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聽到了佩玖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蕭承稷說。
「殿下,謝謝您願意犧牲姐姐的性命來救我,還動用秘法將姐姐的鳳命轉嫁到我身上。」
「佩玖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厚愛,餘生好好侍奉您。」
說完,她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盯著蕭承稷的眼神曖昧迷離。
我呆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丫頭,別傷心,人性本來就難以捉摸。」
龍鳳之靈的聲音罕見地溫柔起來。
是啊。
還真是難以捉摸。
我曾以為的姐妹情深和那些為了她甘願赴S的決心,在她看來指不定有多麼愚蠢可笑。
我曾憐她病弱,護她周全,甚至不惜以命換命。
到頭來,她卻踩著我的屍骨,
用最惡心、最諂媚的語氣,對著S害我的兇手搖尾乞憐。
我S裡逃生出來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如何救她。
真可笑。
5
祭典結束後,我混在宮女隊伍裡,步履沉重地回了內務府。
李德全尖著嗓子,唾沫橫飛地訓著話,無非是些主子面前要謹言慎行,當差要勤勉之類的廢話。
我低著頭,感覺像是有一隻聒噪的癩蛤蟆,在我耳邊呱呱作響。
我的手指緊緊摳著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疼痛才能讓我勉強壓抑住體內翻湧的S意。
蕭承稷……還有我的好妹妹。
既然你們那麼恩愛,那就做一對亡命鴛鴦好了。
我本想直接衝進東宮,將他兩人就地格S。
但是龍鳳之靈提醒我,
蕭氏皇族統治大夏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貿然出手,可能會得不償失。
我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此時,龍鳳之靈又開始在我腦中實時轉播著皇宮裡的各種秘聞。
第二天清晨,一封匿名信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都察院御史的案頭。
信中詳細羅列了東宮管事貪墨的證據,賬目清晰,分毫不差,甚至連他藏匿贓銀的地點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蕭承稷為了平息御史以及朝中大臣的非議,隻能忍痛割愛,將那管事重打八十大板,革職查辦。
這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東宮接連出事。
庫房莫名失火,熊熊火焰吞噬了半數珍寶,火光衝天,映紅了半個皇城。
蕭承稷站在火光前,臉色鐵青,
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與此同時,太子黨羽中一位極受器重的兵部侍郎,被曝出與邊關守將暗中勾結,倒賣軍械,中飽私囊。
匿名信件和確鑿的證據如同雪片般飛向了刑部與大理寺。此事非同小可,牽涉到邊防安危,皇帝震怒。
蕭承稷費盡心力才將此事壓下,將那侍郎革職查辦,流放三千裡。
然而,流言卻說,這侍郎不過是替罪羊,真正的主謀乃是太子本人,意圖培植自己的軍事勢力。
這使得太子在朝中的聲望一落千丈,許多原本依附他的武將也開始心生疑慮,避之不及。
而他精心培養的幾位門客,忽然之間接連「暴斃」或「失蹤」。
這些門客都是他為未來登基後儲備的智囊與人才。
有的被發現S於家中,S因蹊蹺,像是中毒,卻又查無實據;
有的則是在夜色中離奇消失,活不見人S不見屍。
每次出事,都伴隨著新的匿名舉報,直指太子在背後施展陰毒手段,排除異己,甚至連他與某些地方豪強的秘密勾結、企圖架空皇權的傳聞也甚囂塵上。
蕭承稷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折和密報,臉色鐵青,雙眼布滿血絲。
東宮內外,人心惶惶,太子昔日的威風掃地,取而代之的是朝臣的輕蔑、百姓的嘲諷,以及父皇日漸加深的猜忌。
他徹夜難眠,昔日意氣風發的太子,如今已是焦頭爛額,疲憊不堪。
他變得愈發暴躁易怒,回了東宮便對下人非打即罵,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拳腳相加,宮女太監們人人自危,整個東宮都籠罩在壓抑而恐懼的氛圍中。
佩玖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自幼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
她曾經是太傅府的掌上明珠,
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如今卻要面對一個喜怒無常、隨時可能爆發的蕭承稷。
一日,我借著送餐盤的機會,路過東宮主殿。
殿內傳來佩玖尖利的哭喊。
「你最近是怎麼了?天天在外面受了氣就回來衝我發火!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會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現在呢?我跟著你天天擔驚受怕,連個好覺都睡不安穩!」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也透著一絲不甘和怨恨。
蕭承稷的聲音陰冷得像毒蛇,帶著極致的厭惡和嘲諷。
「閉嘴!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踩著你姐姐屍骨上位的替代品!你享的鳳命,住的宮殿,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姐姐的!你以為你真能母儀天下?你不過是個冒牌貨,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你!」佩玖氣得說不出話,隻有急促的喘息。
「我什麼我?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打入冷宮,讓你自生自滅!到時候,看還有誰會記得你這個『鳳命天女』!」
殿內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伴隨著佩玖壓抑的哭聲和蕭承稷粗重的喘息。
我端著餐盤,心滿意足地離開。
狗咬狗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橋段。
6
蕭承稷的霉運還在繼續,而且愈演愈烈。
他負責的河堤修繕工程出了紕漏,本該堅固的堤壩,在連綿的秋雨中轟然決堤。
滔天的洪水淹沒了下遊萬頃良田,無數村莊被衝毀,災民流離失所,哭聲震天。
當然,這可跟我沒有關系,我雖然想要復仇,但不會拿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純粹是蕭承稷這個蠢貨昏聩無道,縱容自己手下的人肆意貪墨。
災情急報送達御前,
皇帝震怒。在朝堂上,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蕭承稷罵得狗血淋頭,罰他禁足三月,閉門思過。
太子之位,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我躺在搖椅中,懷裡抱著一顆冰鎮的大西瓜,聽著龍鳳之靈的現場直播,心情極度舒暢。
「丫頭,你那好妹妹,可真是……玩的花!」
龍鳳之靈的聲音帶著玩味。
「她覺得蕭承稷靠不住了,這會兒正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前往皇帝的養心殿呢。」
我心中大驚,有些難以置信:
「去哪兒?」
「皇帝的養心殿。」
龍鳳之靈再次重復。
我懂了。
佩Ťŭ̀ₔ玖這是要另尋高枝了。
而那根最高的枝,自然是這大夏的皇帝,蕭承稷的親爹。
父子通吃也太……那個了吧!
我搖搖頭,還是很難相信這是我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好妹妹。
人心難測啊!
不過既然如此,那我就借此推波助瀾,加快一下進度吧。
我用從李德全那裡順來的令牌,偽造了一份緊急軍情。
那份軍情言之鑿鑿,稱北疆突厥犯境,邊關告急,戰火已燃至大夏腹地。
我差人火速送往東宮。
禁足中的蕭承稷收到軍報,臉色大變。
邊關急報,十萬火急,他不敢耽擱,立刻拿著軍報,不顧禁足令,急匆匆地趕往養心殿ťṻⁿ,請求父皇定奪。
他行色匆匆,心急如焚,一把推開養心殿的大門。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他的父皇,
大夏朝的九五之尊,正與他的太子妃在龍床上顛鸞倒鳳。
佩玖衣衫不整地跨坐在皇帝身上,烏發散亂,媚眼如絲,嬌喘連連。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門口的蕭承稷,口中還在發出令人作嘔的嬌嗔。
「陛下,您可比太子殿下威猛多了……佩玖從未感受過如此……如此……」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諂媚和挑逗。
蕭承稷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雙目圓睜,眼底的血絲瞬間炸開,額頭青筋暴起,簡直要將床上的兩人活活吞噬。
手中的軍報飄然落地。
他看著那對不知廉恥的男女,渾身顫抖,一股腥甜直衝喉嚨。
皇帝看到門口的蕭承稷,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甚至浮現出不悅的神色,好像在怪罪蕭承稷敗了他的興致。
「稷兒,誰讓你進來的,給朕滾出去!」
皇帝毫不留情地訓斥。
佩玖尖叫一聲,慌忙拉過被子遮住身體。
蕭承稷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被敬愛的父親和心愛的女人,聯手戴上了一頂鮮豔奪目的綠帽子,而偏偏自己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這已經不是屈辱,而是誅心。
他低著頭失魂落魄地走出養心殿,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尊嚴上。
夜色中,國師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聲音幽幽,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殿下,您受委屈了。」
7
國師將蕭承稷帶到了一處密室,這裡空氣潮湿,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卻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殿下,您才是真龍天子,何必受此屈辱?」
國師的聲音低沉。
蕭承稷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裡面充滿了血腥與瘋狂。他看著國師,聲音嘶啞。
「你什麼意思?」
國師盯著他,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皇帝沉迷女色,荒淫無道,早已失了天心。他將大夏的國運揮霍殆盡,若不撥亂反正,大夏必將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姜佩玖,她不過是個竊取鳳命的冒牌貨,她的存在隻會加速大夏的衰敗。她會毀了大夏的國運,也會毀了您的前程。」
國師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蕭承稷的心坎裡。
他心中的瘋狂被徹底點燃,被背叛的憤怒,被羞辱的屈辱,被權力誘惑的貪婪,此刻都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我有辦法,助您撥亂反正,拿回屬於您的一切。這天下,本就該是您的。」
國師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仿佛在描繪一幅宏偉的藍圖。
蕭承稷看著國師深不可測的眼睛,有些猶豫。
他知道國師不簡單,也知道這背後可能隱藏著巨大的風險,但在這一刻,他別無選擇。
他隻想復仇,隻想將那些羞辱他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國師若能助我,事成之後,這天下你我共掌!」
他咬牙切齒,聲音決絕。
三日後,宮中傳出消息。
皇帝操勞國事,於睡夢中猝然離世。
太子妃姜佩玖哀思過度,追隨先帝而去。
消息傳出,
朝野震動。
但很快,蕭承稷便以雷霆手段鎮壓了所有異議,對外宣稱皇帝臨終前將皇位傳給了他。
太子蕭承稷順應天命,即將登基為帝。
登基大典那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蕭承稷身穿十二章紋的龍袍,頭戴九旒冕,意氣風發地走上太和殿前的祭天臺。
他終於成了這天下的主人,曾經的屈辱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腳下的基石。
他俯瞰著底下跪拜的文武百官,享受著權力的滋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狂傲。
就在司禮監高唱「禮成」的瞬間,國師走上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拂塵對著天空輕輕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