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夜守護著他。
告訴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放棄他,不會離開他。
可如今,她卻要食言。
見我並不搭理他,隻想進宮見陛下。
蕭既明心裡有無限痛苦,身軀不禁微微佝偻著。
「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信誓旦旦的語氣,讓我心裡的懷疑在此刻被證實。
我決絕地轉過身,拔下頭頂的簪子朝他刺去。
但被他躲開了。
眼裡滿是錯愕。
不敢相信從前那個視他如命的女子,竟為了蕭承對他動手。
「蕭既明,你害我顧家入獄時,我便恨不能S了你,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S了你,也不能救出他們。」
「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
蕭既明緊緊扣住我的手,眼神透著無奈。
「顧長熹,你別被他蒙蔽了眼睛。」
「他的皇位,本就應該是本王的,他搶了本王的皇位,還搶走了你,你為什麼要心疼他?」
10
蕭既明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無邊的恨意與不甘。
一邊說一邊將我緊緊地箍在懷裡。
「長熹,直到你離開後,本王才清楚,我離不開你。」
「我愛你,你不能離開我。」
他觸碰到我的瞬間,我隻覺得厭惡至極。
隻好將釵子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同時蕭既明嚇得立刻松開了我,
答應放我離開。
我邁出幾步後,身後傳來了他痛苦嗚咽的聲音。
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高傲。
我沒有停留,
直直向皇宮奔去。
全公公一見面便安慰我,讓我千萬別哭。
我點點頭,一臉鎮定地推開了門。
龍榻上的人毫無動靜,臉色蒼白,嘴角依稀有些肉眼可見的血絲。
我的心瞬間像是墜入冰窟。
在進來之前,我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真正見到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擔憂。
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我問侍女要了些水,替他擦掉了嘴角的血絲。
全公公等了許久還不見我離開,便來催了我幾次,勸我出宮。
我不帶一絲猶豫地拒絕了。
想在宮裡多停留片刻,與陛下多說會兒話。
我將阿娘S後,爹爹又當爹又當娘的事情說了以後,又開始講起蕭既明。
問他男人的話是不是從來不做數。
蕭既明說他會愛我,
可他後來有了魏如歌。
陛下也說愛我,可你卻也要離開我。
……
我不記得說了多少,隻隱約記得夢裡夢見了蕭承,他遠遠地看著我,卻不與我說話。
醒來時,我隻覺難以順暢呼吸。
而身旁的人依舊躺在榻上,S氣沉沉的。
我怕他真會變成一具屍體。
一時間萬念俱灰。
「陛下,難道你真忍心讓我一個人嗎?你曾經說我值得,你真的要食言嗎?」
我再難抑制心中的悲傷。
沒有神仙顯靈,沒有奇跡發生。
什麼也沒有。
眼淚滑落之際,卻正好對上了陛下深邃的眼眸。
我轉悲為喜。
此刻我才意識到他對我而言,是那麼重要。
蕭承心疼地撫摸過我的臉龐,問我怎麼似個孩子一般。
我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不想叫他看我的笑話。
「熹兒,你見過朕,趕緊出宮去吧。」
陛下猜測,今夜蕭既明定會前往皇宮。
但他雖有預料,蕭既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皇宮依舊危險萬分。
「陛下,今夜你趕我走了,日後再來找我,我不會再理你。」
他面露難色,眼眶微紅。
既然我選了他做我夫君,那便不能讓他處於危險之中。
留他一人涉險。
那魏如歌的S,是蕭既明故意為之,目的便是利用前朝餘孽的憎恨,引導他們認為陛下是要對他們斬草除根,進而孤注一擲。
他將魏如歌藏了這麼久,最初是想要利用她掌控誓S效忠前朝的那部分人,
徐徐圖之。
之所以改變策略,便是因為他發現我變了。
在朝著他意料之外發展。
話到此處,我自然也明白,陛下受傷,是為了引蛇出洞。
而他原先的計劃,是不想讓我參與這些的。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就不怕我走漏了風聲嗎?」
陛下的表情裡帶有一絲無奈,幾分寵溺。
「那你要朕怎麼辦?你哭得那樣傷心。」
11
半晌後,全公公來報。
蕭既明帶兵闖入皇宮,正朝著臨華殿來。
美其名曰是查看陛下傷勢。
我被陛下安排躲藏在屏風處。
蕭既明來到臨華殿看到S氣沉沉的蕭承時,立刻命人在殿內尋找玉璽。
可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皇兄,別裝了。」
「今日是我們兄弟難得的獨處機會,你當真想讓我將皇宮翻個底朝天嗎?」
語畢,蕭承睜開了眼睛,從床榻上醒來。
笑著問他弟弟為何王爺不做,非要去做那謀逆之徒。
蕭既明堅稱皇位是他的。
陛下倒也不惱,將先帝的詔書給他看。
蕭既明看過後,卻像是失去了什麼,讓他愈發難過。
難道從前先皇對他的寵愛,都隻是為蕭承鋪路嗎?
陛下面無表情,兀自坐到一旁的棋局旁。
蕭既明自幼以自我為中心慣了,那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便提點他幾句。
「你自幼便得父皇的寵愛不假,可江山不可兒戲,父皇此舉,不過是縱橫謀劃罷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你難道不知道嗎?」
蕭既明聽後若有所思,坐到蕭承的對面。
笑著說那些不要緊了。
他的軍隊已經守在城外,至於武藝,也是先帝親自教導的。
蕭承S了,他又沒有子嗣,眾人隻能擁護他。
語畢,蕭既明徑直伸出手來,欲S害陛下。
情急之下,我從屏風處出來,擋在陛下身前。
蕭承震驚又擔憂。
「熹兒,他不能將朕怎麼樣的。」
陛下將我一把扯過,護在身後。
抬眸時,我看到蕭既明痛苦萬分的臉。
「長熹,你竟願意擋在他身前?」
蕭既明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悲傷,強顏歡笑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聲音卻止不住顫抖。
「長熹,
你肯定是在試探本王對不對?」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他不是什麼好人。」
我並未回答他的話。
隻是問他是不是說不愛他,就要S了我。
蕭既明愣了片刻,仿佛被看不見的野獸撕咬著四肢百骸,都承受著無法忍受的疼痛,「不是的,本王是愛你的。」
「你信我。」
就在他放松的片刻,陛下右手一揮,殿外的弓箭手倏地放箭。
我聽到他膝蓋重重跪地的聲音。
蕭既明緊緊抓住我的裙角,眼眶泛紅。
「熹兒,熹兒,本王愛你的。」
「你相信本王嗎……」
12
從沒見過這樣場景的我,暈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
有人在我身旁說話。
夢裡我回到了小時候。
爹爹帶著我到過一處皇家園林。
那裡住著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還有一個偶爾神志不清的女子。
伺候的下人也隻有兩個。
明面上稱他們為主子,背地裡卻指使男孩幹活。
男孩灰頭土臉又急匆匆的。
穿的衣裳還破了個洞。
女孩實在是看不慣,便讓他脫了下來,為他縫好了肩膀脫線處。
雖然那繡工實在有些拿不出手。
但最後男孩依舊紅著臉,顫顫巍巍地說了聲謝謝。
轉身時,不自覺反復重復著「顧長熹」這三個字。
13
一個月後。
我嘔吐不止。
太醫查探,我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我主動向陛下提出,想為貴妃。
隻因我不願為瑣事煩心,被這偌大的宮廷鎖住。
闲時喂喂魚,跳跳舞,這樣的日子,便已然知足。
「你不願做朕的皇後?」
我默認。
陛下緊緊將我摟住,說此生隻願與我白首不相離。
當日若非我對他的善意,他恐怕熬不過那段痛苦的時光。
正是因為我那些善意,他才每每在半夜讀書犯困時,繼續堅持。
「陛下,臣妾隻一願,若有朝一日您厭棄了我,不要將我鎖在宮中。
「放我自由,便是愛我。」
「臣妾也亦然,若有朝一日臣妾厭棄了您,我離開時,也請你不要阻攔。」
他摟著我笑。
眼睛如明珠般璀璨。
說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此情此景,隻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蕭承番外:
我一直都知道蕭既明的性子。
但我懶得提點他,他已經愛上了那個整日跟在他身後的女子。
因為,我心裡也有顧長熹。
可我在皇宮的日子,顧長熹心裡眼裡都是蕭既明。
即便我是皇帝,亦沒有合適的理由將他們分開。
直到有大臣來揭露魏如歌在顧府,我知道,機會來了!
蕭既明定不會幫她。
我料定她會來找我。
還記得那夜。
即便她不穿綾羅綢緞,不施粉黛,不以珠翠點綴,她依然清豔出塵,美得不可方物。
我提前在榻上等她。
但顧長熹卻渾身緊繃著,雙手緊緊握著手中的迷情香,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她沒有迷情香,隻要她想要,隨時可以擁有我。
我心裡泛起陣陣心疼,那夜隻讓她安睡。
可是後來,蕭既明在朝堂上對我施壓,想借我的手S了顧家。
還對她言語侮辱。
顧長熹眼裡的委屈,讓我更加憐惜她。
但解鈴還須系鈴人。
所以我為她找來了許多書,讓她自己領悟。
明白那些都是過去。
明白嘴長在旁人身上。
明白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後來,蕭既明給她寫了信,被我一一截胡。
我這才知曉,她為他曾經付出過那麼多!
那麼多。
足足三十萬字……
我有些怕了,
不過不是怕蕭既明。
而是怕她會心軟,怕他們會破鏡重圓,所以我沒給他們時間。
在一個合適時機後,我與她有了夫妻之實。
後來,魏如歌S了,我知道,蕭既明打算破釜沉舟。
我正好將計就計。
將他謀逆的罪名坐實。
可是顧長熹卻進宮來了,見她哭得那麼傷心,我最終還是沒能裝下去。
但我沒想到的是,她會在我有危險時,第一時間擋在我面前。我意識到,那個敢愛敢恨的顧長熹,又回來了。
這也代表著,蕭既明在她心裡,已經過去了。
就在我以為她隻屬於我時,
她卻要求若有朝一日她想出宮,讓我答應不留她,我雖不舍,不願,但也明白,她屬於她自己。
這才是顧長熹。
愛時全力以赴,
不愛時亦能瀟灑放下。
這樣的女子,我簡直愛不釋手。
這一刻,我對蕭既明竟有些感激。
顧長熹,莫愁千裡路,自有到來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