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趕緊趁熱打鐵,發揮我畢生的演技,擠出兩滴眼淚,用最真誠、最無辜、最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祖師爺……您……您終於醒了……嗚嗚嗚……弟子……弟子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給盼醒了……」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審視我話裡的真假。
我心裡叫苦不迭。
大哥,你再不松手,我就要盼著去見閻王爺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喚醒植物人而被掐S的穿越者時,他手上的力道終於完全松開了。
「咳咳咳咳!」
我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瘋狂咳嗽,
貪婪地呼吸著洞府裡帶著烤雞香味的空氣。
活著,真好。
還沒等我緩過勁來,頭頂又傳來了他那要命的聲音。
「林小葵?」他重復著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膳食堂的雜役?」
我猛地抬頭。
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他昏迷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
這個念頭讓我瞬間汗毛倒豎。
如果他什麼都知道……那豈不是意味著,我給他編辮子、念霸總小說、甚至把他扒光了進行「深度按摩」的事情,他……他全都知道?!
我完了。
我這回真的要被挫骨揚灰了。
洛青緩緩從床上坐起,動作還有些遲緩,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已經撲面而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依舊冰冷。
「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是誰指使你的?」
我愣住了。
指使?
「沒……沒人指使啊……」我茫然地回答,「都是……都是弟子自己想出來的。」
「哦?」他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意外,「你自己想出來的?」
「是……是的。」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弟子看您久臥不醒,心急如焚,才……才想出了『五感喚魂療法』,想……想為祖師爺盡一份綿薄之力!」
我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指天發誓了。
洛青沉默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我,裡面情緒翻湧,晦暗不明,讓我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半晌,他突然笑了。
「『五感喚魂療法』?」他輕聲重復著,「有點意思。」
他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他身上穿的,還是我前幾天給他換上的粉紅色睡袍。
配上他那張冰山臉和此刻的肅S氣氛,違和感簡直爆表。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眉頭狠狠一皺。
洞府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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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要發作了。
結果他隻是面無表情地把那身睡袍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精壯的上半身。
然後,他當著我的面,慢條斯理地換上了一套放在床頭的白色宗門常服。
我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換好衣服,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閉上眼,已經做好了被一掌拍S的準備。
結果,他隻是在我面前停下,然後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隻被我掉落的、還沾著灰的雞腿。
他拿著雞腿,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這個,還有嗎?」
我:「……啊?」
他抬起眼,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說,這個叫花雞,還有嗎?」
我整個人都傻了。
大哥,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偏?
我們現在討論的,難道不是你醒了之後該怎麼處置我的問題嗎?
怎麼突然就跳到吃的上面去了?
「有……有的……」我下意識地指了指石桌上的食盒,
「鍋……鍋裡還有一整隻。」
他沒再說話,徑直走到石桌邊,打開食盒,拿出了那隻還冒著熱氣的叫花雞。
然後,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旁若無人地坐下,撕下一塊雞肉,優雅地吃了起來。
吃得……津津有味。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這……這是那個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高冷出塵的戰神洛青?
他現在這個餓S鬼投胎的樣子,跟我家隔壁三年沒吃飯的二哈有什麼區別?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依舊賞心悅目。
很快,一整隻叫花雞就被他消滅得幹幹淨淨,連骨頭上都沒剩一絲肉。
吃完後,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
「你,」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叫林小葵,是嗎?」
我趕緊點頭。
「從明天起,」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不用回膳食堂了。」
我心裡一涼。
這是要……開除我了?
「你就留在這思過崖,」他繼續說,「專門負責我的飲食。」
我:「……哈?」
「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他補充道,「菜式,每天都不能重樣。」
我徹底懵了。
這劇情發展,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我不是應該被他當成褻瀆神明的妖女,然後被綁上火刑架燒S嗎?
怎麼就……就變成他的御用廚娘了?
難道……
我的「五感喚魂療法」,真的起作用了?
而且,起作用的不是別的,就是我的廚藝?
我用美食,徵服了這位沉睡百年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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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還需要我做飯,我的小命暫時就是安全的!
「沒問題!」我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脯保證,「祖師爺您放心!別說一日三餐,您就算想吃滿漢全席,弟子也能給您做出來!」
他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點了點頭。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
「我沉睡了多久?」
「回祖師爺,一百零三年。」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宗門現在,
是誰在主事?」
「是宗主和幾位長老。」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宗門現狀的問題,我都一一如實回答。
問完之後,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我。
那眼神,又恢復了之前的銳利和審視。
「最後一個問題。」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是誰的人?」
我心裡一緊。
又來了。
「祖師爺,弟子真的……真的誰的人都不是啊!」我快哭了,「弟子對您,對宗門,絕對是一片赤膽忠心,日月可鑑!」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種眼神,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謊言。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不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讓他相信我之前那些離譜的行為都隻是出於忠心,
那我今天還是難逃一S。
我腦子飛速運轉,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到了那本被我念了無數遍的《霸道劍尊的契約逃妻》。
有了!
我「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Ṭů¹地。
這一次,我抱住了他的大腿。
「祖師爺!」我抬起頭,臉上帶著最虔誠、最狂熱的表情,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弟子……弟子愛慕您已久了啊!」
洛青:「……」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麼?」
「弟子說,我喜歡您!」我豁出去了,把霸總小說裡的臺詞全搬了出來,「從弟子入宗第一天,聽到您的傳奇事跡時,您就成了弟子心中唯一的光!是您給了弟子在宗門活下去的勇氣!
」
「弟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太愛您了!弟子不想看到您就這麼沉睡下去,所以才想盡一切辦法,哪怕被全天下人誤解,也要將您喚醒!」
我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我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動了。
洛青低著頭,看著抱著他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洞府裡,隻剩下我的哽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奇異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顫抖。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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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了。
我用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深情告白,暫時保住了我的狗命。
洛青他……信了。
雖然他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看我像看一隻隨時能捏S的螞蟻,那現在,就像在看一隻……嗯……有點意思的螞蟻。
他沒再趕我走,也沒再問那些要命的問題。
隻是淡淡地說了句:「起來吧。」
但我知道,這事兒成了。
因為他耳根,紅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既然他誤會我深愛他,那我必須把這個人設貫徹到底。
不僅能保命,還能抱上全宗門最粗的大腿,我的廚房自由和頂級食材,這不就都有了?
我立刻進入角色,用一種「愛你在心口難開,隻能默默為你洗手作羹湯」的羞澀眼神看著他。
「祖師爺,夜深了,您剛醒來,身體要緊,還是早些歇息吧。」
「弟子……弟子明日再來為您準備早膳。」
他背對著我,沒回頭,隻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我福了福身,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洞府。
關上石門的那一刻,我臉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捂著嘴,在思過崖頂無聲地跳了一段社會搖。
太刺激了!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後,洞府裡的洛青,緩緩地轉過身。
他走到石床邊,撿起了那本被我遺落的《霸道劍尊的契約逃妻》。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封面那幾個燙金大字,眼神晦暗不明。
然後,他翻開了第一頁。
……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用我畢生的廚藝做了一頓豐盛得能開席的早餐。
當我端著九菜一湯來到思過崖時,發現洞府的石門是開著的。
洛青已經起來了,換了一身幹淨利落的黑色勁裝,正站在洞口,負手而立,眺望遠方的雲海。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回過頭。
晨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感覺……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看著我,薄唇輕啟,用霸道語氣,對我說道:
「女人,你過來了。」
我:「?」
Damn,他不會是看了一晚上霸總小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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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自從那天之後,洛青就變得很不對勁。
他開始模仿那本《霸道劍尊的契約逃妻》裡的男主角。
比如,我給他端上精心烹制的「龍鳳呈祥羹」時,他會先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我三秒,然後邪魅一笑。
「女人,你做的東西,味道還不錯。」
我:「……祖師爺您喜歡就好。」
再比如,我在廚房不小心切到了手,他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指含進嘴裡。
然後用一種「三分心疼七分霸道」的眼神看著我。
「該S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
大哥,你能不能先把嘴裡的血腥味咽下去再說話?
最離譜的是,
他不知道從哪兒學來了「壁咚」這一招。
有好幾次,他都會把我堵在山洞的牆角,一手撐著牆,用他那張帥臉離我極近,然後沉聲問我:
「說,你今天又偷偷想了我幾次?」
我每次都得憋著笑,用星星眼回答他:「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