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到一半卻被SS按住。
「你要幹什麼?」
10
解釋了半天。
他才勉強相信我既不是S手,也不是變態。
讓我先出去,下半身的傷口他自己處理。
他說他叫荊離,是一個江湖劍客,靠接榜為生,被仇家追S才流落至此。
我猛地一哆嗦。
「放心,這沒人認識我。我養好傷就走,不會連累你。」
他微微一震,身側長劍出鞘。
「你可別想著去官府告我。否則我不介意再S一個。」
我點頭,顫抖著伸出手。
他皺眉:「幹什麼?」
我窩囊但堅定地小聲說:「封口費。一共一百五十兩黃金。」
他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我沒錢。」
我僵在原地,
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輕咳一聲:「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會白吃白喝的,我幫你幹活。」
我一想店裡確實缺幹活的人手,點點頭:「也行。」
可我沒想到,荊離除了會使劍,其他事都做得亂七八糟。
讓他搓衣服,他手勁太大,把一筐衣服都搓爛了。
讓他買豬肉,他用剛發的工錢去路邊買酒,喝酒喝得太開心,沒發現豬肉被狗叼走半扇。
讓他算賬,結果他大字不識一個,比我還沒文化。
我很發愁:「你到底會什麼?」
他說:「我會使力氣。」
我認真打量他。
眉如遠峰,眼如星曜,稱得上是美男子。
猿臂蜂腰,胸腹緊實,力氣確實不小。
下盤穩當,身高腿長……
他大驚失色,
一把捂住下半身:「你往哪看呢?我賣藝不賣身的!」
我也大驚失色:「你想什麼呢!我是想讓你幫我搗豬肉餡!」
下盤穩當,身高腿長,可不就適合搗豬肉餡嗎?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他豬肉餡搗得又快又好,入口很是筋道。
晚上我關起門數白花花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荊離不理解:「你又不缺錢,為什麼這麼愛錢?」
我頭都不抬:「不懂了吧?人會背叛我,但錢可不會。就像酒和劍不會背叛你一樣。」
他沉默了好一會,突然問我:
「如果我騙了你,你會後悔救我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不會。」
「我看見了你的臉,你本可以S了我。但你沒有,可見你本性不壞,便命不該絕。
」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S人,所以知道活下去有多可貴。讓我見S不救,我做不到。」
娘親病S的時候,睜著眼叫「娘」叫了一晚上。
謝府的僕婢冒犯了主子,說打S也就打S了。
他們S的時候,發灰的眼珠子睜得溜圓,滿眼的不甘心。
我就想,什麼好壞對錯尊卑都是虛的。
隻有活下去,好好地扎實地活下去,才最實際。
荊離嘆氣:「你是我見過最沒心眼的人。」
唉,又是在拐彎抹角罵我笨呢。
怎麼和謝清晏一個樣子。
我還是時常會夢見他。
笑我滿眼是錢的樣子太俗氣。
又說:「大俗即是大雅。我們小陶關心五谷農桑,是一等一的雅人。」
不能細想,一想就要掉眼淚。
何以解憂?唯有賺錢。
賺多多的錢。
11
我沒想過會再見到謝清晏。
我吃了屠戶家的喜酒回來,剛過街角就被擄上一輛馬車。
馬車裡鋪著絨毯,燃著燻香。
正中坐著一個月白錦袍、眉目如畫的人。
我愣愣地看著他。
謝清晏說:「小陶,你的煎餅味道極好。讓我想起在營州的日子。」
我垂下頭去:「從前的事,公子不喜歡,就莫再提了。」
「我從前以為自己不喜歡在營州的生活,為了能參加科考,需要跪下來給人擦靴子。」
他涼涼地笑,「人人都看不起我,可你不會,你總說『公子是最好的』。小陶,或許我不該回京城。我把你弄丟了。」
可是不回怎麼能行。
謝清晏這般驚才絕豔的人,不該被埋沒在營州的風雪裡。
謝家的冤是沾了血的。
我們之間隔的不僅是雲泥之差的身份,還有謝家被砍頭的、倒在流放途中的、S於仇人刀下的幾十條人命。
世間多缺憾,連月亮都難得圓滿。
他想往上爬,不想再過任人欺凌的生活,我不怪他。
但他委實不該來見我。
不該在我對他的記憶已經模糊後,又再來讓它變得清晰。
我酸澀道:「民女隻是個做小買賣糊口的街邊商販,不敢高攀貴人。請公子放我離開吧,別讓旁人誤會了。」
他閉了閉眼,說:
「我今日來找你有要事。你可知你收留的是什麼人?」
我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強作鎮靜:「一個不識字的江湖劍客。
」
他搖搖頭:「三月前睿王接到宮中密詔,自屬地進京,中途遇刺客,幸而逃出,但密詔卻不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皇帝病篤,密詔必與傳位有關。
若不在睿王身上,則必定交給了親信的人。
算一算時間,撿到荊離的時間正是兩月半前。
那這刺客背後的人……
我顫聲問:「公子今天來,代表的是睿王,還是太後?」
話一出口,我便知這問題問得愚蠢。
他淡淡地掃我一眼:「我現在需得喚太後一聲皇姑母。小陶以為呢?」
我警惕地往後退:「你要做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次受傷,苦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你隻要把他交給我就行。此事機密,萬不可驚動他人。
」
「若我不呢?」我咬牙,「謝侍郎明知這是助紂為虐,也無所謂嗎?」
他嘆息:「小陶,我本不想把你卷進來,可你已經身在局中了。五日後刺史大人會經過潤州,他性情剛直、廉潔守正,不是太後的人。你若不在此之前把人交給我,我們就隻能是敵人。」
多麼可笑啊。
他千裡迢迢來到江南,隻是為了給我下一則宣戰書。
曾經說要娶我、護我一輩子的人,現在要和我不共戴天。
馬車走後,我蹲在街邊咬著胳膊哭。
大人物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就好了。
為什麼要連累我一個普通人?
我隻是想好好賣個煎餅。
該S的命運。
它奪走了我的愛情,讓我喜歡的人變得面目全非。
那個溫柔的、正義的、心懷天下的謝清晏。
再也回不來了。
12
我不得不接受我和謝清晏從此是敵人的現實。
我絕不可能把荊離交出去,因為他手中的密詔關乎天下百姓的命運。
但回到店裡時,荊離卻在收拾東西。
我很吃驚:「你要走?」
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你這些時日的收留。我怕仇家找上門來牽累你,打算今天就走。」
「不行!」我脫口而出,「你還欠我錢呢。」
他面有赧色:「不是賴賬,但我確實有要事在身。等去完這趟我就有錢了,到時別說 150 兩,就算一千……」
「你不能走。」
我有點著急。
謝清晏帶來的人可能就在門口等著,他現在走無異於自投羅網。
「為什麼?」他疑惑。
「我,我……」
我拼命想把他留下來的理由。
有了!
「我叔嬸非讓我相親,你得幫我攔著。」
他目瞪口呆:「怎麼攔?」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正搜腸刮肚找借口,門外就傳來嬸子的大嗓門:
「陶兒啊,今天這個包你滿意!」
我拉著荊離衝出門。
嬸子拉著一個兇神惡煞的絡腮胡壯漢和我面面相覷。
「這位相公是……」
為掩藏蹤跡,荊離不常出門,凡出門必帶鬥笠。
所以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沒等荊離說話,我大喊:「我未來夫婿!」
嬸子氣暈了:「誰準你偷偷結親的?
他一個小白臉,知道怎麼管錢嗎?」
絡腮胡衝她吹胡子瞪眼:「你不是說她沒婚配嗎?我還等著人幫我還賭債呢!」
我叉腰大罵:「你們兩個,一個醜一個壞,想打我錢的主意,我呸!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絡腮胡大怒:「臭娘們,怎麼說話呢!」
眼看巴掌要扇過來,我閉眼大喊:「荊離救我!」
再睜眼,他已經擰住了壯漢的手腕。
「敢欺負她,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在心中默默祈禱。
快,打起來。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嬸子看形勢不對,想溜。
我一把薅住她頭發,衝人群大喊:
「鬥毆啦!S人啦!快去報官哪!」
她越掙扎我叫得越大聲,
很快就把巡街的捕快引了過來。
他們一看沒出大事,口頭教訓幾句就想離開。
我一把抓住他:「大哥!我要告我叔嬸吃絕戶,侵佔祖宅還拐賣良籍!」
這下事情變得嚴重起來了。
嬸子自然瘋狂解釋說她沒有。
絡腮胡更是高聲喊冤。
為首的捕快一聲令下:「四個人都帶走,御史大人不日便要造訪潤州,屆時公開審案,有什麼冤屈跟他說去吧。」
荊離想說話,我偷偷擰他大臂,示意他閉嘴。
牢房裡,荊離掐著我的脖子,眼神銳利如刀。
「你是故意的?你想幹什麼?」
我艱難地說:「你聽我說……太後現在要抓你,潤州已經不安全了,牢裡有人看管,他們反倒進不來。御史不是太後的人,
公堂上你一定要找機會向他求救,隻有他能救你和睿王。」
他神情復雜,手上力道微松。
「原來你都知道了。這是要掉腦袋的事,為什麼要幫我?」
「皇權易位,事關天下。我想為天下人做點事。」
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但我沒說。
還在營州的時候,謝清晏對我說:
「小陶,我好害怕回京城之後,我就不是我了。很多事情由不得我選擇。」
我那時隻道他是近鄉情怯。
「怎會?公子永遠是公子。」
他神情凝重:「你不明白。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今天的謝清晏了,你一定別讓我做錯事。」
當今皇上並非太後親子,成王更是毫無治世之才。
民間本就傳聞皇上的病來得蹊蹺,如今太後想要成王繼位,背後野心昭然若揭。
謝清晏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可以對不起如今的謝侍郎,但不能對不起那個曾經赤誠的,悲憫的,曾經信誓旦旦地告訴我要為天下人謀利的謝公子。
他已經忘記的理想,就由我來守護。
逐漸呼吸不上來、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荊離才放開我。
「我信你。」他沉聲說。
……
幾天後,公堂之上,御史大人端坐中央。
他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
我心跳如擂鼓:
「民女姓陶,名玉兒。狀告叔嬸陶明巖、陶劉氏,侵佔祖宅、拐賣良籍,意圖吃絕戶,請大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