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且剛籌謀著做一票立威，就被楊維賢派人圍剿了。
那些破不了的案子，全都被楊維賢扣在了他們頭上，張且被判了秋後處斬。
他們看不起女人，可沒了我這個女人，他們到底成不了事。
收到消息時，我正親自盯著從慈幼院收來的二十幾個孩子訓練。
這些孩子，最小的十二歲，最大的十六歲，有男有女。
他們日子過得苦，我給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肯聽我的話。
而且我現在身強體壯，一個人能打他們五個，他們不敢因為我是女子，就對我生出小覷之心。我和蘭心重點考察了他們四個月，我有把握他們不會成為下一個張且。
半年後，我開始大展拳腳，悄悄招兵買馬，慈幼院的孤兒、城牆角和破廟裡的乞丐，
無論男女，隻要手腳俱全，我都收下。
為了避免他們拉幫結派，我將他們打散分編到第一批慈幼院孩子們的手下，藏在了後山的密林中訓練。
別院是幌子，杏林也是幌子，後面延綿的群山密林才是我真正所圖。
此時，距離安南王起兵造反還有兩年。
7
日子一晃而過，很快，到了上一世安南王起兵造反的時間。
趁著各路藩王紛紛起兵天下大亂，我亦帶著我的一千兵馬S出了莘縣。
我沒有去碰朝廷的兵馬，也沒有去碰藩王們的私兵，而是到處「剿匪」。
這些山匪裡面有真正窮兇極惡之人，我S了他們，對普通百姓來說是幸事；也有不得已被逼上梁山的苦命人，我將他們收編起來，壯大我的隊伍。
短短三個月，我麾下便有了兩千兵馬。
兩千兵馬並不多，無論是藩王還是世家都不看在眼裡。
可這兩千人中有男有女，領頭的將首還是兩個女人，這就很少見了。
我女大王的名號在大昭百姓中傳揚開來。
關於我的傳言很多，關於我的非議也很多。
可我若是男子，世人提起來，隻會說我是英雄好漢。
等隊伍壯大到三千人後，我不再擴充。
這些年我攢下來的銀錢雖多，可也不是取之不盡。我不肯像別人一樣對百姓進行搜刮劫掠，供養這麼大的隊伍，實在有些吃力。
蘭兒翻著賬本，私下裡總有些愁眉苦臉。
她問我如何是好。
除了蘭兒之外，還有幾名心腹偷偷找到我，提議我帶著隊伍去投奔各路藩王。
值得一提的是，女主薛蔓娘和男主沈燁也起兵了。
不過他們打的是勤王的名義。
其中就有一名心腹建議我去投奔他們。
「沈郡王有皇室血脈，薛夫人的姐姐是宮中妃嫔，薛家是首輔權臣。雖然看著不如別的藩王勢大，名聲卻極好。軍紀嚴明，野心藏在正義下，薛夫人親自寫信拉攏，我們去了，會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我搖了搖頭。
在夢裡，薛蔓娘和沈燁確實是天命所歸。
投奔他們的，忠誠於他們的，在將他們扶持上皇位之後，都得到了一個好的結局。
可我不願去走這條路！
上一世，我不是S在楊維賢和姜花的手裡，而是S在薛蔓娘的籌謀裡。
S在薛蔓娘籌謀裡的無辜人士，當然不止我一個。
隻是在她的大業下，我們都是蝼蟻。
或許，順勢而為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可我還是不願成為我仇人的擁趸。
更何況，在離開莘縣那一刻，我心裡已經為自己選好了「明主」。
因此，我拒絕了心腹們的提議，讓他們再等等。
我們的糧草還能堅持三個月。
兩個月後，我就等到了我想等的人。
嫁去蜀地的長宜公主S了自己的夫君，帶著一千人馬的府兵血洗了西南王府。
西南郡落入了長宜公主手中。
西南郡的五萬兵馬也落入了長宜公主手中。
整個大昭國上下都震驚了。
就在鄙夷、謾罵、譴責鋪天蓋地落到這個女人身上時，我帶著我的三千兵馬，義無反顧地奔西南而去。
長宜公主就是我的選擇！
在我夢到的小說裡，長宜公主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西南王縱容自己的小妾毒S了她的孩子後，
她當即怒S西南王。
用鐵血手腕將西南納入自己的麾下後，便舉旗起兵了。
她既有高度的政治敏銳，又有非凡的謀略。比起女主薛蔓娘那些細密的籌謀，長宜公主更大氣果斷。
前期禹州和西南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想要吞並西南勢力的藩王不知凡幾，但無數次交戰，他們都在長宜公主手下落敗。
長宜漸有女帝之姿。
可很快，她就隕落了。
當年西南王給她下了一味慢性毒，薛蔓娘比長宜先得知這味毒藥的存在。要解這毒，需要新鮮的月鳴草。
月鳴草隻有禹州有，薛蔓娘在長宜公主反應過來之前，毀了禹州所有的月鳴草。
這是身為小說女主的先見之明。
長宜公主S後，西南內亂，沈燁以長宜公主表弟的名義，收攏了長宜公主生前的心腹，
將西南納入囊中。
而我，離開禹州莘縣時，無論到哪兒，都小心護著兩盆盆栽。
盆栽裡面的月鳴草，此時正生機勃勃地開著花。
8
去西南郡有兩條路，一條是從大寧山穿過去，取道靖州。還有一條是借道秦縣。
探子來報，侓王的兵馬去了秦縣。
侓王生性殘暴，他的軍隊亦暴虐蠻橫。
蘭兒算了算，我們剩下的糧草還能堅持半個月，我們最好是穿越大寧山，早日趕到西南郡歸順長宜公主重要，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和侓王起正面衝突，橫生枝節。
可我記得，夢中的小說裡，侓王的兵剛到秦縣，秦縣縣令就丟下百姓，屁滾尿流跑了。百姓們害怕侓王，自發守城，侓王軍花了兩天才攻進秦縣。
百姓們的舉動，惹怒了侓王軍。
他們進城之後，
就對著百姓揮起了屠刀。
流血漂橹，等沈燁帶兵趕到，秦縣已經十室九空。
侓王的所作所為引發眾怒，沈燁帶兵攻打侓王，名正言順，既得到了侓王的勢力，又贏得了民心。
我開口道：「我們去秦縣。」
「好。」蘭兒立刻應下。
她從不反對我的任何決定。
其餘心腹們沉默了片刻後，也同意了我的提議。
「秦縣百姓亦是苦命人。」
而我們的隊伍裡，幾乎都是苦命人。
於是，我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去西南郡交給長宜公主，同時帶著大家朝秦縣而去。
等我趕到秦縣，侓王軍剛攻破秦縣城門，正對百姓們舉起屠刀。
整個秦縣，哀鴻遍野。奮力反抗的百姓們眼中，盛滿了絕望。
我的隊伍，
立刻衝了上去。
我亦手持長槍，騎馬衝入城中，與侓王軍廝S。
「是女大王來了，我們有救了。」
秦縣百姓歡喜大喊。
他們的命，靠我手中的長槍來救。
進城後一路上，我不知道斬S了多少人，我身上濺滿了鮮血，有我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可我S了多少人，我就救下了多少人。
就在這時，我的眼中,映入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楊維賢和姜花。
他們帶著孩子,躲在庇護他們的家丁身後。
我這才想起來，夢中的小說裡,楊維賢和姜花離開莘縣之後，就來了秦縣。
秦縣有幾個朝代前的帝王陵墓，楊維賢和姜花是衝著陵墓裡豐厚的陪葬品來的。
可惜還沒來得及轉運走，侓王軍就S進秦縣了。
楊維賢和姜花在家丁的保護下,受了點傷，S了個孩子，熬到了沈燁帶軍入城。
然後他們將豐厚的陪葬品獻給了沈燁,成了沈燁和姜花養兵最大的倚仗。
我勾起嘴角，朝著楊維賢和姜花的方向衝過去。
侓王部下想S我,亦朝著楊維賢和姜花的方向衝去。
我將楊家家丁衝亂，楊維賢和姜花暴露在侓王軍的屠刀之下。
在楊家人中仔細找了找，沒有找到楊老太。
看來，這一世，沒有我,他們還是放棄了楊老太。
我冷笑一聲,轉身投入搏S中。
衝過來的侓王兵越來越多,楊維賢和姜花險象環生。
我目光始終分了一縷在他們那邊。
一開始楊維賢還護著姜花和孩子們,可被劃傷胳膊後，他害怕了,將姜花和孩子推到了自己跟前擋刀。
姜花的哭喊謾罵聲傳入我耳中。
楊維賢對她的愛不過如此。
很快，姜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楊維賢的身前，有人舉起了屠刀。
我飛身下馬，S了過去。
楊維賢終於看清我的臉。
既震驚,又歡喜。
「娟娘！居然是你！快救我！」
帶著幾分篤定。
他雖然不懂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我成了女將,但是他自信他是我的天。
就像我打理鋪子掙的銀錢要交給他一樣，我的身手也該是為保護他而存在。
他身旁還有一個小姑娘,和他一樣在屠刀之下。
小姑娘受了傷,被人群推搡到了這邊。
若無人相救,她和楊維賢都沒有生路。
楊維賢勾起了嘴角，
眼角上揚。
他大概覺得，就算不提我和他的夫妻之情，我也應該救他。
他是男子,是官吏，是讀書人，一個不值錢的小姑娘如何能與他比。
這樣的眼神，我在搭救百姓時，見過很多次。
可我每一次,都選擇了救女子，無論年紀,無論身份。
他們這種理所當然，本就是世道對女子的不公。世道不愛女子,我愛女子。
這次,也一樣。
救下小姑娘後，我看到楊維賢帶著不甘,倒下了。
我耳畔又響起了他當年的高高在上。
「你一個女人，離了我，怎得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