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4
「親愛的養兄，請問，你為什麼覺得我喜歡舟煜哥？」
「你別喊他哥。」
「……」
「也不許對我陰陽怪氣。」
他站起身，竟然極為熟稔地從我書架上抽出一本畢業通訊錄。
這是我高考後邀請每個同學寫的，其中還有幾個學長學姐。
他很快翻到某一頁給我看。
這麼古早的冊子，他這是想幹嘛。
我垂下眼，看到正是我個人介紹那一頁。
姓名：秦嘉嘉，愛好：看和畫同人漫，偶像：秦錚……
看到這裡我已經想關上了，這什麼羞恥的東西。
秦錚直接指了指最下面。
我看過去。
喜歡的人：……
這一欄是被我用塗改帶塗掉的痕跡。
他又翻到背後，說：「塗掉後，從背面看，還是能看到最初的答案。」
我的心跳一滯。
QZY。
三個字母。
他又翻到下兩頁。
喬舟煜給我填寫的聯系方式。
我也有點懵，他也給我寫過嗎？
又突然反應了過來。
當時有幾個清北學長學姐回來做宣講，稱估分差不多的同學，可以找他們了解一下。
我匆忙記下他們的聯系方式，直接把畢業通訊錄當做筆記用了。
真想扶額。
「我那天來接你回去，你還給他送皮筋和情書。」
秦錚越說越不爽。
我又仔細回想。
終於有點眉目，當時喬舟煜還沒曬成現在的黑皮，我看他東西掉了，就過去幫他撿。
他接過小皮筋，直接戴在自己手上。
我又想到閨讓我幫她遞情書，也一並給了他，他禮貌收下。
正好秦錚過來了，他盯著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皮筋。
還問我：「他的怎麼是粉色的？」
我：「他喜歡唄。」
心裡想的是，關我啥事。
反正印象裡秦錚當時快氣S了好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真的是，內耗型偵探人格。
我很想告訴他，QZY 是因為，我想用英文縮寫，顯得私密點。
本想寫 QZ（秦錚），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隨意加了個字母加密下。
萬一呢，被人發現了。
你看，現在就被這人刨根究底了。
後來我還是覺得自己腦袋抽風了，
用塗改帶塗掉，結果他還是找到了蛛絲馬跡。
那既然他誤會了，我也正好可以上個雙重B險。
我看著秦錚：「他現在曬黑了，我不喜歡了，行了嗎？」
對不起，舟煜哥。
而且萬幸，秦錚沒有發現，行李箱裡，我偷藏了一件他的外套。
15
秦錚這些天有些悵然若失。
他出門前開始塗防曬了。
喬珍看見了，對我偷偷說，她覺得喬舟煜的膚色很健康。
她和我關系越來越好，我們無話不談。
某天，她突然跟我說她跟喬舟煜告白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也不由得緊張。
其實，她和喬舟煜，相較於我和秦錚。
他倆一開始就是明牌的狼人牌，我跟秦錚就是互相躲藏的神職牌。
他們的關系轉變很正常，我們就沒什麼可能了。
而且過了假千金保護期，秦錚也沒以前那麼管著我了。
「那他怎麼說？」我問。
「他拒絕我了。」喬珍有點難過，「因為他覺得現在和我很不搭。」
我也試著回想了下那夜秦錚的態度。
他隻說我是在考驗他要幫哪個妹妹，沒說喬舟煜配不上。
其實，這麼多年生活下來，我看得出爸媽也很喜歡喬舟煜。
我拍了拍喬珍的肩：「我覺得應該等等，舟煜哥現在取消了一些兼職，你不是說他在和朋友創業嗎？而且他拒絕你的理由不是不喜歡你！」
她點點頭，耳朵又鮮豔起來，抱著我說你真好。
然後我也開心地說：「不過我那天體育考試碰上舟煜哥，他真的好帥！」
我見喬珍沒說話。
順著她的視線往背後看去。
秦錚看著我們。
「有多帥？」
16
不久後，喬珍跟我說，秦錚本來對她就很好了，這段時間還偷偷給喬舟煜他們那個初創公司投資。
還給她送了本書《如何徵服英俊少男》。
我：？
他果然，面臨選擇的時候，還是選了親妹妹。
我心裡怪怪的，但鑑於我對喬舟煜確實沒什麼想法，就算了。
又不久，爸媽跟我聊天時，問我能不能勸勸秦錚。
因為喬珍的回來，大家都傳我是這個家的童養媳。
他們不想壞了我名聲，想讓秦錚先去找其他女孩子見見面，接觸接觸。
正好他們朋友的女兒之前吃飯見過他，也想跟他認識認識。
但是他聽不進去，
態度也一直不冷不淡的。
平時他比較聽我的，問我能不能去勸勸。
這屬實有些為難我。
但我還是硬著頭皮約了秦錚吃晚飯。
就我、秦錚、肖小姐一起吃的。
落座時他看了我一眼，我心虛地低頭。
幾次我想借口逃跑，秦錚都沒讓我跑成。
肖小姐也不惱我的笨拙。
她漂亮有涵養，談吐還有趣，我常被她逗得哈哈笑，秦錚也是眼含笑意。
我想，他應該對她是有好感的。
心裡漫上幾分失落。
又是那種被人掐住心髒，擠出酸水的擰巴感。
我想此時，我比喬舟煜還要難堪，他可以為了喬珍去努力變成更厲害的人。
我甚至無法向秦錚表明心意，因為這些都是不合時宜的糟糕的感情。
飯後，秦錚送肖小姐回去，我很會看眼色地直接坐到後排。
「真會把我當司機。」秦錚說。
肖小姐笑著坐上副駕。
「你這個安全帶我怎麼一直拉不出？」她不好意思道。
秦錚湊近輕輕幫她扣上。
像之前幫我一樣。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以後，我們也隻會越來越遠。
我坐在他的駕駛座後頭，假裝隱形。
想到剛剛肖小姐的頭發落在了秦錚的肩膀上，我仍會有些失神。
哼，看來秦錚還是挺會玩曖昧的，難怪他能教喬珍怎麼追喬舟煜。
不會都是在我身上實踐出來的吧。
之前在家做事的阿姨不小心把熱水灑了，燙到了我的背。
當時堵車嚴重，
秦錚開到半路，直接把車停在一旁，背著我去醫院。
好在處理及時，後續堅持擦藥膏，疤痕便會慢慢消除。
一直是媽媽幫我抹的藥膏。
有次爸媽都在國外的時候，又是秦錚來幫忙了。
我知道阿姨是不小心的，當時她接到家裡不好的電話很擔心，沒留神才出了岔子。
但秦錚還是不想讓阿姨幫我，我拗不過他。
其實位置很尷尬，在後背偏上方位置，我每次都要解開內衣，捂著衣物躺下。
秦錚總是一本正經地坐著，說看我像一塊豬肉。
可男性粗粝溫熱的指尖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細細揉過傷疤處。
他在廚房最好對豬肉也是這麼耐心。
氣氛達到了曖昧的極點。
我此時早已心照不宣，知道我們並非兄妹。
秦錚連對待女性的身體都大大方方，跟其他女人相處時，隻會更加遊刃有餘。
爸媽根本無須操心。
肖小姐下車了，她戀戀不舍地看著秦錚一眼，說回去聊。
他點頭。
車上隻有我們兩個人時，我從他身後默默往右邊挪了個位置坐。
他看了我一眼：「你選的嫂子？」
我連忙裝傻。
他又自顧自地說：「你好像不是很滿意她，你看著快哭了，妹妹。」
17
我假裝看窗外風景。
作為最大受益者，我不該肖想很多東西。
但是……
我控制不住，想象在另一個時空和他的未來。
我們不是兄妹，隻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然後在合適的時間地點場景，
兩情相悅的我們互表心意，水到渠成。
秦錚突然說：「我查了你的親生父母。」
我一愣。
「我早就查到了。」
他繼續說。
「你生母改嫁已久，偶爾會偷偷來看你。生父如今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大，有了能力，就想到把你接回去。」
我沉默著，內心竟毫無觸動，隻對自己的身世有種說不明的羞恥感。
「但是，他們當初放棄了你，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
秦錚停好車，轉過身看著我，像是對我做出鄭重承諾。
我一怔，柔軟的心髒重新開始有力躍動。
「從小，我們就是一隊的。」他認真同我對視，他很清楚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與其說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我想說，我永遠不會放你走的。
」
他牽起我的手，像牽我過馬路一樣，目的地是他的胸口。
洶湧的心跳令我有些被嚇到。
怎麼哪兒哪兒都霸道。
「你也別放開我好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黑夜裡，他的眼睛特別亮。
我意識到，是因為他的眼睛異常湿潤。
18
我對秦錚老實坦白了。
因為我的手在他的胸肌上，我一秒破除煽情魔咒。
這個手感，也太好了吧。
而且他難得湿漉漉的小狗眼正看著我。
真是綠茶男的高明手段。
我突然想到我先前和喬珍聊天時談到我最近的喜好，像是反應過來般，嘆了口氣。
「我沒喜歡過喬舟煜，皮筋是撿到的，情書是幫人遞的,畢業通訊錄裡的字母寫的是 QZ,
怕有人太聰明，隨機加了字母加密。你可能沒發現,我的行李箱裡，還藏了件你的外套。我可能是對你有些依戀。」
秦錚抱住了我，「不要可能，你可以再依戀我一些。」
被大狗撲了一樣。
我紅著臉又從他懷裡探出頭,蹭著胸肌艱難呼吸。
「你拿的我哪件外套？」
「上次你洗完澡，給我弄完藥，留在我房間的。」
「今天能弄嗎？」
「？」
19
有天,我在秦錚房間又看到了那篇我寫的作文。
《我的偶像》——秦嘉嘉。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嘉嘉有個易哄的哥。
我羞恥得不敢往下看。
「我的哥哥秦錚,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因為其他人都是默默守護自己的妹妹，
他光明正大地守護我，他是我最忠誠的騎士……」
我連忙捂住秦錚的嘴。
用嘴捂的。
「我的確好哄啊，你以後就這樣哄~」
我瞪向他。
他真的很欠,從小到大都很欠。
如今,喬舟煜的事業也是如日中天,多年韜光養晦,在行業內取得了不凡口碑。
大家都說他是後生可畏的商業新貴，喬珍隻知道他永遠是她的哥哥。
他開始主動追求喬珍。
之前的日子太苦了,他第一次送出昂貴的禮物時，喬珍雖然已見多識廣。
卻在看到的一瞬間，有些想落淚。
喬舟煜總是風雨無阻，為她實現許多我們不知道的兒時夢想。
屬於他們的約定,他從未食言。
喬珍越來越喜歡拉著我在被窩裡講悄悄話。
秦錚對此很不滿，依舊很嚴格,說要再考核下喬舟煜。
於是我和喬珍又一周沒搭理他。
他就松口了。
媽媽跟我們一起出去做美容時，笑著對我說：
「當初秦錚跟我說,有個辦法讓你一直留在戶口本,我問什麼,他說和你結婚，我一聽就覺得他想佔你便宜，打了他一頓，結果發現他是認真的。」
那他確實是佔便宜了。
但是他的服務意識很好。
這在外頭應該也蠻貴的。
媽媽又抱住我們倆：「衷心地希望,我的女兒們能幸福。」
我很感謝他們如此溫柔和堅定，我的生父曾私底下找了我很多次，甚至為了奪回我，還傳出我的醜聞，稱我是秦家的童養媳。
他下出這步棋後,我和他的親緣，再無可能。
媽媽願意為了我,和秦錚一起向外界開發布會。
聲明秦錚是在喬珍回來後，追了我許久我才答應,決定權一直在我手中。
也請大家一起見證,我們是否能走到最後。
秦錚也對我說，在哥哥這條路上,他陪我走了很久很久。
現在，他將以另一種身份，和我走向新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