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被恭維得開心，大手一揮就訂了下來。
我開口，「爸，我弟的房子，你做得了主嗎？」
我爸臉色忽然就尬住了。
我看得想笑，我爸是裝的都忘了，忘了自己在吹牛了。
我媽臉色尷尬，便笑著道：「雪雲啊，爸媽今天沒帶錢，你先墊上吧。」
徐瑤的爸媽也有點尷尬。
我不做聲。
我爸氣得瞪著我，壓低了聲音道：「你別給我丟人。」
我大聲開口，「丟人？丟什麼人啊？我不知道我弟都買房了，你昨天不是說叫我來給我自己的新房看家電嗎？」
「怎麼搞成是我弟的房子了？」
徐瑤的父母驚訝地看著我爸。
我爸臉都綠了。
我媽趕緊出來打圓場，
「就是就是，雪雲她爸糊塗了，是雪雲這丫頭買了新房，陽輝他還沒有呢，今天我們也是來給雪雲買家電參謀參謀。」
徐瑤的爸媽一臉尷尬。
徐瑤的媽媽反應更快一些，見狀趕緊開口，「哦，原來是雪雲買的房啊？雪雲可厲害了，這麼年輕就自己買房了，太有出息了。」
我媽尷尬地陪著笑。
我爸則是緊繃著臉不做聲。
沒能給他的好大兒長臉，他心裡現在是難受S了。
我訂下了家電之後，付了定金。
徐瑤的爸爸一個勁地對我爸媽誇我，「雪雲這孩子真是咱們這後輩裡最出息的孩子了，能一個人買下這麼大的房子，不是我說，你們可得讓她弟弟也加把油了，姐姐這麼厲害，弟弟怎麼能落後呢？」
我爸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一向對我弟弟抱有很大的期望，
小時候經常找人給弟弟算命，跟身邊人反復炫耀，弟弟有大富大貴的命。
如今弟弟已經二十八歲，卻還是個無業遊民。
我爸當然不樂意了。
這一次，居然還想對外假裝弟弟買了房子，以此來給弟弟謀劃和徐瑤相親的機會。
我肯定不能讓他順利地裝這個逼，我的東西，憑啥給他寶貝兒子裝？
從徐家的家電店出來，我爸一直沉著臉。
我懶得搭理他，準備去找徐瑤約飯。
我爸卻重重地咳了一聲，叫住我。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在外面這麼不給你弟弟和我面子，你以為別人能高看一眼嗎？」
我笑了，「爸，敢情我已經和你們斷親啦？這一家裡沒我嗎？我不是咱們家人啊？」
「行啊，要斷親我也沒有意見，
我巴不得呢。」
我爸氣得想動手打我，可是我絲毫不害怕。
我還能不知道我爸的性格，就是個S要面子又隻敢對自家人發脾氣動手的慫包罷了。
別說，我弟弟和他性格還真有點相似。
我看著我爸站在那生氣的樣子，擺了擺手離開了。
我媽一個勁地喊我，我也假裝聽不見。
去見了徐瑤，我們倆互相聊了很多。
徐瑤跟我說，她一直被家裡催婚，都快煩S了。
我說我還行，我爸媽根本不管我怎麼樣，隻要我往家裡拿錢就行。
然後我又補充了一句，「瑤瑤，我弟真不行，千萬別信別人說的。」
徐瑤哈哈大笑，「那當然了，你忘了上學的時候他老欺負你了，我都記著呢。」
我這才放心。
徐瑤又道：「聽說你買房了，
太厲害了吧，什麼時候搬新家，我去給你暖房去。」
我算了下日子，「起碼還得幾個月，要散散味。」
徐瑤點頭。
吃完飯，我就回去了。
蘇晴問我家電買得咋樣，我把今天的事情和蘇晴說了一遍。
蘇晴敷著面膜，氣得大叫，「你爸媽真是太離譜了，想利用這個給你弟弟臉上貼金，好去相親騙小姑娘？」
我點頭。
蘇晴無奈地搖頭，「看來你當時的顧慮是對的，說是我給你的錢買房，你爸媽要是敢來找我，看我不當面罵S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我笑著，「應該不會了，我爸媽現在知道我每個月工資都要還給你，隻會罵我沒出息，倒是不再問我要錢了。」
蘇晴想起了什麼來，給了我一個地址，「這是我認識的家具城的老板，你去了之後跟她說我的名字，
可以給你低價。」
「那太好了！」
我開心地加了好友。
第二天，我就直接開車去了家具城。
沒想到卻在這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正是我弟。
他好像是在這邊做搬運工。
沒想到會這麼巧遇到。
我沒想搭理他，沒想到他看見了我，趕緊來問我是不是也來找工作的。
他說自己在這裡幹了倆月了，很熟悉，可以幫我找工作。
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我笑了，「閃開，我要進去買東西。」
我弟愣住，隨即咬牙道：「上次爸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就是你攪和沒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有個有錢的朋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告訴你，我在這裡工作其實就是體驗生活，
你還真以為我能這輩子就幹送貨工嗎？」
聞言，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我看著我弟，十分真誠地說，「高陽輝，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卸載西紅柿小說。」
買完了家具，我特地跟老板說了一下，不想讓我弟送貨。
老板表示理解，跟我說我弟在這裡幹了倆月，已經被投訴好幾次了。
總想加別人的好友私聯，有次加的是有夫之婦，被人家老公揍了一頓。
這個月做完，老板就會把他炒了。
4
家電和家具入場之後，剩下的事兒就是等著通風散味了。
過中秋的時候，我媽給我打電話叫我回去。
我本不想回去，可是想到很久沒見堂姐了，堂姐肯定中秋會回家，所以我也就答應了下來。
回家的時候，我空著手回去的，
我媽很不開心，「你回家過節就空手啊？」
我笑了，「我沒錢啊媽，我現在工資都要還債。」
我媽氣得直搖頭。
我爸聞言，卻冷笑一聲，指著桌子上的禮盒，「你看看，這是你弟弟公司發的中秋節禮盒，這麼高檔的月餅，你見過嗎？」
我看了一眼，忍不住拍手，「厲害啊，要麼說還得是弟弟厲害呢，弟弟這麼厲害，給媽買了上次那個按摩椅了嗎？」
我弟好奇，「什麼按摩椅？」
我笑著，「看來媽媽都沒告訴你，哎，可惜……我以為媽媽會讓你給她買呢。」
「不過老弟，既然你這麼有出息，我就放心了，你本來就是男孩子，應該承擔大任，尤其是養家的責任，以後爸媽就交給你了。」
我爸聞言，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那是自然，我高家的兒子，哪裡有差的。」
去爺爺家聚餐的時候，小姑和小姑父也來了。
小姑父做生意，有點小錢，以前和我爸有矛盾，所以每次都會嘲諷我家幾句。
今年當然也不會錯過。
開席剛吃了幾口菜，小姑父就端著酒杯看我爸，「二哥，聽說陽輝給人當保安呢？真聰明啊，我看有些老頭六十多歲了去幹保安，陽輝還不到三十，這不等於是少走了三十年彎路嗎？」
哈哈哈——
親戚們有的不給我爸面子，毫不猶豫地大笑出聲。
我爸臉色鐵青，「保安怎麼了？保安也好，再說了，陽輝的公司是大公司，大公司的保安和那種看門老頭能一樣嗎？」
小姑父哈哈大笑，「是是是，是我見識少了。」
然後，
小姑父話鋒一轉看向我，「雪雲怎麼穿得這麼樸素？女孩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我笑了，「我沒錢啊小姑父，我買房啦。」
席間忽然一片安靜。
小姑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買房？你？就你？」
我笑著點頭，「對啊，就我。」
小姑父一下子臉色難看起來，堂姐看向我，「這麼厲害？悶聲幹大事兒啊。」
我笑笑，「其實是我朋友幫我買的，我現在每個月給她還貸。」
堂姐舉起酒杯，「那也很厲害，雪雲，恭喜你。」
其餘親戚也紛紛舉杯對我道喜。
我懂大部分親戚們的心理，他們的恭喜未必是真心，但我也不要他們的真心。
我隻是不想再被任何人看不起了。
一桌子人，唯獨我爸面色難看。
他看著大家都圍著我問我房子的事情，便開口挑刺，「我去過她房子那邊，不好，很偏僻。」
小姑父仿佛抓到了把柄，趕緊問，「雪雲，買在哪裡啊？」
我笑著道：「頤景園。」
眾人哗然。
堂姐道：「頤景園可不偏啊，那塊地方多好啊，附近公園學校醫院商場全都有，裡面還都是小洋房吧？人少，住起來多清淨多舒服。」
眾人跟著附和。
小姑父都變了臉色，「買在那兒啊，那可真是個好地方，沒想到雪雲這麼有出息。」
我爸更生氣了。
他皺眉瞪著我，「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去後面幫忙端菜嗎？」
我還沒開口說話，旁邊的親戚就勸道：「雪雲坐在裡面，進出的多麻煩，你讓陽輝去，陽輝剛好坐在外面，離得還近。
」
我爸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什麼？陽輝是男孩子，哪有男人進廚房的道理？」
堂姐不樂意了，「二叔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男人怎麼就不能下廚房了？」
我爸哼了一聲，「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男人進廚房會倒霉的。」
堂姐哈哈大笑，「二叔，你可真迷信，如果男人下廚房就倒霉的話，那廚師怎麼辦？我認識的廚師可都是男人，他們一個月一萬多呢。」
我爸臉色漲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小姑父見狀，又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開口，「二哥，都什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呢？要我說就是你這種老封建思想，看看把陽輝養成了啥樣的孩子，快三十了還啥也沒有呢。」
我弟坐在旁邊玩遊戲，根本沒聽到大家的話。
偶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便抬頭，
「說我呢？」
小姑父哈哈大笑，「玩吧玩吧。」
「誰會和一個傻子計較呢？」
餐桌上哄堂大笑，我爸臉色黑得嚇人。
半晌，我爸才看向我媽，「你去。」
我媽隻能不情不願地去了。
我悄悄地對堂姐說了句謝謝。
堂姐捏捏我的手心，沒有說話。
整個席間，親戚們都圍著我說話，不管我爸怎麼把話題往我弟身上引都沒用。
吃完飯回家後，我爸開始沉著臉，「高雪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這麼喜歡出風頭的人？」
「你以為別人誇你是真覺得你厲害？還不是違心的！你連你爸媽你親弟弟的面子都不顧，你這樣的人，必定不能成功！」
我笑了，「我就是愛出風頭啊，這還不是隨了你，畢竟我弟一箱破月餅都能拿出來長篇大論的，
我就是繼承了你愛出風頭的壞毛病唄。」
「關於成功這方面的事兒，你自己一輩子都沒成功，還來教育我？省省吧。」
我爸氣得臉色鐵青，「你敢頂嘴！」
我懶得和他說話，拿起東西就離開。
我爸媽追了出來，看見我上了車，我爸趕緊上前來，「你的車哪來的？你不是沒錢了嗎？怎麼還有錢買車？」
我笑著，「當然是我閨蜜借給我的錢了。」
我媽趕緊開口，「你那個閨蜜這麼有錢，你拿到錢怎麼光想著自己花？你弟也老大不小了，留點給你弟買車不行嗎？你弟要是有輛車，肯定也能說到媳婦成家。」
我笑了笑，「那不行，我閨蜜最討厭一事無成的男人，要是知道我把她的錢給我弟弟買車，她會逼我還錢，和我絕交的。」
「媽，你這麼擔心弟弟，
不如去勸弟弟努力一點，好好工作。」
我爸冷眼看著我，「你有本事了,你就不管你弟弟了,你怎麼一點良心也沒有，就不能善待弟弟嗎？」
我笑得開心,「以前在家我就承擔了許多他該幹的活兒，把我趕去雜物間睡覺的也是他，說我不善待他，他善待我,尊重我了嗎？」
「還有啊爸媽，我告訴你們，老祖宗說的話沒錯,子女不合都是老人無德，我和弟弟現在這樣的關系,都怪你們一個勁地偏心。」
我爸媽氣得渾身發抖。
我直接發動汽車離開。
5
三個月後，我搬進了新家。
並且和家裡人那邊斷了聯系。
我讓堂姐故意回去散布消息，說我去了國外工作，好幾年回不來。
至於小區嘛，我不怕他們來找我,因為小區沒有門禁卡和業主同意,
是不可能進得來的。
我出去回來都是開車走地下停車場,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這段時間,我過得簡直超級幸福。
徐瑤來找我玩的時候，跟我說了家裡的消息。
上次親戚聚餐之後,我爸就著了魔一樣非得給我弟買房。
但他沒錢。
他就去借了高利貸二十萬，讓我弟去付首付，勢必要讓親戚們全都看得起我家。
可是我弟那個不爭氣的，窮人乍富,卡裡一下子有了這麼多錢，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到處說自己要去看房了,要付首付了。
以前在家具廠認識的搬貨工人知道了，就有人生出了歹念。
有人組了局,說要帶我弟玩玩。
一開始讓我弟贏錢,贏了好幾萬之後,我弟也飄了，開始玩大的。
結果最後二十萬一晚上不到就輸完了。
我爸媽快氣瘋了，家裡全部的錢都拿出來還給高利貸，利息都不夠。
給我打電話也打不通,因為我已經換號了。
高利貸的人有的是辦法，逼著我爸媽還有我弟出去找工作，要不然就砍手砍腳。
三個人隻能去找工作，我爸去當看門的，我媽去做保潔,我弟去幹扛大包的。
而三個人的工資卡也握在高利貸手裡，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被劃走,隻給他們剩幾百塊吃飯。
徐瑤跟我說，千萬別出門,別被他們找到。
現在我家就是個爛攤子,我回去了就得負責。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過完年之後，我和蘇晴決定搬去杭州,那邊做電商更有前景。
蘇晴這個富婆已經在那邊買好了房子，我們屬於拎包入住。
關於家裡的事情，
我不看不聽不管。
張開雙臂去迎接我的美好生活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