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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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可以入棺了。」


喚了好幾次,裴鶴年才回神。


 


他腦海裡都是我磕頭時的模樣。


 


尤其是離去時的神情,那般絕望無助。


 


「殿下,算算時辰,這個點南姑娘要回來了,到時你就不好走了。南姑娘愛慘了你,她斷不會讓你離開的……」


 


「本殿知道!」


 


裴鶴年曾期盼著這天到來,可當這天來臨時,反倒有些心生不舍。


 


棺木打開的瞬間,下屬目眦欲裂。


 


「殿下,她……她……」


 


我靜靜地躺在裡面,對上他們的視線。


 


6


 


「南枝?」


 


「你躺在裡面做什麼?」


 


他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從棺木裡拽出來。


 


我目視前方,眼珠子動都沒動。


 


裴鶴年去探我的鼻息。țùₙ


 


沒有氣息了!


 


他瞳孔一陣收縮,去查看我的傷口,發現我的身體沒有一絲損傷。


 


「讓仵作過來,到底是誰S了南枝,本王絕不會放過他!」


 


裴鶴年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把我從棺椁中抱起來,放到床Ŧũₜ上。


 


很快,初九帶著縣衙的仵作來到了茅屋。


 


經過一番檢驗後,仵作才說出分析結果。


 


「回稟殿下,這位姑娘體內含有致命的斷腸草,應該是這幾日服下的。」


 


裴鶴年臉色蒼白,揪住仵作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南枝怎麼可能會服毒自S?她那麼愛我,舍不得離開我,不可能會自S,

一定是有人S害了她!」


 


「查!給我查,到底是誰想置她於S地?!」


 


下屬們勸誡幾句後都跑得沒影了,隻剩下初九。


 


「殿下,嫂子前兩日不是送過你生辰禮嗎?說不定裡面會有線索。」


 


這句話點醒了裴鶴年。


 


他忙去屋裡找那條包裹著信物的絲絹。


 


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枝斷掉的蓮花木簪。


 


裴鶴年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斷了?怎麼會斷了?枝枝平日裡最喜愛這根簪子,到哪都舍不得摘下……」


 


裴鶴年想到上元節我取下簪子,問他是否要休棄我。


 


是不是那個時候,枝枝她……


 


不,不會的!


 


裴鶴年還是不願相信我會自S。


 


他慌亂地去拆信封,連封條都扯壞了。


 


白紙上的幾行字和他的字跡有些像。


 


裴鶴年的字遒勁有力,筆鋒似能滲透紙背。


 


字如其人。


 


我知他不是普通男子。


 


當他決意留在桃水鎮和我共度餘生時,我便吵著要他教我習字。


 


日日拿著他的字練習。


 


就連燒柴的空隙也會在地上琢磨幾筆。


 


三年下來,除了裴鶴年個人筆鋒留下的習慣,我也模仿到了幾分精髓。


 


看到我的字,裴鶴年才恍惚,他已經好久沒有來檢查我的字了。


 


隻是,紙上的內容讓他呼吸一窒。


 


那是一封絕筆信。


 


「阿年,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猜到你身份不凡,可我不願揭穿你的身份,我真把你當成了落榜的窮書生,

仿佛隻有這樣我便能配得上你。」


 


「但我沒想到你是當朝九皇子,就連接近我也是別有所圖,可惜這三年你還是動心了,既然你想以S欺騙我,那我便先你一步,我要你永永遠遠都活在我的虧欠裡,即便日後娶了她人,我永遠也是你的心頭刺。」


 


起初,我看出裴鶴年在和我逢場作戲。


 


我想著,有個人陪我待在桃水鎮,我便沒那麼孤獨,哪怕他並不喜歡我。


 


後來,裴鶴年看我的眼神漸漸有了柔情。


 


他會小心珍藏著我送的泥人,會期待生辰禮上我給他制造的驚喜,還會親手為我制作簪子。


 


他手拙得很,那根蓮花簪子是市面上最簡單的款式,他卻跟南巷的工匠老頭整整學了一個月。


 


簪子做成時,他插在我的頭上,叮囑我,此生都不可摘下。


 


不知不覺間,

他已為我敞開了心門。


 


而我帶給他的,也是人間最樸實的溫暖以及煙火氣息。


 


裴鶴年顫抖著手想撫去我臉上的雪花。


 


雪花已凝固了我臉上的血液,模糊了容顏。


 


他便握住我冰冷的手,放到他的臉上,想象著往日我調侃他的模樣。


 


「我家夫君怎就生了一張男妲己的臉呢,怎麼看都看不夠……」


 


「枝枝!」


 


「枝枝!!」


 


「枝枝!!!」


 


「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從溫柔繾綣的呼喚到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他不敢和我對視,慢慢撫上了我的雙眼。


 


裴鶴年隻覺得他的心空了一塊,風吹進去就空落落地痛。


 


下屬們看得目瞪口呆。


 


裴鶴年是祈國最受百姓愛戴的一位皇子,被稱為「麒麟子」。


 


他文韜武略,曾在朝堂上以三寸之舌化解六國合縱之危,如今不過弱冠之年,已在奪嫡路上踏出了自己的驚世棋局。


 


這樣的人竟因一女子哭得這般狼狽。


 


下屬們不解,也不敢出聲怕觸霉頭。


 


翌日,裴鶴年帶著我的屍體回了京。


 


下葬那日,我的轎子和出殯的棺木撞上。


 


7


 


對方的人和我的護衛起了衝突。


 


我掀開簾子。


 


心猛然顫抖。


 


裴鶴年一身喪服,頭發白了大半。


 


他手捧著我的牌位,眼神無光。


 


從未想過重逢時,他會是這副模樣。


 


「S者為大,我們退後!」


 


我話音剛落,

那道白色的身形猛然僵住。


 


裴鶴年趕來時,就被初九攔住。


 


「殿下,你要去哪裡?」


 


「我剛才聽到枝枝的聲音了,枝枝她沒S,她還活著,她就在轎子裡!」


 


看著幾乎瘋魔的裴鶴年,初九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殿下,嫂子還在時,我也不見你這麼在意她,如今她S了,你倒是見誰都像她。別忘了,今日是嫂子的出殯日,嫂子還在看著你呢。」


 


初九把我的牌位放到裴鶴年懷裡,他才冷靜下來,苦笑道:


 


「是呀,枝枝已經S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見裴鶴年又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幾個下屬和初九不對付的人也央求道:


 


「你就別落井下石了,殿下已經很苦了,你好歹說句中聽的,讓殿下早點振作起來呀。」


 


初九環抱著劍,

被吵得耳朵疼,隻好對裴鶴年說道:


 


「殿下,剛才轎子裡的人是林家找回來的真千金,聽說幾日後就要舉辦接風宴,帖子都遞到我們府邸了,您到時可以去看看。」


 


話說得不情不願,卻沒人發現他眼裡閃過的精光。


 


裴鶴年漆黑的眸子倒是亮了些。


 


林府的接風宴賓客滿席,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我戴著面紗,抱著琵琶路過花園時,有人扣住我的手腕。


 


裴鶴年一襲月牙白的衣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林小姐,你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


 


我掙脫開他的手,聽見他低聲問:


 


「如果有人曾經欺騙過你,他知道錯了,林小姐會給那人一次改過的機會嗎?」


 


生前不懂珍惜,非得等人S才來上演追悔莫及的戲碼,真是好笑。


 


「聽聞九殿下剛辦完亡妻的喪禮,現在就按捺不住寂寞要尋找替身了嗎?」


 


裴鶴年僵在原地,不敢再攔我。


 


我抱琴去了花廳,落座。


 


一曲琵琶奏畢,眾人沉浸其中。


 


林芷看著對面的裴鶴年,狀若無意地笑道:


 


「鶴年哥哥,你什麼時候來林府提親呀?」


 


裴鶴年帶著我的屍體回京下葬後,卻遲遲沒有來林府向林芷提親。


 


她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亡妻已S,本王誓不再娶,除非……亡妻能活過來。」


 


裴鶴年聲音鏗鏘有力,目光有意無意看向我。


 


林芷臉色慘白,聲音難掩哭腔。


 


「鶴年哥哥,我做錯了什麼?你為何反悔娶我?還是說你嫌棄我不是真千金?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目光閃過怨毒。


 


這時,她的婢女端了Ţŭ̀₌糕點過來。


 


那婢女接收到林芷眼中的暗示,腳一崴,糕點全往我這邊倒來。


 


我忙起身後退。


 


誰知裴鶴年竟暗中操縱石子,打在那婢女膝蓋上。


 


她朝我撲來,順理成章扯掉了我的面紗。


 


看到我的臉,眾人發出驚呼聲。


 


裴鶴年指間攥得咯吱響。


 


8


 


面紗落下的剎那,裴鶴年攥緊的指間又松了下來。


 


不是她!


 


竟然真的不是她!


 


在花園裡時,裴鶴年就認出了我。


 


他以為我心裡還有怨言,所以不肯和他相認。


 


看到面紗下是一張和溫南枝絲毫不相似的臉,他神情難掩失落。


 


眾人的稱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這真千金長得真是國色天香呀,林相可真有福氣。」


 


「倒有幾分林相夫人年輕時的影子。」


 


……


 


母親聽到別人誇我和她像,笑得與有榮焉。


 


「確實,疏兒長得像我。」


 


父親也不服輸,吹胡子瞪眼道:


 


「胡說!女兒長得明明像我……」


 


看到父親和母親都偏向我,林芷手上的絲絹都攪出花了。


 


裴鶴年仍在打量我。


 


他不知道的是,在桃水鎮他逼我給林芷磕頭賠罪時,我便恢復了記憶。


 


我是林府真千金林疏影。


 


聽聞未婚夫鎮安侯在邊境身受重傷,我快馬加鞭趕往邊境。


 


不承想遇到綁匪,被逼落懸崖下的海裡,還毀容失憶了。


 


是好心的老漁夫救了我,還為我取名溫南枝。


 


老漁夫才教會我捕魚的皮毛,便在一次風暴中葬身海底。


 


我一個人在桃樹鎮渾渾噩噩過了好些年。


 


父親和母親過於思念我,才認下從鄉下來的堂妹為義女。


 


想到裴鶴年的假S計劃,我也決意設計一出假S來報復他。


 


初九受過我的恩惠,在運輸假屍時,他幫忙打掩護。


 


那個大夫也是我離開前安排好的。


 


就是要讓裴鶴年以為我知道他欺騙我的真相,受不了打擊才自S身亡。


 


這些做完後,恰好鎮安侯從邊境御敵歸來,路過桃水鎮。


 


他把我送回林府,還請來名醫為我治臉。


 


我故意選在裴鶴年安葬我那日和他重ťũ̂ₛ逢。


 


就是想要讓他悔恨,讓他痛不欲生。


 


此刻,對上裴鶴年的目光,我冷笑道:


 


「殿下在花園問臣女的問題,臣女現在有答案了。」


 


「永不原諒,辜負真心的人哪怕吞一萬根銀針,也不解恨。」


 


我的回答決絕不留餘地。


 


裴鶴年眼眶漸漸紅透。


 


我知道他認出我了。


 


但那又怎樣。


 


我大婚那日,裴鶴年也出席了。


 


他並不知鎮安侯身邊的新娘子是我。


 


鎮安侯知曉我在桃水鎮的事,很是心疼我,說什麼都要裴鶴年脫層皮。


 


他特意隱瞞了我的身份。


 


夫妻對拜後,紅蓋頭掉在地上。


 


裴鶴年和我雙目對視。


 


他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子,鮮血染紅了指間。


 


「枝枝,你怎麼可以嫁給他?」


 


賓客們都在看熱鬧。


 


裴鶴年上前拽住我的手,要帶我離開,被鎮安侯攔住。


 


「放開她!她是我的鎮安侯夫人!你休想帶走她!」


 


劍拔弩張,眼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


 


我掙脫開裴鶴年的手。


 


「夠了!你到底想幹嘛?」


 


「枝枝,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曾在桃水鎮……」


 


我嗤笑出聲。


 


「在桃水鎮,你不曾三媒六聘,不曾和我拜堂,也不曾和我洞房,我算你哪門子的妻子!」


 


裴鶴年眼裡都是慌亂,手捧著昔日我去華山寺為他求來的佛珠。


 


「枝枝,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隻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這串佛珠我從林芷那裡要回來了,

以前是我對不起你。」


 


我在他期待的目光裡,拿起佛珠,一把扯掉。


 


「裴鶴年,從前的溫南枝已S,現在站在你眼前的,是林疏影。」


 


珠子落地,啪嗒作響。


 


裴鶴年的心也被扯痛了,神情變得癲狂。


 


「好一個林疏影!」


 


我後怕地躲進鎮安侯懷裡。


 


裴鶴年看著鎮安侯,面容古怪。


 


「鎮安侯,你可知林疏影早已不是清白身?當日在桃樹鎮她為了救我,不惜用清白換來一枚丹藥,她……」


 


9


 


我怒不可遏,一掌扇到裴鶴年臉上。


 


「裴鶴年,你還是個人嗎?」


 


回到京城後,那件事儼然成了我心中的刺。


 


每每午夜夢回,我都悔不當初。


 


裴鶴年竟然當眾揭開我的傷疤。


 


眼淚不知何時落滿臉頰。


 


我當初究竟有多眼盲心瞎,竟然會看上這麼個東西!


 


鎮安侯溫暖的指腹落在臉上,擦拭著我的淚水。


 


「九皇子,你錯得離譜。」


 


「那夜和疏兒發生關系的人,正是本侯!」


 


那日,鎮安侯在邊境S敵,對方逃跑前拋出的煙霧彈裡含有鴛鴦一心散。


 


沾染上便會讓人理智漸失,情思如沸。


 


桃水鎮就在邊境腳下。


 


副將為救鎮安侯,拿出一枚丹藥到珍寶閣,要以女子最珍貴的東西作為交換。


 


恰巧我路過,陰差陽錯救下鎮安侯。


 


鎮安侯認出我,知道我失憶了,他並沒有急著和我相認,而是暗中助我斬斷裴鶴年這朵爛桃花,才把我帶回京。


 


真相揭開,裴鶴年顯然無法接受。


 


他還想帶我離開,被鎮安侯的親衛撵出了府邸。


 


這些時日,我總能瞧見裴鶴年蹲守在鎮安侯府門口的身影。


 


甚至為了見我一面,他還冒充府裡砍柴的小廝。


 


可惜都逃不過暗衛的法眼。


 


裴鶴年第三次被丟出鎮安侯府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臨近年關,邊境的胡人蠢蠢欲動。


 


皇帝讓鎮安侯出徵S敵。


 


臨行前,鎮安侯不知從哪裡得知,我在桃水鎮給裴鶴年做過一件皮裘,非要我也給他做一件。


 


拗不過他,我隻能同意。


 


去布莊挑選面料,竟和裴鶴年迎面碰上。


 


我才知道,他對我還沒S心。


 


這些天,裴鶴年都在等鎮安侯出徵,等我出門。


 


「枝枝,你要給他做皮裘?」


 


裴鶴年聲音啞然。


 


我當沒看見他,正要離去。


 


裴鶴年擋在身前。


 


他比那日出殯時見到還要憔悴。


 


加上頭發白了大半,更顯得滄桑了不少。


 


見我盯著他,裴鶴年驚恐地撫著臉。


 


「枝枝,你可是嫌我不好看了?隻要你跟我回去,我定日日養護這張臉,你想怎麼看都行。」


 


我的陪嫁丫鬟不屑一顧。


 


「呸!」


 


「鎮安侯比你俊俏多了,幹嘛要看你這個糟老頭子!」


 


「你說誰是糟老頭?」


 


裴鶴年臉色發白,要出手教訓她。


 


我忙攔住。


 


「你想做什麼?」


 


丫鬟和我有自小的情誼。


 


當初我掉下懸崖,

她苦苦尋我。


 


回京後,她得知我在桃水鎮被裴鶴年欺騙,一直為我憤憤不平。


 


現今見到裴鶴年這副模樣,隻顧著狠狠嘲諷他替我出氣,忘了他的身份擺在那。


 


見我維護她,裴鶴年也不再追究她冒犯皇子的罪名。


 


「枝枝,你還記得這件皮裘嗎?」


 


裴鶴年小心翼翼地撫摸身上穿著的皮裘。


 


那是在桃水鎮,我費盡口舌從一名Ťű⁽獵戶那裡買來的羊皮。


 


我瞞著裴鶴年,挑燈縫制。


 


手被針扎了好多孔,才縫制好了皮裘。


 


生辰那天,我把皮裘送給裴鶴年,他感動不已。


 


到臘月時分,裴鶴年卻不舍得穿。


 


他怕穿著幹活會磨掉上面的毛發。


 


那是我一針一線縫制的,他舍不得破壞我的心血。


 


於是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我讓他反穿皮裘,這樣就不會損壞上面的毛發。


 


「枝枝,你離開後,我日日都這樣穿,你看,這些毛發都好好的。」


 


裴鶴年把皮裘脫下來,硬是拽著我的手去摸。


 


我譏诮道:


 


「就算你反穿又怎樣,等皮板磨壞以後,毛也會掉光。」


 


遲來的深情終是比草賤。


 


在我的撫摸下,皮裘上的毛發一點點脫落。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裴鶴年像瘋了般,匍匐在地,去撿地上的毛。


 


有些毛隨風飄動,已不知飛往何方。


 


上馬車時,看到裴鶴年這副狼狽的模樣,心裡那股恨意忽然消散了。


 


我知道,我和他那段鏡花水月也隨著那些毛發飄散而去。


 


後來聽說,裴鶴年自那日回府,把後院的女人都遣散了。


 


僅剩的黑發頃刻間全白了。


 


幾日後又聽聞,裴鶴年去華山寺剃度出家了。


 


林芷趕去勸誡,終究沒把他勸回頭。


 


又一年年關,我去華山寺上香,為夫君祈福。


 


遠遠地,瞧見有個和尚在掃雪。


 


披了件掉光了毛的皮裘。


 


見到我,避如蛇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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