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他說地暖太悶，喘不上氣來。
後來，我卻又聽他跟我媽報怨，陽輝都沒買上新房她就買上了，還要裝全屋地暖，S丫頭⽚⼦怪會享受的，就是不知道幫幫⾃己弟弟！
1
買房之後，我要從家裡搬出來。
我爸媽非要跟著去看看，我知道躲不過，便答應了下來。
到了小區的時候，我爸就開始嫌棄，「這麼偏的地方你也買，離你上班的地方很遠吧？你買在這⾥能方便嗎？」
我笑笑，「沒事，門口有共享單⻋，我騎⻋到地鐵口，再坐地鐵去上班就好了。」
我爸皺眉，「那這樣的話豈不是要每天早上起得很早？不好不好，你還是趕緊把這房⼦退了吧。」
我繼續笑，
「每天早上起得早，正好能治治我這個熬夜的⽑病，我早睡早起，還能騎自行車鍛煉⾝體，這不是好事兒嗎？」
⻅我這樣說，我爸也不好再繼續挑這⽅面的刺⼉，隻好閉嘴。
我媽看著我，道：「雖然早睡早起是好事，可是這地⽅太偏，買什麼也不⽅便吧？你瞧瞧周圍，啥也沒有。」
我看著面前⼩區樓下熱鬧的商鋪和不遠處人聲⿍沸的菜市場，⼼裡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我買房，我爸媽不開心。
從小，我就知道我爸媽更愛弟弟。
我和弟弟就相差兩歲，他個⼦⽐我高，⾝材比我壯，可是家裡的體力活永遠是我在幹。
燒飯、掃地、倒垃圾、上房下地，能幹的活兒我爸媽從不會叫弟弟一聲。
春種秋收的季節，我晚上熬夜寫作業，早上起大早做飯，再去地裡給他們送飯。
等回家的時候，我媽還會特地給弟弟買他喜歡的零食。
而弟弟這時候，也是剛睡醒。
他可以慢悠悠地吹著風扇吃零食，我隻能繼續幫忙做飯。
我家有四間房，一間是我爸媽住，一間是廚房，一間是雜物房，還有一間是我和弟弟住。
後來上了初中，弟弟說自己需要隱私和自由，不想和我住一起。
我爸就把我趕去了雜物間，找了兩張板凳一塊木板，給我搭了個簡易的木板床。
雜物間夏天悶熱，冬天漏風，我的鼻炎就是這麼來的。
偏偏我爸媽骨子裡重男輕女，可還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大伯家的堂姐是老師，爸媽老想讓她輔導弟弟作業。
可堂姐最討厭重男輕女這一套，所以每次堂姐來，我都會得到機會回堂屋坐著吹風扇烤暖爐。
不過等堂姐一走，我又會被趕回雜物間。
我那無人在意的青春時光，就這樣過去了。
很多個寒風刺骨的夜晚，我蓋著薄薄的棉被瑟瑟發抖，我在心裡告訴自己，等我長大後，我一定要給自己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還好，我現在靠著自己實現了願望。
現在雖然還沒裝好，但我已經要從家裡搬出來了，因為我的好閨蜜也住在這個小區，我暫時住在她這裡，也可以方便就近監督新房的裝修。
爸媽知道了我買房的消息之後，先是不可置信，後面又非要跟著來看看。
我弟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嘲笑地看著我，「爸媽，你聽她吹牛呢，她還能買得起房？租的吧？」
我呵呵一笑，「看來廢物看什麼都覺得是廢物。」
我弟生氣了，想站起來和我吵架。
我才懶得和他浪費時間，推著行李箱就走了。
爸媽趕緊跟了上來，非說要去看看。
我無所謂，直接帶他們來了。
路上，我媽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賺大錢了，不是每個月工資五千塊嗎？
我笑了，我是跟我家裡人說我每個月五千塊，所以就可以不往家裡交錢，說自己五千根本不夠花。
其實我和我閨蜜蘇晴一起做服裝生意的，這兩年電商生意很好做，我們倆經常互相調侃我們是站在風口上的豬，飛起來了。
蘇晴家裡本來就有錢，她跟我做電商純粹是不想找工作，但又想找個事情做應付家裡。
她眼光很好，負責盯著款式，我則是比較會算賬和吃苦，負責打包和發貨。
賺到的錢平分。
這兩年，我們倆真賺了不少錢，
這套房不到三百萬，也不過是我一年的收入。
我想到這，便笑著看著我媽，「靠工資肯定賺不到一套房了，我哪有那麼多錢啊，還不是我閨蜜幫我的，她人厲害，家裡也有錢，自己做點小生意賺了錢，非說要讓我去小區陪她住，所以借給我錢讓我買了一套房。」
「我這後半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還上她的錢呢。」
我媽眼神一亮，「呦，就是之前老和你一起玩的那個閨蜜啊？她這麼有錢，能不能借點給咱們？你弟也老大不小了，也該買房了。」
我搖搖頭，「那肯定不行，我那閨蜜是個性格十分愛憎分明的人，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好吃懶做沒出息的男人了，我弟這樣的……嘖嘖。」
我故意嘖嘖嘴然後搖搖頭，一副看不上的樣子。
我弟是我爸媽的寶貝疙瘩，
聽我這麼說，我媽不樂意了，「你這臭丫頭，那是你親弟，你還幫著外人挖苦你弟弟呢？」
我絲毫不掩飾，「哎呀媽，我說的這不是實話嗎？」
我爸聽不下去了，皺眉道：「你這話怎麼說的，陽輝是我高家的男丁，肯定是個有出息的，現在他還這麼年輕，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賺大錢，到時候靠著自己雙手賺錢買大房子，還要跟別人借什麼借？」
我聽著我爸的話，沒忍住笑了。
我爸似乎是覺得尷尬，皺眉瞪著我，「你笑什麼笑？」
我趕緊搖頭，「沒什麼，我隻是覺得爸你說得對，我弟雖然現在才二十八歲，但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以後肯定有出息。」
「對了，我弟之前不是去找工作了嗎？找得怎麼樣了？」
我媽無奈地嘆口氣，「那個公司待遇不好，你弟去應聘保安，
居然一天要做十二個小時，你弟哪裡受得了啊？」
我憋著笑，安慰道：「沒事，慢慢找。」
反正找不到工作在家裡啃老和我無關。
到了小區門口，我爸媽驚呆了。
我好閨閨住的小區怎麼可能太差？
看見門口的保安十分禮貌地敬禮給我開門，我爸媽的臉色都很難看。
在門口挑完了刺，進小區之後，就更繃不住了。
因為小區的環境的確非常好，綠化和設施都很新，也很幹淨。
我爸卻還是嘴硬著挑刺：「你住哪一棟樓啊？怎麼離大門口這麼遠？每天走過來不得累S？這什麼破地方，距離這麼遠，一點也不合理。」
我笑著：「有擺渡車的爸，隻是我想帶你和媽轉轉就沒坐，你想坐嗎？現在就可以。」
我指著不遠處停放的一排擺渡車說。
我爸臉色黑了下來，「不坐不坐，我又不是什麼講究人，走走路鍛煉身體更好。」
我笑著點頭。
進了家門，裡面還是毛坯，但卻也能看出來很大一套房。
我爸的臉色由青變黑，張了張嘴，「買這麼大一套房就你自己住？我跟你說，人少了不聚氣，不聚氣就是不聚財，這風水可不好。」
我笑了，「沒事的，我會經常帶朋友回來開 party，熱熱鬧鬧的，到時候我再養一隻狗兩隻貓。」
我爸生氣，又道：「這麼大的房子，你有錢裝修嗎？裝修也得一大筆錢。」
我繼續笑，「不用擔心這個，我閨蜜給我錢呢，反正我寫了借條給她，以後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發給她，她放心我的。」
這個理由一出，以後他們也別想跟我要工資了。
我爸更生氣了。
我媽不停地嘖嘖嘴，「瞧你，這塊這麼大的陽臺啊？你要這麼大陽臺幹什麼？我跟你說，咱們這邊雨水多，陽臺大了不安全。」
我繼續笑著，「沒事，我喜歡養花，而且我會封陽臺的，一點安全隱患也沒有。」
我媽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正好這時候，安裝地暖的工人來了。
我和工人商量了半天，訂好了方案。
等工人去忙了，我爸忽然很生氣地開口，「你要裝全屋地暖？」
我點頭，「要不然冬天太冷了，開空調很幹燥。」
我爸立刻開口，「你要是裝了全屋地暖，我就再也不來你家了。」
我愣住，下意識地開口問，「怎麼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我爸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過激，
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十分蹩腳的理由，「我之前去你堂姐家裡，她家裡就是鋪了全屋地暖，大冬天的熱得要S，還喘不過氣來，家裡悶得很，一點也不舒服。」
「你要是全屋鋪了地暖，我保證不會再來你家了。」
我一眼看穿了我爸的偽裝。
明明之前我聽到他和我媽說堂姐家裡暖和得很，冬天在屋子裡隻穿一件就行，很舒服的。
我聳肩，「那沒辦法了，我閨閨說要裝的，她怕冷，要是冬天來了沒地暖，她會生氣的，生氣了要我提前還錢怎麼辦？」
我爸生氣道：「在你眼裡親爸媽不重要，你朋友更重要是吧？」
「我可是給了你生命的親爸！」
我攤手，「可我朋友給了我一大筆錢。」
「爸，要不你也給我錢，我把閨閨的錢還上，我就在她面前硬氣，
不聽她的。」
我爸被我說的啞口無言，轉身就離開了。
我媽也趕緊跟了上去。
我走到門口，聽到我媽在小聲問，「你幹嘛發這麼大的火？閨女有出息了，咱們以後或許還能指望上她呢？」
我爸十分生氣，「陽輝都沒買上新房她就買上了，還要裝全屋地暖，S丫頭片子怪會享受的，就是不知道幫幫自己弟弟！」
我呵呵笑了一聲，果然，還是因為我弟弟沒有我有了，所以他生氣。
我爸媽在電梯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等著我出去找他們服軟，但我根本懶得搭理他們。
等了一會兒，電梯也上來了，倆人隻好離開。
我大包小包地搬去了閨蜜蘇晴的家裡。
晚上，我媽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她說堂姐給大伯母買了一臺很高檔的按摩椅，
她本來就腰疼，就去大伯母家裡按了按，沒想到真的很好用，說按了之後感覺渾身都舒服了。
我知道她這是今天沒撈到好處，所以才想讓我出點錢了。
我故意打字回復過去，「貴不貴啊，要多少錢啊？」
我媽以為我上鉤了，趕緊打字過來，「也不是很貴，你大伯母說花了四千塊錢。」
我笑了，趕緊回復過去，「既然不貴，就讓弟弟給你買吧，我這以後每個月一發了工資就得給我閨蜜還錢，肯定是沒有四千塊餘錢了。」
我媽半晌沒回復我。
我也懶得再搭理她。
反正現在問我要錢我是什麼也沒有。
之前我住在家裡，我媽還經常跟我要錢買菜什麼的，現在我不在家裡住了，我一毛錢都不會掏的。
三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我的新房也裝修好了。
剩下的就是晾著通風，然後準備家具家電進場了。
我爸算好了時間，回大伯母家吃飯的時候，我爸就趁沒人的時候找到我，問我房子的裝修進度如何了。
我很好奇我爸居然還關心我這個。
因為從小他就見不得我好，在外面，他生怕提起我，因為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如女兒有本事。
我保持著警惕，問他幹什麼。
我爸十分得意地開口，「別說我不幫你，我有個朋友是做家電代理店的，你去他那邊買家電吧。」
我呵呵地笑了一聲，「我不去。」
我爸生氣，「為什麼不去？你反正是要買家電的，在哪裡買不是買？」
「我都和我那哥們說好了，我說的孩子買了新房，需要家電，就從他那裡買。」
我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我爸把我當成他吹牛的資本了。
這樣，我就更不想去了。
我爸繼續說著，「對了，你去了之後別亂說話，也別還價，要不然給人感覺咱們家很窮一樣，挑點貴的買，別小家子氣。」
我笑了，「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挑貴的買，還不讓還價，我哪有錢啊？」
「你這麼要面子，你給錢啊。」
「再說了，咱們家本來就窮，還不讓人說了。」
我爸氣得要命，「你……你就知道頂嘴！」
我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不去。」
我爸十分生氣，「你敢不去？你敢不去我就和你斷絕關系。」
我爸以為說這樣的話就能嚇得住我，可惜他忘了，或許小時候他經常這樣嚇唬我，能嚇得住我，可現在，
我早就麻木了。
也無所謂了。
我十分平靜地看著我爸，「好啊。」
3
我爸這下愣住了，隨即就氣得發瘋，開始摔打身邊的東西。
「好啊，你出息了，現在可以不要你親生爸爸了，你有本事了。」
「高雪雲，你別以為你買了房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我看你遠不如你弟弟，你弟弟起碼知道在家裡陪我們，而不是有了錢自己買房搬出去享受！」
我聽著我爸的話，呵呵一笑，「隨便你怎麼說，我都是咱們家最出息的人。」
我爸見我臉色平靜，嘴角還帶著笑意，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我，「還不是借錢買的房子，你神氣什麼？」
我笑著，「借錢也是我的本事，
我弟能借到錢嗎？你能嗎？」
我爸氣得發昏，剛想破口大罵，外面就來了人，我爸這個人最好面子，隻能作罷。
在大伯家吃完飯，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媽卻又來找我，還是跟我商量去他們朋友那買家電的事情。
我一口回絕了。
此時，我爸卻又來服軟，「叫你去的那個家電代理店，是你那個姓徐的同學爸媽開的，你就算是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該給你那個同學一個面子吧。」
我這才想起來，我高中時期的同桌徐瑤，好像她爸媽就是開電器專賣店的。
我和徐瑤的關系不錯，反正也是要買的，去她家裡也正好。
我勉強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我就開車去了店裡，沒想到我爸媽也到了。
正在店裡和我同學的爸媽聊天呢。
見我來了，
徐瑤的媽媽趕緊起來迎接我，「雪雲，好多年沒見了，你是越長越漂亮了，瞧瞧這氣質，和上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啊。」
我笑著寒暄了幾句，徐瑤的媽媽就開始誇，「高老哥，你可真享福啊，這一兒一女都這麼好，兒子出息了，能靠自己買房了，女兒也出落得這麼標致。」
「嘖嘖，真讓人羨慕啊。」
兒子買房？
我眼神疑惑地看向我爸，我爸臉色如常，跟徐瑤的父母說著客氣的話。
我是真佩服我爸這個厚臉皮，虛榮心太高了。
什麼都能拿來吹牛。
現在愣是把我的吹成了我弟的。
我去了一旁坐下玩手機，給徐瑤發了微信，問她怎麼還沒來。
徐瑤很快給我回復了消息，「你也在店裡？」
我：我來買家電啊，我爸逼著我來的，
本來不想來，後來知道原來是你家，我就來了。
徐瑤：搞什麼？我媽說今天給我相親，和你弟弟，我不想回去。
我：真的服了，那你千萬別回來，我買完再去找你。
徐瑤：行，那老地方，咱們約飯。
發完消息，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怪不得我爸會在徐瑤的爸媽面前吹牛，原來是想給我弟說媒。
拜託了，真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弟連大學都沒念過，徐瑤可是一本畢業。
而且長得漂亮身材好，現在是一名舞蹈老師，一個月工資兩萬多。
我弟連找個保安的工作都困難。
我爸媽這到底得多厚的濾鏡才能覺得徐瑤看得上我弟？
在店裡看好了全屋的家電，但我不吱聲。
徐瑤的媽媽詢問我們，
「東西看好就可以訂下了，放心，咱們都是老朋友了，瑤瑤和雪雲還是好同學，光是這兩層關系，我也會給你們最低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