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攔住了他,新文要報警,可真要報警的話,我以後改怎麼辦?
就算要去報警,這裡是山溝溝,那裡又會有警察?
如果都知道的話,我沒有臉見人,我以後該怎麼活?
「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的,在這裡活不下去,我們就換個地方活,世界那麼大,我就不信沒有我們生存的地方!」
在新文的鼓勵下,我同意第二天天亮就和他一起先去隊了上領導舉報。
可是。
第二天,我卻得知了新文S亡的消息。
昨晚他離開我這裡,去了礦洞,結果失足掉進了礦井裡。
他為什麼在離開我那裡之後又會去礦洞裡?
不是說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報警嗎?
我看著被拉上來的新文的屍體。
我的心似乎像是被硫酸腐蝕一樣,
痛到我忘記了哭泣,隻是跪在他身旁,呆滯地看著他的臉。
人群把我和他包圍著,在她媽Ṫŭⁿ媽大聲哭泣的聲音中,我聽見有人說道。
「那不是王老師嗎,聽說她被人……」
「真可惜,這以後怎麼活呀。」
「你說,姚新文的S會不會和她的事情有關。」
聽到這裡,我抬起頭尋找著那晚的幾個畜生,可是他們一個都沒有在場。
再後來,姚新文被下葬。
他媽媽和姚新武都認為是新文市是失足掉進去的,可我堅信,他是被那幾個畜生害S的!
說是報警,那個年代山溝溝裡怎麼會有警察?
我連哪裡有警察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下鄉,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還有一個叫亦山村的地方。
後來我找到領導,
可是領導已沒有相關證據來證明,拒絕對那幾個人進行處理。
再後來我要求返城結束下鄉,但是領導不同意,理由是我勞動不及格,某些事情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之後所有人都遠離我,我在這裡孤立無援,返城也沒有任何希望。
在我打算自S的時候,姚媽媽找到了我,說要接我去她家住。
姚媽媽沒有因為我的遭遇像其他人那樣排斥我,而是對我說:
「蘇蘇啊,你要堅強,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得過啊。你看看我,我也痛心,我失去了我的新文,可我依然向前看。」
在姚媽媽家的日子,我每天都一個人悶在房間裡不出門。
而要姚媽媽卻每天都來我房間裡給我送飯,
這期間姚新武也送過飯,但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過溝通。
有一天,
姚新武來到我房間裡對我說道:
「他們都S了!」
我還有點恍惚。
「什麼?」
「他們都S了!」
說著他拉著我出了門,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來到礦洞前,我看到洞前站滿了人群,他拉著我的手擠進人群來到最前排。
我看見整個礦洞都倒塌了,幾個男人在廢墟上挖掘著。
他指著面前的廢墟說道。
「他們都S了!都埋在這個下面!一個都不少!全S了!」
我看著眼前的廢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受,我想著我的新文,我很想他。
在人群中,我聽到。
「好好的礦洞怎麼會塌呀,幸好最近停工,不然不知道S多少人!」
「誰知道呀,聽說是本來留著炸山的炸藥,
結果不知道為啥在洞裡炸了!」
「你說那幾人怎麼會剛好在洞裡,S得真慘。」
「慘什麼,聽說他幾個強J了……」
我擠出人群,姚新武跟在我後面。
我來到新文的墓前,擦拭著新文的墓碑。
心裡默念。
「新文,他們都S了,你可以安息了。」
11
從那一天起,整個村子裡的人再也沒有議論過我的遭遇,新武也時常來我房間裡找我聊天。
我的返城批準卻一直不通過,為了盡快返城,我投身於勞動中。
這期間,隻要有人欺負我,新武二話不說就是打!
我的日子慢慢的過得還算順心,我很感謝姚媽媽很感謝姚新武。
後來的有一天。
姚新武把我拉到後山,
從衣服兜裡拿出一張紙,在我面前開始念道:
「尊敬的王流蘇女士,我是姚新武,我喜歡你。我知道自己沒有文化,和你有隔閡,但希望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之間的友誼可以進一步升華。」
我聽到整個人都懵了,他竟然喜歡我。他不嫌棄我?
我想起這段時間姚媽媽的好,想起他做的一些事情。
我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紙。
「哈!寫的字真醜!以後我教你寫字吧!」
後來,我不知覺的會想。
我是真的喜歡他嗎?還是因為他和新文長得一模一樣?
12
我們結了婚,沒有辦婚宴,也沒有舉行什麼儀式。
日子就那麼一天天過,我還在努力爭取回城,他知道並沒有阻止我。
後來政策發生變動,大批知識青年開始分批返城。
某天,我忙完農活回家的路上,碰見一位女人。
我對她有一點印象,她好像是本地的村民,因為長得十分清秀,所以對她有點印象。
聽隊上人說,她在和一位叫馬致遠的男知青在搞對象。
我和她迎面走近,她叫住我說道。
「王老師,你真的喜歡姚新武嗎?」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想起姚新武對我的好,我還是答道。
「嗯。」
「真的喜歡?」
「是的,你問這幹什麼?」
「沒……沒什麼,明天我就和劉向回城了,估計以後都不會再見了,祝你們幸福。」
話說完,她就走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她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在憐憫我,又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
但,她還是再次轉身離我而去。
13
眼看著一批又一批的知青開始返城,卻依然沒有通知我,我心急得寢食難安。
姚新武見我這個狀況道。
「你真打算回城嗎?」
我當然清楚他問著什麼意思,可我真的無法在這地方待下去。
我無法正視他的眼睛,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嗯。」
「那我怎麼辦?」
「跟我走。」
「跟你走?那我媽怎麼辦?」
「也跟我走。」
「你這是在開玩笑嗎?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這裡就是根,你讓我跟你走?」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腦子裡隻有姚新文,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和他早就離開這個山村了吧。
在氣氛尷尬之時,姚媽進來了。
「你就和她走吧,大丈夫就應該在外邊闖蕩,窩在這個山溝溝裡你能有什麼出息。哪天你在外面出息了,你再把我接走。不必為我擔心,你媽身子還硬朗得很。」
他聽了姚媽的話,一聲不吭地走出房間。
過了幾天,我發現家裡少了幾隻羊,從姚媽那裡得知被他給賣掉了。
那天晚上,他來到我房間,告訴我過幾天就可以返城Ṫű̂ⁿ了,這幾天收拾收拾東西,他和我一起返城。
我也明白了,為什麼他會突然把羊給賣掉。
回城的當天,我來到姚新文的墓前進行告別。
我站在他墓前,給他朗讀了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的第一首。
我們要至美的生靈延綿繁盛。
芬芳的玫瑰才不會永遠消逝。
果實熟透,花隨之枯萎凋零。
就應把記憶交給嬌嫩的後裔。
可是你,卻與你的明眸定了情。
用自身做幹柴,燃燒眼裡的光。
以豐收換飢餓,變沃土為拋荒。
與自己為敵,讓自己受傷。
此時的你,是世上最清新的點綴。
隻有你,是暖春繁花唯一的珍品。
為什麼將絢麗在花蕾埋葬?
如溫柔又吝嗇的怪物般浪擲不顧?
可憐這個世界吧,它本應得到的。
卻由你,和你的墳墓,一並吞噬。
14
回城後,在我極力的說服下,我爸媽接受了他。
我們辦理了結婚證,正式成為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在爸爸的幫助下,他進了鋼鐵廠。
他幹得認真,一年左右就當了組長。
我爸媽也真正慢慢地接受了他,後來我們有了一位女兒叫姚洋。
有一天,我坐在公園裡看小洋玩耍。小洋剛剛學會走路,踉踉跄跄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趕緊起身去扶,結果一位女士比我快一步扶起了小洋。
我走過去正要感謝,結果發現她竟然是之前那個問我喜不喜歡姚新武的那個女人。
兩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她先開口道。
「這麼巧!」
「是啊,這麼巧。」
「這是你女兒?」
「對的。」
她似乎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你和姚新武的?」
「嗯。」
她聽後嘆了口氣。
「都長這麼大了。」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
「啊?沒有,沒有。」
「那你......」
我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男人朝我們叫道。
「韓楠!」
「哦!不好意思,我丈夫在叫我,我先走了。」
我看著她急急忙忙離去的身影,她走到叫她的男人跟前,旁邊還有個小男孩。
想必那就是她的兒子吧。
我看著離我遠去的一家三口,卻不知為什麼心生極度的羨慕。
而我的思緒不知不覺地回到了我和姚新文在山坡上對話的場景。
「如果你愛我,就和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15
後來姚媽也被接了過來,我們的日子過得還算幸福。
轉眼就過了五十多年,這五十多年,我都未曾再見到那位叫韓楠的女人。
直到前幾個月,
一位白發老人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