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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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在男人的懷裡。


 


裴行景用鼻尖親昵地蹭著我的臉:「朕的枝月啊,你想跑哪裡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身體因恐懼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裴行景恍若未覺,隻是憐愛地摸了摸我的發端:


 


「太後將你看得嚴,若非此次宮宴,朕還找不到機會將你搶回來。」


 


他垂眼,手指順著我的眼淚,一路向下。


 


而後猛的掐緊了我的脖頸:「寧願去和親也不想留在朕身邊,你想S嗎?」


 


一字一句,冷沉的瞳孔滿是慍色。


 


「你可知要去的是什麼蠻夷之地?戰敗和親,公主嫁過去便下賤連奴婢都不如,人人可欺。」


 


「那匈奴可汗更是七十有餘,妻妾兒女成群……怎麼,你寧願嫁過去受辱也不願意留在朕身邊?


 


或許是我的錯覺。


 


裴行景的眼中竟閃過一絲不可抑制的痛色。


 


他冷笑,蒼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為了逃離朕連下輩子都不要了。朕是該誇你傻,還是罵你狠心?」


 


眼淚瞬間溢了出來。


 


我捂著脖子,拼命搖頭。


 


屏風旁的珠簾微動,徐公公的聲音低低地傳來:「陛下,邊關急報。」


 


裴行景冷冷地吐出一個滾。


 


徐公公猶豫片刻,低低地道:「是由封大將軍親兵送來的,事關軍情,陛下還是去看看吧。」


 


青紗帳在S寂的空氣裡蕩了許久。


 


裴行景深吸一口氣,猛然放開了我。


 


7.


 


那晚,裴行景竟然放我離開。


 


隻是一柱香不到的功夫。


 


他回來時嘴角含笑,

神色與之前判若兩人。


 


不再為難我,反而讓徐公公將我送回太後宮中待嫁。


 


我小心試探徐公公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嘴風極緊:「公主到了邊塞,自會知道。」


 


我一夜未眠。


 


告別了哭腫眼的昭行長公主後,便上了花轎。


 


臨行前,太後親自叮囑我小心。


 


「如今我朝愈戰愈敗,匈奴野心已不止於和談,也不會接納你這個和親的公主。」


 


「封胥雖是少年將軍,卻在沙場上威名赫赫,他若真S了,匈奴勢必無所顧忌,隻怕他們會撕毀盟約,在送嫁途中對你下手……你多保重。」


 


我心事重重地上路。


 


卻沒想到太後一語成谶。


 


大燕境內,還算平穩。


 


剛出山海關,

便有匈奴軍隊朝著和親隊伍馳來。


 


護衛士兵雖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卻也寡不敵眾。


 


我隻感受到花轎劇烈的搖晃。


 


幾隻利箭凌亂地射翻了轎頂,耳旁盡是肆虐的廝S慘叫之聲。


 


很快就有人伸手探進轎內,作勢要將我捉出去。


 


我握緊了匕首,毫不猶豫地削掉了他一根手指。


 


卻還是被更多人合伙拽出了轎外。


 


匈奴與大燕已在和談。


 


如今封胥身S,匈奴不再投鼠忌器,想再動幹戈,一舉吞沒大燕。


 


所謂的和親公主於他們,已經毫無用處。


 


我手腳冰涼地跌倒在地。


 


卻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馬蹄聲。


 


如梭的刀尖閃過。


 


剛才還對著我淫笑的匈奴人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下一秒,

我被攔腰抱到了馬背之上,骨節分明的手不動聲色地將我牢牢制住。


 


我惶然回頭,對上一雙冷峻深邃的眸子。


 


他一手護住我,淡淡地對剩下的匈奴人道:「我大燕公主,從不和親。」


 


8.


 


直到匈奴人都被封胥的軍隊俘虜。


 


我仍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察覺到我的目光,封胥轉過頭,眼角一挑:「公主,嚇傻了?」


 


聲音平和低沉,算不上恭敬,帶著些許的戲謔。


 


我握了握袖角:「不用和親了嗎?」


 


「不錯。」


 


三步之外,封胥漫不經心地解釋:「一切隻是誘兵之計,公主是魚餌,引匈奴撕毀盟約。我戰敗假S,伺機率領大軍反撲,將匈奴乃至四夷一舉殲滅,永除大燕後患。」


 


「其中因由,我已在一日前告知了陛下,

怎麼陛下沒有告訴公主?」


 


我怔了怔。


 


怪不得那晚,裴行景這般輕易地放我離開。


 


他早知道我會回京。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隻拴上繩子的鳥。


 


自以為振翅遠飛,但最後遲早會飛回他的手心。


 


繃了許久的精神在此刻頹唐地崩塌。


 


脊背微彎。


 


我神色蒼白地抱緊身上的衣服,不想再多說,隻想離開。


 


封胥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他似笑非笑:「公主似乎並不希望回京。」


 


「我並非公主,封將軍不必如此高抬我。」


 


我疲倦地注視著他:「我隻是一屆宮女,無權無勢,大燕需要我時,我才是公主。」


 


如今既已不需要和親,那無人會將我這個冒牌的公主放在眼裡。


 


一旦回去。


 


匈奴已敗,昭行長公主便沒了遠嫁的風險,太後也不會視我為恩人。


 


皇後首先不會放過我。


 


其次是裴行景。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再和封胥說過話。


 


他對我的態度依舊吊兒郎當,不過看在我公主身份的份上,卻也是以禮相待,處處照顧。


 


是以進京前夜,我親自敬了封胥一杯酒:「謝大人一路相護。」


 


他的目光在水面上輕輕一點,微微一笑:「公主真是見外。」


 


我也笑了笑,隻是看著那隻持酒杯的手,並沒有離開。


 


直到封胥將四周侍衛都遣走,臉上笑意盡數消失,冷淡地抬眼看向我:「有事?」


 


「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語氣溫柔:「隻是提醒將軍,別忘了和長公主的婚約。」


 


封胥執酒杯的手一頓。


 


他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隻看到我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將軍與昭行的婚約可是先帝親口定下的,將軍別忘了。」


 


他神色越涼,我笑容越深。


 


有才者自傲,最恨受人轄制。


 


裴行景如此,他也是如此。


 


更何況,我曾聽皇後娘娘提起過。


 


先帝最初為封胥定下的娃娃親,是前太子的獨女。


 


雖然大燕風俗,有婚約的男女婚前不可見面。


 


但有傳言,封胥對這位小郡主,用情頗深。


 


可惜後來前太子被裴行景陷害入獄,先帝震怒,將前太子一門皆流放,小郡主慘S途中。


 


為彌補封胥,先帝才將娃娃親的對象換成了昭行長公主。


 


封胥一口將酒飲盡。


 


他冷冷一抬手,酒杯骨碌碌地滾到了我腳下。


 


「酒已經喝了,公主請便吧。臣的私事,不勞您費心。」


 


當夜,我偷偷地逃入了夜色當中。


 


駐扎地的大門四處有人看守。


 


隻有一無人在意的偏僻處有個狗洞,大小和我的身材正好。


 


我費了好一會功夫,才灰頭土臉地鑽了出去。


 


一抬頭,笑意凝固在臉上。


 


封胥的眸光在黑沉的夜色裡涼得似水:「公主,想跑哪去?」


 


10.


 


我仰頭,靜靜地凝視著這位年輕的將軍。


 


平定匈奴,凱旋歸京。


 


此次回朝,他便是不二的權臣。


 


我說:「封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逃到這的嗎?」


 


「你給守衛的飯食裡下了蒙汗藥。」


 


封胥的語氣帶著一絲冷薄的輕嘲:「還有我,

你遞來的那杯酒裡,也有蒙汗藥吧?」


 


我愣了一下:「你既然知道,又為何要喝呢?」


 


他淡聲道:「沙場之上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我早已對蒙汗藥或毒藥免疫,喝與不喝都沒什麼關系。」


 


我笑了笑:「隻對蒙汗藥免疫?將軍可曾被人下過別的藥?」


 


封胥眸光微微一沉,蹙眉:「你……」


 


我幹淨利落地站了起來,在他半是錯愕半是惱怒的神色裡步步貼近。


 


他抬手捏住我的臉,語調冷沉,狹長的眼尾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泛起了紅。


 


「封胥,別忍了。」


 


我真誠道:「我知道你潔身自好,斷斷不肯輕易就範,所以我下的劑量比牛馬交配還多了兩倍。」


 


「你以為軍營裡隻有你一個女人?」


 


我坦誠道:「軍妓的飲食,

我也動了手腳。」


 


封胥氣笑了。


 


他從上到下地打量我:「跟裴行景睡過還不夠?還想上我?」


 


我不肯再說話。


 


如水的月光中,隻響起外衣委地的聲音。


 


封胥閉了閉眼,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扭過頭,冷道:「你再勾引我,我就S了你。」


 


話音落下。


 


我抬手細細觸碰他的臉龐:「你真是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可愛。」


 


封胥睫毛顫動,神色空白了一瞬。


 


我微不可見的勾起嘴角。


 


踮腳親了上去。


 


11.


 


我手腕處有個月牙形狀的疤痕。


 


是七歲那年,和封胥在東宮的廚房中烤紅薯時燙傷的。


 


封胥小時候是個傻子。


 


記憶裡,

他總喜歡翻東宮的牆來看我。


 


最初,我還以為是盜賊,便拿石子去丟他。


 


導致封胥不小心摔到地上昏了過去。


 


我以為自己砸S人了,邊哭邊將他拖到了柴房,哭累了,就靠著他睡了過去。


 


醒來時,封胥正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我,問我是不是郡主。


 


我賭氣:「是郡主又怎麼樣?」


 


見我生氣,他笑得有些混賬:「不怎麼樣,我就是好奇未來我未來的妻子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心裡一動,我低下頭。


 


他慢條斯理地道:「沒想到是這麼可愛的人啊。」


 


那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後來前太子府變故,抄家下獄。


 


我以為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封胥。


 


流亡的途中,我聽到了封胥再次被賜婚的消息。


 


我不由自主地難過。


 


還有不甘。


 


不甘心就此去苦寒之地服苦役,也不甘心爹娘這樣枉S。


 


流放的途中,我趁亂逃走。


 


最後被一對多年無子的夫婦收養。


 


及笄之年時,他們本想為我尋個好人家。


 


是我求他們託關系送我入宮中。


 


與一眾官宦出身的宮女相比,我出身寒微,隻能被分去做粗活。


 


入宮的前七年裡,我拼了命地努力做活,終於被管人事的公公賞識。


 


正逢裴行景即位,宮裡缺人,我便被撥到了新後宮中侍弄花草。


 


我以為這樣,就有機會再見封胥一面。


 


可他自請為國戍邊,長年徵戰,鮮少回京。


 


就連皇後娘娘這個親妹妹,也見不到他幾次。


 


再後來。


 


娘娘將我送給了裴行景。


 


承寵的第一夜,他將我折騰了好多次。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鳳儀宮,又被神色難看的娘娘罰跪到正午。


 


恍惚間,我看到了一道淡漠挺拔的身影朝著殿內走了過來。


 


耳邊響起了娘娘驚喜的喊聲:「阿兄!」


 


我睜大眼,正好對上了少年淡漠的目光。


 


他隻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也並未認出我。


 


和裴行景一樣。


 


他的腳步沒有為我停留。


 


12.


 


我是在封胥的營帳中醒來的。


 


他一夜未睡,隻是盯著我的手腕,垂下的眸子透著黯然。


 


正如他昨夜落在我耳畔有些顫抖的吻,和他動作般混亂不堪,帶著細細的呢喃。


 


「對不起,

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一遍遍地將我抱緊,仿佛要揉碎在懷中,如玉的臉上滿是自責。


 


當年封國公與前太子政見不合,又偏愛幼女,遂選擇扶持並不受寵的裴行景。


 


前太子家破人亡,就是封家做的手腳。


 


日光照了進來。


 


封胥的目光落在我脖頸間青紫的痕跡上,猛地一縮:「這是裴行景弄的?」


 


他的氣壓愈發的低,帶著鋪天蓋地的怒氣。


 


「他對你也用了真情,才會命我將你暗地裡帶回去。」


 


我低低地說:「那你現在還想將我送回他身邊嗎?」


 


封胥閉了閉眼,斷然道:「自然不會。」


 


「我會讓你以長公主的身份風光回朝,我也會退掉與昭行的婚約,與你成親。」


 


他眸光一顫,輕輕落到我臉上:「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怔了下。


 


微微笑了起來:「當然。」


 


13.


 


匈奴刺S和親公主,想撕毀盟約,重啟戰事。


 


卻被潛伏已久的大燕士兵一舉殲滅,大傷元氣,百年之內再不敢進犯中原。


 


封胥凱旋歸京,位極人臣。


 


天下安定,舉國同歡。


 


唯有裴行景的臉色不太好看。


 


在他的計劃裡,瓊華長公主本該已經S了。


 


封胥會將我像個禮物一樣,重新送回到他身邊。


 


可現實卻是,我依舊以長公主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盈盈一笑:「兄長,好久不見。」


 


裴行景的拳頭猛的捏緊,面色卻依舊沉靜如水:「回來就好。」


 


他轉頭看向我:「今晚便住在宮中,朕與你再續天家兄妹之情。」


 


我垂下眼,

不可置否。


 


封胥淡淡開口:「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臣不要陛下賜的金銀爵位,隻求陛下做主,解除臣與昭行長公主的婚約。」


 


餘光裡,太後本來冰冷的神色微微欣然。


 


昭行看著我,臉上流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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