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如今世道亂,眼瞧著郡主那般貴人也難免遭遇橫禍,我這等小老百姓自然要學些保命的手段。
「況且我與兄長在一起,相互也有照應。」
好說歹說小半日,爹娘終是松口了。
次日,我帶著爹娘烙的餅和小妹給我納的新鞋,隨哥哥入城去他做活的鏢局。
我有時就好動,隨兄長學了些武術皮毛。
日日扎馬步,撂石鎖,有些底子在。
所以跟師父習武,並不覺得難。
空了,就給鏢局廚娘打下手,做些活計。
如此兩三年,我也能跟兄長一起押運貨物,走鏢賺錢了。
但我的目標卻不是為了錢,而是——救一個人。
5
我要救的人,名為李衡,乃是當今皇帝第四子——晉王。
李衡與長公主,也就是李容婉的母親姑侄二人感情甚好。
晉王是皇帝屬意的太子人選,長公主亦對其期望頗高。
可惜。
前世,晉王李衡在寧州遇刺,毀及容貌。
按律,無法繼承大統。
後來李衡鬱鬱而終,長公主倒是另擇高枝,照樣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
要想報仇,李衡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估算好日子,恰好有一趟活是去寧州送貨,我忙接下。
一切都很順利。
我將李衡完好無缺地從刺客手中救走。
他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撲通」一聲跪下,道:
「草民空有一身武藝,
無處施展。願追隨殿下,保護殿下。」
晉王李衡在民間素有賢名。
想要追隨他,毛遂自薦者不知凡幾。
所以李衡並未懷疑我的話。
又看在我救他一命的份上,準我在他身邊做個暗衛,賞賜白銀千兩。
我將銀子拿回家,讓爹娘和哥哥去買田置地,做點小生意。
將一家老小安頓好,我這才入京投奔李衡。
到京城當天,便撞見一穿甲的青年人當街拖拽一老翁。
道邊攤販忍氣吞聲,不敢出聲。
我認得這青年人,是郡王李容川跟顧鋒的好友,方忠信。
他是兵部方尚書的庶子,最愛糟蹋良家女子。
前世,李容川對我用強後,便將我留在身邊當個暖床婢。
我自然不願,有一晚抓傷李容川。
李狗氣急,命人將我丟進軍營裡為將士解乏。
我哭泣求饒,方忠信直將我打得鼻青臉腫,說我攪了他的興致。
「你這樣的賤民救了郡主,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攀高枝。
「郡王玩膩了,本將軍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當時李容婉還沒折磨夠我,又讓人把我帶回郡主府。
直至將我磋磨致S。
如今,是時候將「福氣」送還給每一個人了。
眼前,方忠信似乎玩累了,隨意把老翁丟在一邊。
勒馬,不屑道:「老東西,你女兒本就是個賣唱的娼女,哪有什麼清白。
「再敢糾纏,叫你S在當場。」
說罷揚長而去。
過了許久,眾人才敢去扶人。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事情始末。
原來,老翁與女兒日常靠彈琵琶唱曲為生,隻賣藝,並不做娼。
前日方忠信見老翁的女兒有些姿色,便用了強。
姑娘本有婚約在身,經此一事,自掛東南枝去了。
老翁痛失愛女,尋到方忠信要說法。
卻被他拴在馬後,拖行數裡。
我略聽了一耳朵,走的時候,老翁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活不成了。
6
憑印信,進入晉王府。
我並未見到李衡,倒是晉王妃身邊的貼身侍女親自接引我。
先是褒獎我救晉王有功,又敲打幾句。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我莫要生出攀龍附鳳的心思。
我低眉順眼,一派好拿捏的模樣,恭恭敬敬道:
「若是能去王妃身邊侍奉,
也是草民百世積攢的福分。」
我這意思,便是隻求前程,不會勾搭王爺。
那侍女笑笑,去回了王妃的話,很快又來對我說。
「你倒是運氣好,明日王妃赴長公主的宴,你隨侍左右,保護王妃。」
這麼快就能見到長公主,屬實意外之喜。
管家安排我住在王府後院,有間獨立臥房。
白日我已基本摸清王府守衛情況,夜裡便翻出府去。
方忠信最喜與京中幾個紈绔去紅袖招飲酒作樂,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按照前世記憶,尋到紅袖招。
打暈一名侍女,換上她的服侍混入其中。
方忠信的包廂內酒氣燻人。
屋內壺倒杯傾,滿地酒水。
七八個男女醉臥在一處,衣裳亂丟,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我點上迷香,蒙面進去。
眾人睡得如同爛泥豬狗,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
方忠信左擁右抱,此刻睡夢之中還在砸吧嘴,似在回味酒水甘甜。
我手起刀落,了結他性命。
剩下兩個紈绔,前世曾對我出言侮辱。
此番,一並解決。
做完這一切,一股腦卷走所有財物,走人。
臨走前,將衣裳給被打暈的侍女穿好。
紅袖招內依舊歌舞不絕,無人察覺裡面已經S了三個人。
心滿意足地返回晉王府,睡個好覺。
次日醒來,待晉王妃梳妝完畢,一並去長公主府上赴宴。
我做武婢打扮。
這是她初見我,瞧我並不美貌,加上我表現乖覺,便沒有為難。
還賜了我早膳,
讓我在宴席站在她身側。
前世我便知道,沒有權勢加持,美貌不過是平民女子的催命符。
故而重生歸來,我故意將自己養得糙了些。
公主府金碧輝煌,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輝。
閃耀著,刺痛我的眼睛。
李容婉她不過是仗著有個尊貴的母親,才敢踐踏於我。
我會體諒她們母女情深,送他們一家子下去好好聚聚。
垂下頭,掩去眼中S意。
恭敬地隨眾人入內。
賞花宴向來是京中貴婦千金們喜愛的社交場合。眾人在一起不是暗暗為子女相看親事,便是聚在一處話家常,交換八卦情報。
最重要的是,在貴如公主著類人面前,混個面熟。
託王妃的福,我又見到了李容婉的母親。
長公主如今四十出頭,
前些年的喪女之痛讓她打擊不小。
比起前世,這次見她,她蒼老許多。
四十多的年紀,風華不再,氣勢倒是十足。
與李容婉相似的臉上,同樣帶著驕矜與不屑。
不過,現下這份威嚴中,卻有帶著絲絲恐懼與厭惡。
因為,她正在和王妃談論今早京中發生的一樁大事。
兵部尚書、安平侯、國公的兒子,都被人割喉,S在了紅袖招。
據說是強盜所為。
那賊人擄走公子們隨身的金銀,不知逃去何處。
「方家那個小庶子S了倒罷了,千萬莫耽誤衡兒的大事。」
談及別人生S,長公主面無表情,隻是憂心所謂的李衡「大事」。
王妃柔聲道:「姑母無需擔心,王爺自會處理好的。」
長公主略頷首,
忽而瞥見我,淡聲問道:
「今日,你怎的帶了生面孔。」
王妃笑:「這便是救了王爺的姑娘,她別的不要,隻求前程。王爺便讓她來貼身保護妾身。」
我「撲通」跪下,衝長公主磕頭。
「見過長公主,公主千歲。」
「嗯。」婦人懶懶應聲,不再關注我。
王妃衝我點點頭,我才起身。
7
方忠信等人的S,官府查了許久。
起先懷疑是強盜所為。
後來又因兇S割喉的手法利落嫻熟,懷疑是仇家派了S手行兇。
若說結仇,三人橫行霸道慣了,與人的梁子結下不少。
卻也沒有到喊打喊S的地步。
最後竟查到賣唱為生的那一家去了。
可惜,那家的老爹爹被方忠信拖行數裡,
當日回去便咽了氣。
坊間傳言,定是有個為民除害的俠客,為這對可憐的父女報仇。
他來無影去無蹤,專S惡霸權貴。
茶樓說書的還真以此編下一段傳奇故事,紅火一陣。
衙門尋不到背鍋的,抓了一伙潑皮交差了事。
隻是方家、安平侯和國公府卻各自覺得是其他兩家惹來的S身之禍,關系大不如前。
朝堂上的勢力劃分,隱隱有了變化。
我則每日跟在王妃跟前伺候。
一晃幾個月過去,就到冬日。
年前,按風俗要去廟裡上香祈福。
承光寺香火鼎盛,香客如織。
我隨王妃車駕,自有廟中長老迎我們去後山的廂房,不用和旁人擠在一起。
院中一棵百年銀杏樹,葉子全落了,隻餘下光禿禿的枝幹。
我正瞧著兩隻麻雀站在枝頭叫喚。
便看到郡王李容川和郡王妃被眾人簇擁著前來。
晉王妃與二人相談甚歡。
望見李容川的瞬間,我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仿佛又陷入前世的噩夢中。
李容川的那張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眼中流露著不屑與玩味,冷眼看著我抵抗求饒。
「裝什麼貞潔烈女,難道你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才救本王的妹妹。
「跟了本王,有你好日子。」
我隻能無力哭喊:
「我與顧將軍是長公主賜婚,求郡王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莫要如此。」
哭聲反倒叫李容川愈加興奮。
他說:「母親逗你罷了,小妹與顧鋒被此事一激,互相通了心意。
「你一個庶民,
還真以為能嫁給顧鋒不成?」
原來,我不過是貴人們玩笑取樂的對象。
李容川的妻子,郡王妃亦是該S。
當年明知我是被迫,卻明裡暗裡叫手下人磋磨我。
郡王妃表面仁善,其實心底狠辣,殘酷非常。
寒冬臘月,郡王妃手下的婢女誣陷我偷盜。
郡王妃查也不查,讓我跪在雪地反省。
我至今還記得,膝蓋跪在地上,病寒徹骨的感覺。
老天有眼,讓我重生一場。
這次,我定當把握好這次機會。
若非李容川前段時間被皇帝派到外地公幹,我早就取他首級。
這次,便在承光寺解決他們夫妻倆。
不過,李容川很快又被人叫走,往山下去了。
兩個王妃說了會話,不知怎麼話題聊到我身上。
「這便是前些日子救了晉王的武婢?」郡王妃打量我幾眼,「雖說面皮粗糙,眉眼倒是有幾分姿色,你啊,提防著點。
「爬床的難道還少麼?」
她向來善妒。
府上的丫鬟大都相貌平平。
郡王在外頭找的侍妾,在她手下也活不過幾年。
晉王妃笑了笑:「小芝安分守己,自從進府,跟王爺說的話沒有三句。
「整日在我跟前伺候,十分盡心。」
我表現乖順,晉王妃對我還算滿意。
郡王妃這才點頭,又說起這幾個月陪李容川在外地的事。
說是有人送李容川一個會彈琵琶的美人,李容川對她十分寵愛。
如今帶回郡王府,得了新美人,便後拋之腦後了。
「之前沒機會教訓她,前幾日我命人剝光她的衣裳,
在雪地裡彈琵琶。
「是個不中用的,還沒彈兩曲就凍S了。
「也不知是不是這賤人做鬼還不安分,這兩日我頭暈得很。
「但願拜過菩薩,能有好轉。」
晉王妃沉默片刻,很快又微笑道:「但願吧。」
冬日的天黑得快。
各廂房不久都熄燈就寢。
我留意過郡王妃身邊的守衛,輕易潛入她的客居中。
一個守夜丫鬟在郡王妃床邊直打瞌睡。
沒什麼好說的,我一刀抹脖子送她歸西。
前世,這丫鬟沒少為虎作伥。
至於郡王妃。
我將她拍醒,捂住嘴,在她耳邊輕聲說:
「菩薩嫌你上的香有血腥氣,特讓我送你一程。」
說完,手中匕首狠狠割斷她咽喉。
血流如注,郡王妃隻能匍匐著,朝我伸出手。
帶著滿眼的絕望與不解,漸漸失去生機。
想了想,將她剝得隻剩下中衣後,拖到院外,擺成跪地的姿勢。
喜歡叫人跪,那就跪個夠。
在換班守衛來之前,遁回自己的房間。
下半夜,承光寺熱鬧起來。
郡王妃慘S廟中,還以那樣屈辱的姿勢被發現。
這消息,想捂也捂不住。
廟中除了晉王妃,還有幾家的官眷在。
聞訊,無不驚惶,鬧著下山歸家。
李容川兼任大理寺卿,不論是出於「苦主」身份,還是為了查案,趕來得很快。
下山的廟暫時被封,廟裡的人都要被一一訊問。
尤其是我這樣有武藝在身的人,李容川親自審問。
我平日用刀,隻在報仇才用匕首,所以武器對不上。
衣裳上沒有血跡,現場也沒留下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