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虧我平時舍不得戴,才沒有被毒害。
太醫又咳了幾聲:「王爺,公主。想要小孩,也不需要這麼著急嘛。」
這太醫會錯意了。
我臉皮發燙,才意識到對面坐的是我自己選的未婚夫。
送走太醫後,昭書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向我:「文玉,景燁在調查你父母。」
我心一緊。
他想要我父母留下的黑騎兵。
「這是我截下的信件。」
昭書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上面寫著這支軍隊在安州,他們打算找到後武力降伏。
「其實我現在才知道這事。
「這是你父母的軍隊,應由你處置。」
不能讓景燁得逞,不然我就沒有活路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一個弱女子,被困在宮裡。
找不到這支兵,聯系不上他們,這個虎符就是個廢物。
10
「如果你還沒想好,我的人可以去阻攔一陣子。
「你信得過我的話嗎?」
我定定地看向他。
景昭書,我的未婚夫。
世人都說他為人善良,人品端正。
我能相信他嗎?
我猶豫半晌,心一狠,賭一把算了。
「昭書,請你幫我。」
我掏出那塊虎符。
「我出不了宮,你幫我去拿回這支軍隊吧。」
昭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他嘴巴一張一合,卻沒能吐出一個字。
許久,他問:「你不怕我獨自吞掉?」
「我怕,可是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看著昭書,眼裡隱隱有淚光。
他思索一會兒,拿出一隻白玉虎符:
「這是先帝親兵,你拿著。必要時候拿出來自保。我會派暗衛保護你。」
【不是吧,居然在皇叔手裡。男主找了好久,居然近在眼前。】
【直覺皇叔可以信任,比男主靠譜。】
11
太後生辰快到了,景燁和徐燕飛籌備宮宴忙得團團轉。
我一人在宮殿無事可做,除了每天給父母上香,便是翻來覆去看昭書的信件。
昭書走了兩個月,信倒是一封一封往回寄。
不敢說軍隊的事,便絮絮叨叨記錄了沿途的小事。
「湘湖的蟹最肥美,隻是脾氣大,手指被夾腫了。」
還附上極為抽象的螃蟹夾指圖。
「奸商賣我兩匹馬,
本想換著騎,怎料一公一母,談戀愛私奔了。留我一人在山谷,好冷。」
「安州風俗狂放,女子如狼似虎。我在街上被一群女子圍住,擠不出去,一天沒吃飯。」
我低低笑出聲,看來他這一路不怎麼太平。
最後一封信還沒拆,我打開一看,短短一句:
「已接到,七夕可歸,望吾妻文玉周知。」
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每天在宮門口眺望,都快成望夫石了。
可還沒等到昭書,倒先等來了景燁。
他酒氣衝天,剛進門便質問我:「誰允許你選皇叔的?你也太不懂規矩了!」
我仔仔細細回憶起當天,一個流程都沒錯,怎麼就不懂規矩了?
他見我不答,上來便要拽我的手。
我一閃躲開了。
他皺緊眉頭,
語氣肯定:「你又在鬧脾氣了。」
真是油鹽不進。
我嘆了口氣。
不想和這個酒鬼再鬧下去了。
我拿出那些被我燒得變了顏色的首飾。
上面還有淡淡殘香。
他看見那一堆東西,怔住了。
我拎起一支簪子,放到他面前,冷笑道:
「景燁,這就是你對我的愛?九裡香?」
他被我的話哽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簪子。
我把首飾收拾好,當著他的面,叫宮女丟出去。
他想拉我的手:「文玉,你聽我解釋……」
我掙脫他的手:
「景燁,我出嫁之後,你和徐燕飛就當我S了吧。
「反正你早希望我去S了。」
12
【等等,
女配怎麼知道是男主S了她?】
【是彈幕!女配能看到彈幕!】
【能看到又怎麼樣?男主不會放過她的。】
彈幕說得對。
景燁就是一個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當年徐燕飛本來進不了宮。
她已經許給了丞相周家。
我勸景燁,周家三朝元老,動不得。
他卻指著我鼻子罵我心胸狹隘,不是國母之相。
接著暗中使了一系列手段,害殘了周公子,惹得丞相立刻上書辭官。
還是太後出來勸和,嫁了一位公主,這才作罷。
我靠在宮門口,看著被宮牆裁剪的天空,祈求昭書快些回來。
幾天後,內務府送來了我的宮宴禮服。
我皺起眉頭:「這是皇貴妃的服制,誰讓你們送來的?
」
一個太監諂媚道:「皇上讓奴才們給您送來的,還有這個給您,希望您可以消消氣。」
另一個小太監遞上一個首飾盒,裡面是一條碩大的東珠項鏈。
「皇上特意送您的東珠項鏈,是想跟您道歉。那日皇上喝了酒,說了很多不好的話,請您不要見怪。」
「文玉殿下,皇上他……想見見您。」
東珠,整個宮裡隻有太後和皇後可以佩戴。
我看了一眼皇貴妃的禮服,十分疑惑,他想幹什麼?
【看來妃位不夠了啊,男主要給女配皇貴妃的位置。】
【可惜男主不知道女配看得見我們說話,她早知道了上輩子的事,怎麼可能答應他?】
幾個小太監還跪著等我回話。
我頓了頓,說:「這衣服不合規矩,
你們去換王妃的禮服來。我戴東珠不合適,它可以給太後。最近我身體不舒服,不想見人。」
此後一連幾天,景燁天天差人給我送東西。
我實在煩得不行,命人關閉宮門。
隻允許送禮服的人進。
可直到宮宴前一天,我的禮服還沒送來。
宮宴當天,我的禮服到了。
居然還是上次那套!
兩旁的侍女催促我趕緊換上。
我沒好氣:
「我是景昭書的妻子,是永安王妃!你們送皇貴妃的衣服是什麼意思?」
侍女連忙跪下:
「殿下息怒,是皇上的意思,奴婢不敢有違。」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到衣櫃旁取出我的公主禮服。
寧可穿舊衣,也決不順他的意。
13
宮宴開始了,
昭書還沒回來。
我隻能獨自一人赴宴。
侍女將我引到了景燁的身邊,我看著他身側的那個位置,擰起眉頭:
「你想幹什麼?這明明是嫔妃的位置,為什麼讓我坐這裡?」
他沒有回答我,自顧自地說:
「文玉,以前是我不好,我保證今後一定會好好待你。至於徐燕飛你也不用怕,我特許你不用跪她。你是皇貴妃又是公主出身,沒人能欺負你。」
我看著景燁,隻覺得好笑。
之前說的話他完全沒聽進去。
我再次堅定地說:
「我隻會是景昭書的妻子,永安王妃,你的皇嬸。」
「我不會嫁你為妃的,你S心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過了幾秒,他開口:
「七年了,你真的要離開我嗎?
」
看著眼前的人,腦海裡浮現我們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
畢竟是七年的情分,他賭我會為了這七年回頭。
可我不知,這所謂的情分有多少是真的。
那堆首飾,生生磨滅了我對他的所有幻想。
「景燁,不要再強求了。從你送我那些首飾開始,我們就已沒可能了。」
「我正要和你說這個。」
他拍了拍手,一個五花大綁的宮女被推了過來。
我定睛一看,是徐燕飛的親信小桃。
14
「當時我派人送你項鏈,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但你不肯見我。」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就是這個賤婢,害怕你先於她主子有孕,從內務府偷換了那些首飾,並塗上了九裡香。你若不信,可自己去問。」
一卷案宗送到我手上。
記載了詳細的犯罪經過。
人證物證皆在,無比真實。
【女配不要信,這就是純純的背鍋俠!】
【就是!還記得你在太後殿裡聽到的話嗎?他一早就想你不孕了!】
我看向小桃,她嘴裡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聲。
我知道她在說:「不是我!不是我!」
小桃的嗚咽聲越來越大,景燁皺眉:「拖下去,杖S。」
他真的,越來越像個帝王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不禁顫抖。
他推了一個替罪羊。
宮女替主子害人是常事。
如果那天我沒去聽牆角,我一定就信了。
然後再次回到他的懷裡。
15
夜色漸濃,我抖得更厲害了。
如果我看不見彈幕,
沒有聽昭書的話去找太後。
那我的結局會是什麼呢?
再次S不瞑目。
景燁見我渾身發抖,伸手想攬我的腰。
卻被一隻手打開。
「你要對我的王妃做什麼?」
是昭書,他回來了!
溫潤的聲音聽得我差點哭出來。
景燁昂起頭:「皇叔不必跟朕強調輩分。文玉是不是你的王妃,現下還沒有定論。」
他看向我,好像要我做一個選擇。
我朝景昭書身邊靠了靠:
「陛下。剛才確實過界了,引得我夫君吃味。是我的錯,還請陛下見諒。」
景燁威脅地眯了眯眼:
「很好,很好。你別後悔。」
16
宮宴途中,景昭書又習慣性溜號了,不過這次帶上了我。
所有人都在宴會上,御花園分外寂靜。
昭書:「我已經將他們安置在京城。你可以通過我的暗衛聯系他們。」
緊繃這麼久的弦終於松了。
我身子一軟,隻想找個地方坐著。
這裡隻有一塊景觀石。
剛想坐上去,昭書攔住我:
「你先別坐,有些涼。」
他取下披風,疊成小方塊,墊在石頭上。
「文玉,我到安州的時候,景燁的兵已經在全城搜查了。如果晚去兩天,這支軍隊就拿不回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
「先帝臨終前把他的親兵交給我,讓我暗中輔佐景燁,穩住政局。」
「如今他也要成家了,我想是時候把親兵交給他了。不然他總想要你的黑騎兵。」
【不要啊!
!女配趕緊攔住皇叔!!上輩子男主騙他交出兵權後反手就S了他。不交兵權,他反而可能活下來。】
【你們就沒有想過人都是貪婪的嗎?到時候連黑騎也被他收入囊中,女配你一樣S無葬身之地!】
昭書無奈地笑笑。
「果然是這樣啊。」
昭書告訴我,他剛到安州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路上遇到了太多意外。
最危險的一次。
乘坐的船翻了,幸好他熟悉水性,不然就葬身河底了。
命令親信去查,揪出好幾個間諜。
全是景燁的人。
「他一早就知道親兵在我手上,想S掉我奪回去。他也沒想放過你,試圖說服太後封你為皇妃。」
「幸好太後沒答應。」
「文玉,謝謝你的特異功能。
」
【什麼?皇叔也能看見?!】
【特異功能?!皇叔你能再好笑點嗎?我們叫彈幕!彈幕!】
【嚴肅懷疑這部劇的男女主已經換人了。】
夜晚的風有些涼。
我的手一暖。
他握住了我的手。
一塊捂熱的虎符塞進我手裡。
「忘記把它還給你了。」
我趕緊摸了摸身上,才想起已經把白玉虎符藏在暗格裡了。
「那個,你的虎符我放宮裡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我剛起身,被他一把拽住。
他看著我,眼神哀傷。
「文玉,我可以相信你嗎?」
17
昭書把白玉虎符留給我。
他說他已經不安全了,景燁隨時可能動手。
兩塊虎符,兩支精兵。
能不能救他一命?
我嘴唇抖了抖,沒能說出一句話,隻是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
景燁阻撓他去安州,必然猜到我的虎符在他手上。
那麼皇叔手上有兩塊虎符。
沒找到虎符前,景燁不敢貿然S掉昭書。
虎符一旦得手,我和昭書都得S。
昭書摸著我的發鬢,對我耳語:
「他以為我搶了你的虎符。但他絕對不會想到,我敢把兩塊虎符都交給你。」
「他永遠學不會信任。」
一句話落進我心坎兒裡。
竟讓我有幾分釋然。
以前景燁寵我的時候,給我很多東西。
卻不會與我真心交談。
以至於我從來不認識真正的他。
徐燕飛進宮後,也曾向我抱怨。
說看不懂他。
即便封了徐燕飛為皇後,也沒把六宮之權全部交給她。
他想牢牢地抓住所有的權力,卻也成了孤家寡人。
18
第二天,太後詔我去慈安宮。
「是什麼事?」
「這……奴才不知,公主殿下過去就知道了。」小太監答道。
窗外的天空暗沉,要下雨了。
我胸口有些悶,心裡莫名不安。
臨走前,我帶上了兩隻虎符。
太後等我許久了,她見我來了,微微一笑:「玉兒,來坐。」
太後抿一口茶:「今天讓你過來,是想談談你的婚事。」
她試探問:「你確定選昭書了?」
【太後應該是來當說客的吧。
果然還是自己兒子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