賀懸很滿意這個名字,他踹了旁邊的女子一腳,解開鎖鏈拎到手裡。
他語氣曖昧:「隻要你戴上這個,就是我的新王妃,這筆交易劃算吧?
」
他身後的女子連忙拼了命搖頭,眼角含淚。
她似乎實在不願意看到有其他女子也受到折磨。
我笑著接過鎖鏈,在賀懸期待的目光中,扣到了他的脖子上。
賀懸笑容漸漸收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到我臉上。
就在剛剛,我又回到了渡劫期。
「我當然知道。」
眾目睽睽下,我掏出沈玉凌的劍,釋放出渡劫期威壓。
方圓百裡瞬間跪倒一片,就連這個靠前任妖王留下修為初入渡劫期的賀懸,都不可避免跪到了地上。
我抬腳踩在他背上,用劍狠狠一插他的背脊。
「啊!!!」
賀懸面目猙獰:「你簡直跟冬羽房那個女人一樣賤,我要S了你!」
我微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什麼?
」
賀懸一愣:「什麼?」
我慢條斯理拖長聲調,用劍攪爛他的皮肉。
「我叫小冬——」
「冬羽房的冬。」
4
「冬羽房?!」
賀懸心下大驚,他仔仔細細盯著觀察我的臉,忽然明悟。
「你不是沈玉凌養的那小玩意兒嗎?他居然讓你來戲弄我,該S的,我遲早扒了他的皮。」
他自覺察覺到了事情真相,開始在妖群中梭巡沈玉凌的身影。
我忽然開口:「我很好奇。」
賀懸不解其意:「嗯?」
我:「沈玉凌恨我是因為我比他強,你為什麼恨我?」
說是仇家,可我記得自己根本沒對他做過什麼,設局害我時他卻常常衝在第一線。
賀懸眼睫輕顫,
仍舊嘴硬。
「裝得還挺像,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根本就不恨她。」
我看向他身後的替身:「你不恨她怎麼還搞個替身折磨?」
賀懸:「因為冬羽房仇人很多。」
我:「所以?」
賀懸:「聽不懂嗎,她禍害了那麼多人,居然不禍害我,她絕對是看不起我。」
我:「?」
遮沙避風了吧。
我想了無數種答案,就連我是不是無意中刨了他家祖墳都思考過,但絕對不包括現在這種。
太荒謬了。
我語氣意味深長:「你小時候腦袋被門夾過?」
賀懸震驚:「你怎麼知道?!」
我:「?」
我不行了。
蹲在我旁邊一直沉默的黑狗,終於忍不住說話。
「放過他吧。
」
他都已經這樣了。
我:「……」
在外面被揍成這樣實在有損妖王的威嚴,他捂著後背邀請我回妖王宮坐坐。
他不自然地撇開臉:「把沈玉凌叫上唄。」
我:「你找他幹嘛?」
賀懸表情狠厲:「他能找你來破我道心,我必要把他騙回去S。」
我:「哦,你來晚一步。」
「他飛升了?」
我:「被我弄S了。」
賀懸:「?」
他心神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妖王宮。
賀懸那個替身鼓起勇氣靠近我,低聲說。
「賀懸不是良配,你……你快走吧。」
我端詳著替身的臉,有些感慨。
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找的人,都跟我長得像,站一堆乍眼看沒什麼區別。
我拍了拍她的肩:「賀懸平日裡怎麼對你的?」
替身猛搖頭:「沒、沒有,妖王對我……極好。」
我:「不說實話我馬上就把賀懸切成臊子喂狗。」
替身下意識回答:「記得切碎點。」
她驀地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嘴。
半晌,才流下眼淚,直直跪了下去。
「冬仙師,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我扶起她,耐心詢問:「你妹妹怎麼了?」
替身猶豫一瞬,將一塊留影石塞進我手裡。
留影石上的陣法構造復雜,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塊留影石出自誰手。
檀宿尊者。
也是我的師尊。
5
從我記事起,檀宿就已是我的師尊,他教我陣法劍術,伴我亦師亦友。
最後傷我至深的也是他。
我仍然記得飛升天劫蔓延三千裡,他頂著劫光奔我而來,幹脆利落一劍刺穿我的丹田。
若說恨。
我隻恨過他。
我幾乎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留影石哪裡來的?」
替身抿了抿唇:「是我妹妹給我的,她跟我們這種無法吸納靈氣的殘次品不同,一出生就能吸收靈氣修煉,被養在了那位身邊,那位大人S後我妹妹就不知所蹤了,隻給我留下了一塊留影石。」
殘次品?
我皺起眉,思緒百轉千回,但面上滴水不漏。
「行,我到時候幫你找找你妹妹,這替身就別當了,走吧。」
「我走不了的,
」替身輕聲說,「一旦我離開這裡,那位大人留下的後手會S了所有姐妹。」
我煩躁地擺了擺手,去找了賀懸。
賀懸正躺在榻上讓醫師給治傷,我一腳踹向他,揪住他的衣領問。
「你這替身是從哪兒來的?」
賀懸吊兒郎當地笑:「自然是跟你一樣的來處。」
我懶得跟他打啞謎,把他拖到地上亂揍,剛愈合的傷口又再次崩裂,賀懸隨地大小叫。
「姐我錯了,你問!我知無不言,唉唉唉打妖別打臉啊!」
賀懸此刻已經老實。
「還不是你那好師尊,當日你肉身湮滅在天劫下,他一出來就被所有人圍毆,他們要他把你還回來,你師尊沒了法,造了一堆替代品,一家送一個,兩年換一次新的。」
我似笑非笑:「喲,現在認出我是誰了?
」
賀懸老實巴交:「你打我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隻是不想說。」
「為什麼?」
賀懸理不直氣也壯:「說了你可能就不繼續打我了,好不容易上你仇家榜,我當然要挨個夠本。」
我:「……」
對這樣一個極品,我無話可說。
「那你知不知道檀宿現在在哪裡?」
賀懸聳聳肩。
「你不用找,他去年就S了,我本來還等著以舊換新呢,老東西,早不S晚不S,我嚴重懷疑他就是不想售後。」
我翻了個白眼,給他種下血咒。
本以為他會鬼喊鬼叫,但他卻暢快大笑起來。
「我終於成為被你禍害的其中之一了!」
說著說著甚至不顧自己的傷牽著醫師開始跳舞。
醫師滿臉驚恐。
我跟黑狗都表示一言難盡。
黑狗:「他好像被你打成腦癱了,我們需要賠錢嗎?」
我:「……閉嘴。」
我招手讓殿外的替身進門,將血咒的控制方法交給她。
「他以後再欺負你,你就動手。」
替身誠惶誠恐給我行了一禮,隨即走到賀懸的身邊。
賀懸看見她,不甚在乎地點頭。
「你自己準備好。」
替身默默拿出一條鞭子,我怒其不爭攥住她的手:「你瘋了嗎,湊上去給人家抽?」
她尷尬地掙脫開,示意我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