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高高在上地要求我自降為妾，陪著她這個正妻一起嫁入未婚夫家。
未婚夫也來勸我：「她中了藥，我無法視而不見。」
「放心，雖然對外說你是妾，但我必會好好待你。」
「娥皇女英，也是佳話一樁。」
可他們都知道，我此生最恨做妾。
腦中不由得想起前幾日聽到嫡姐的自言自語：
「太好了，我重生了。」
「這一世，我一定不會選錯人。」
我感到很疑惑。
難道重生就能換個腦子嗎？
1
春日宴上，看到未婚夫周宴禮與嫡姐滾在了一起。
我臉色蒼白，如五雷轟頂。
周圍人看向我的眼神帶著隱隱的同情。
周宴禮清醒過來的一瞬間，下意識地先給嫡姐蓋上衣服。
他衣衫不整，言語卻擲地有聲：
「都是周某人的錯，輕薄了林家小姐，周某……會負責的。」
向來驕傲的嫡姐則是滿臉羞澀通紅地注視著周宴禮。
兩人對視一眼，滿眼都是情誼。
倒是襯得我這個未婚妻如一個外人。
主辦宴會的陳夫人與嫡母關系較好，連忙疏散了人群。
周宴禮看到了我，他欲言又止了一瞬，眼中劃過愧疚的神色：
「清曉，這都是意外。」
「你姐姐中了藥，我無法視而不見。」
「你心善，定能理解我吧。」
我垂眸不語。
隻感到心寒到了極點。
周宴禮明明知道嫡姐以前是如何N待我的，
居然現在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有預感，這樁我費盡心思籌謀的婚約，要保不住了。
這個髒了的未婚夫，我也不要了。
2
那日的宴會混亂地結束了。
周宴禮親自將嫡姐送回了府。
到了府門口，他充滿擔憂地問了嫡姐什麼。
嫡姐搖了搖頭，他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沉默的我。
父親得知嫡姐做出的事後，極為震怒，當場說要把嫡姐送到廟中做姑子。
向來疼寵嫡姐的嫡母跪下求情：
「今日春日宴上這麼多人看到了，木已成舟，不若將清荷嫁給周家那小子！」
「雖說周家與清曉有婚約，但很多人並不知是庶出還是嫡出小姐，將與周家的婚約給了清荷也無不可啊！
」
父親沉思一瞬，又道：
「可清荷早與國公府世子有婚約……」
嫡母看父親態度有所松動，連忙勸說：
「以八字不合退了親也就是了，大不了我找娘家，或者從私庫裡拿些東西去補償給國公府！」
「清荷可不能去做姑子，那一輩子就毀了！」
嫡母親妹在宮中正當得寵，她自然有底氣說出這些話來。
嫡姐衣衫凌亂，委頓地跪在地上，一雙眼盡是楚楚可憐，她亦哭著為自己求情：
「父親！我也是被人下了藥，如今木已成舟，你就讓女兒嫁給他吧！」
「若真的讓我去做姑子，那我寧願S！」
望著落淚的嫡姐，父親眼神軟了一下，他嘆氣道：
「唉，行吧，你們好自為之。
」
如今聖上愛用寒門出身的士子，對侯府多有冷待，嫡母又有娘家勢力。
父親重利，自是拗不過大夫人。
從頭至尾，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
我在這個家中，從來都是無足輕重。
嫡姐不用被送去廟中，但也被關了禁閉。
臨走時，她經過我身邊，神情中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若你願意，可為妾室，你這個賤皮子隨著我這個正妻一起嫁入周家。」
「你娘是妾，你也是，這叫子承母業。」
她眼中的惡意是那麼明晃晃。
我近乎將嘴唇咬出血色，長長的睫毛掩蓋住我眼中的憤怒：
「妹妹怎會與姐姐搶男人呢？」
嫡姐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我：
「算你識趣，你也配和我嫁同一個男人！
」
望著嫡姐的背影，心痛憤怒之餘，我感到一絲疑惑。
明明，嫡姐之前一直瞧不起周宴禮。
聽聞我與周宴禮訂了婚，嫡姐還語帶不屑地說道：
「歌姬所出的女兒，配落魄戶，到時候生個窮鬼出來，就這樣一輩輩地窮下去吧。」
可誰知，才不過半月，今日的嫡姐竟像是對周宴禮情根深種的模樣。
看來，她之前喃喃自語說的「重生」之事大約是真的。
3
半月前。
我本要去找嫡姐，卻發現她院中無人。
臨近窗戶，聽到嫡姐在屋內的喃喃自語。
我心神一動，並未敲門，而是站在門口偷聽。
「太好了，我重生了。」
嫡姐滿面振奮，嘴上卻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語：
「可恨那渣男上輩子婚前甜言蜜語，
婚後卻喜歡婢女，導致我S得那麼慘……」
「那卑賤的庶妹居然嫁的人那麼好。不過她不知道吧，周宴禮其實一直都很喜歡我，這一次，我一定不會選錯人了……」
我站得腳酸，但內心卻湧起驚濤駭浪。
重生？
是嫡姐夢魘了……還是真的？
我心中驚疑不定。
最終，那日我隻是轉身默默離去。
半月後的春日宴，嫡姐本身是不去的。
但她突然說要去，並精心打扮，看向我的眼神藏著掩飾不住的嫉恨。
在春日宴上，她更是頻頻看向周宴禮。
一切的一切都在驗證。
嫡姐，她的確重生了。
上一世，
她所嫁的國公府世子寧曄對她並不好，導致她鬱鬱而終。
所以，今生她就要嫁給以後會位極人臣的周宴禮。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想到：
難道，重生就能改變智商嗎？
嫡姐，你上一世結局不好，莫非再來一次，搶別人的男人，結局就能好了？
4
回了自己的小院，關起門來，貼身丫鬟春歡很是憤憤不平：
「大小姐怎麼能這樣！那明明是小姐的夫婿，她說讓給她就讓了！」
我喝著降火的涼茶，心中翻滾著火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不答應又能如何？在父親心中，嫡姐可比我重要多了。」
「更何況，從今日表現來看，周宴禮也並非良人！」
「還不如以退為進，對嫡姐表現得恭順點，
讓她放松警惕，再徐徐圖之。」
春歡著急了：「小姐，那可怎麼辦？」
「眼看著你年紀快到了，這合適的人選一時不好選啊！」
我心中定了定：
「誰說沒有？」
「我自然還有備選。」
我讓春桃附耳過來，對她吩咐了幾句。
從小的經歷讓我缺乏安全感。
我絕不會將自己的所有系在一個男人身上。
5
許是白天經歷了太多糟糕的事。
晚上，我久違地做了夢。
夢到了過去。
我親娘是青樓歌姬，因為親生父親一夜的意亂情迷，有了我。
為了名聲，親父將我娘與我接進了府。
但是府中日子很是艱難。
嫡母善妒，其他妾室皆是良籍，
隻有我娘是賤籍出身。
嫡母自然將矛頭對準我娘，對她很是搓磨。
至於親父，有了其他美麗的女人，就將我們娘倆拋在了腦後。
我娘和我過得還不如府中下人。
冬日沒有棉衣，凍得滿手都是瘡；要自己洗衣做飯，葷腥更是偶爾才能見到。
嫡母生了一子一女，對兒子很是嚴厲，但對嫡姐極盡寵愛。
也寵出了嫡姐驕縱的性格。
小時候，嫡姐就以欺負我為樂，她會囂張地踹翻我的碗，讓我趴在地上吃東西。
甚至讓我學狗叫。
從小，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
6
後來，我娘身體不好，早早病故。
S前，她還緊緊抓著我的手，不住地嘆息：
「娘走了，就剩你一個該怎麼辦呀。
」
「清曉，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自此，「好好活下去」作為我的人生格言，一直被我貫徹始終。
從那時開始，我想盡辦法討好嫡姐。
她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整日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如此這般，嫡母才對我有了些好臉色。
我在府中的日子也越過越好，起碼不必再忍飢挨餓了。
還能私底下攢錢做點小生意。
而我，也早早地計劃我以後的人生。
在這個世道，女子總歸逃不過嫁人一途。
那我，就要提前開始尋找合適的人選。
有了娘親前車之鑑，我絕不想做妾！
我左挑右選，還使了銀子去打聽。
最後確定下人選。
是家住隔壁、和我青梅竹馬的周宴禮。
7
周家曾經也是勳貴人家，但是爵位自周宴禮爺爺那一輩開始就沒了。
周父也是個不爭氣的，隻憑借祖上餘蔭混了個五品官。
周宴禮在剛過去的秋闱中中了二甲進士，現在正在等吏部派發官職。
所以，周宴禮配我這個實權勳貴人家的庶女也算綽綽有餘。
更何況，我與周宴禮是有青梅竹馬的情誼的。
幼時我被嫡姐欺負後，躲起來一個人哭時，是周宴禮發現了我，還給我買了糖果。
我們曾無數次偷偷見面、聊天。
他會聽我絮絮叨叨地說起嫡母不慈，嫡姐跋扈，然後寬慰我。
會跟著我一起罵嫡姐。
還曾送我我喜歡的吃食與禮物。、
他房中隻有小廝，也無通房。
我總以為，
他對我該是有意的。
選定了人選後。
我對他「不經意」間透露出我即將到了及笄的年紀，嫡母要將我嫁給年逾五十的尚書做填房。
周宴禮立刻拉住了我的手，他的耳朵微微泛著紅：
「如果你不嫌棄，改日我便讓母親上門提親……」
我自是含羞帶怯地應下。
後來，周家上門提親，我設計讓自己「救」了一次嫡姐，大夫人才勉強點頭同意。
可不想，就連我費盡心機為自己求來的姻緣，也要被嫡姐搶走了。
8
夢醒，院子外鬧哄哄的。
春桃憤憤不平地走了進來：
「那周母和周宴禮來跟大小姐提親了！」
我頓了一下，雖早有預料，但還是心中一痛。
是從什麼時候，
眼中隻有我的周宴禮的目光開始追隨嫡姐？
是那次他上門來提親，卻見到一身紅衣張揚的嫡姐愣神的時候嗎？
嫡姐生得好，一張芙蓉面配上繁復華麗的裙子，宛如盛開的牡丹。
但那日，嫡姐隻是來見一眼即將要娶我的「未婚夫」並借此嘲笑我罷了。
卻不想，那抹紅竟也入了周宴禮的眼！
我心中感嘆，還是大意了。
與周宴禮青梅竹馬的情分讓我下意識忽略了他見過嫡姐後的種種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