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陸雲彩哼了一聲道:“用不著你管。”
當日她也聽說韓燁去建業城可能和陸恆通有關,心裡對她爹一直不滿。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這麼發脾氣,擇日我便把你嫁出去。”
陸雲彩置氣般的說道:“除非你讓我嫁給韓燁,不然我就老死在陸家。”
“哼,區區一個五品的少監,如何配得上你,這件事就不要說了。”
陸恆通聽到韓燁的名字就更煩了。
雖然他與張太師裡應外合,將韓燁趕到了司天監,這可這人若是不除,心裡還是梗了一根刺。
卻聽陸雲彩憤然問道:“你究竟對韓燁的娘子做了什麼了,為什麼她罵你無恥下作,沒皮又沒臉?”
第250章 臣之作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說什麼?”
陸雲彩哼了一聲,回後屋去了。
陸恆通不由皺起了眉頭,那日派人去殺羅雲綺,兩個殺手至此沒了影蹤,
這件事本來已被他給忘了,如今聽陸雲彩提起,頓時又想了起來。若是找不到這兩人,始終都是一塊心病。
左思右想,他叫來管家,低聲吩咐道:“再去給太師府送些東西,讓他去皇上的面前加一把火……”
想到韓燁,眼神又是一陣陰冷。
這些時日,他忙於活動閩南之事,還沒到出對付韓燁的功夫。
在陸恆通的人生準則裡,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便毀之。
不論是韓燁,還是方祿之。
嘴角溢出了一絲陰冷笑意,陸恆通對門外吩咐道:“備轎,去景王府。”
與此同時,張太師也在府中踱著步子。
一刻鍾前,景王來到府中,又說起了張家之事。。
景王本是張太師的親外甥,甥舅倆那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一開口,張太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昔日新科狀元方祿之與韓燁不和,他也略有耳聞,如今景王又隱有納方祿之於麾下之意,自然要幫方祿之除去韓燁,而張家無疑是個最好的借口。
景王來此無非是想讓他出面,這件事張太師雖然不想管那些事,但是外甥的事卻是必然要幫的,隻是韓燁如今已是御賜的官員,生殺已不由他,若想促成此事,須得皇上親手辦理。
且陸恆通又是一個勁兒的大禮相送,心思昭然若揭,不論成敗與否,這樣子總得做做。
張太師想罷一揮手。“備轎,進宮。”
此時,韓燁正在司天臺看日晷。
司史監則在堂上吃著葡萄,喝著茶水,好不享受。
屬下在一邊低聲說道:“大人,韓燁這幾日都盯著日晷看,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司史監哼了一聲道:“他愛琢磨什麼就琢磨什麼,管他做甚,便是他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出天來。”
屬下立馬說道:“大人說的極是。”
司史監又問:“這幾天太史監那邊如何了,有沒有給韓燁派什麼活幹?”
屬下答道:“前幾日讓韓燁整理天龍國的編年史,他到是整理的井井有條,這幾日到是沒什麼活可派。
”司史監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不得不承認,這韓燁確實是個人才,無論讓他做什麼,都會做的井井有條,讓人挑不出錯處,隻可惜皇上不待見他,這也注定他幹得再好,也無出頭之日。
“罷了,不說他了,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小睡一會。”
司史監又閉上了眼睛,昨日在小妾那忙活著一夜,今日困累的很,反正無事可做,倒不如關門睡覺。
太史監那邊也是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昨日飲酒作樂,回去太晚,一夜宿醉現在還沒醒,有心想對韓燁施施官威,又實在懶得開口,便不搭理他了。
韓燁自然也知道兩位大人對他不懷好意,回京之初,他早已料到這條路必然難走,但是再難的路也是人走出來的,他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機會而已。
腦中不由又想起了羅雲綺那段“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些日子,他便常以此話來激勵自己,他相信總有一天,
自己能站在讓萬人仰望的高位上。收回了心思,韓燁又開始研究以水來測量時辰的裝置。
他返回了自己的辦公之處,拿出了紙筆來畫。
與此同時,張太師已到了皇宮。
皇上正在御書房看書,張太師撩袍跪地,口稱皇上萬歲。
皇上正在看閩南的奏折,聞言淡淡說道:“起來吧。”
“多謝皇上。”
張太師走進了御書房,看到皇上臉色不好,欲言又止。
皇上抬起了頭,問:“太師進宮,不知有何事啊?”
張太師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日前兩個張家人從建業城跑回了京城,臣這才得知太師令被韓燁給搶了,此人在建業城雖有功績,卻也無端殺了不少百姓,我那外戚侄兒便是死於韓燁的刀下,還請皇上為老臣討一個公道。”
皇上皺了皺龍眉。“哦?這又是怎麼回事?”
張太師立即將韓燁如何殺死張召為自己立威之事,添油加醋的學了一遍,皇上聽得眉頭大皺。
“這韓燁當真一到建業城便殺死無辜的百姓立威了?”
張太師嘆息了一聲道:“這件事千真萬確,聽張家人說,他見了太師令卻拒不認賬,硬是砍了張召,事後又想將張家人趕盡殺絕,老臣本來還以為是張召作惡多端,不願追究此事,不想這韓燁根本就亂殺無辜,為自己樹立威信。”
皇上頓怒,哼了一聲道:“這韓燁果然是莽夫一個,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來人將此人給朕帶進宮來。”
“是。”
侍衛應了一聲,便提刀出了宮。
韓燁正在鑽研著圖紙,忽聽宮中有差人來到,讓他即刻進宮。
看到宮中的侍衛,兩位大人立馬躲了起來,倒是韓燁氣定神闲,拱手說道:“有勞了。”
兩炷香的功夫,宮門已到,韓燁下馬來到了御書房。
“臣韓燁參見皇上。”
韓燁提袍跪下,神情淡定從容。
皇上瞟了他一眼,冷聲問道:“聽聞你在建業城亂殺無辜,大開殺戒,
還搶走了張家的太師令,可有此事?”韓燁不卑不亢的答道:“臣確實搶走了太師令,張召此人本就是鄉鎮的惡紳,常年控制建業城的水源,又放話說建業城的耕田都歸太師所有,旁人不可動之,已惹天怒人怨。更有甚之,張召為了謀取一己私利,竟在井中下毒,毒殺百姓,臣所作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皇上頓時看向了張太師。
“張召在建業城的所作所為你可知曉?”
“這……”聽著韓燁的樁樁控訴,張太師不由冒出了汗。
“臣不知。”
繼而又說道:“可這也是韓少監的一面之詞,此時那兩個張家人也正住在老臣的府中,老臣願與韓少監當堂對質。”
皇上立即說道:“將那兩個張家人傳入宮來。”
不遠處,兩道人影正站在樹後看著此處。
男的玉樹臨風,女子亭亭玉立。
眼見韓燁進門,那女子立即悄聲問道:“大皇兄,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男子搖了搖頭,
勾著嘴角說道:“韓燁此來面無懼色,定然會有後招,且靜觀其變……”第251章 舊事重提,對質御書房
片刻之後,兩道畏畏縮縮的人影被帶入了御花園。
兩人哆哆嗦嗦,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見到皇上的一天。
而在此之前,張太師就已經交代過,若有一日到了金鑾殿上要如說,兩人早已熟記在心,心想著隻要這件事兒辦好了,說不定便可飛黃騰達了。
一路上想著好事兒,已經來到了御書房。
皇威重如山嶽,嚇得兩人不敢抬頭,一進門便如下餃子一般的跪在了地上。
“草民張阿牛參見皇上。”
“草民張大發參見皇上。”
瞧這兩人的猥瑣相,皇上已露不喜,不耐煩的說道。
“起來吧,張家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如果你們敢胡言亂語,定斬不赦。”
低沉的聲音,猶如洪鍾響徹在耳內,兩人同時打了一個哆嗦。
跪伏在地上說道。“小人絕對不敢有半句虛言,
韓燁他確實砍殺了我們的家主,隻為給自己立威,還揚言便是張太是親自來了,他也不放在眼裡。”另一人緊跟著說道。“韓燁不但殺了我們的家主,還想趕盡殺絕,將我二人囚禁在了督軍府,要不是我們見機跑了出來,如今也成了韓燁刀下的亡魂,還望皇上能替小人做主,給我們張家的家主報仇。”
皇上一拍桌案,怒斥道:“韓燁,人證物證俱在,你可知罪?”
韓燁跪伏在地,聲音仍然是不疾不徐。
“皇上聖明,當不會聽信這些小人一面之詞,韓燁也有張家的證人,皇上可將此人叫來,聽聽他的說辭,且王大人也身在建業城,可為下官作證。”
眼見韓燁面色沉穩,言之鑿鑿,一派胸有成竹之相,皇上微微點了點頭,如此看來倒也是個沉穩的人。
他身為一國之主,本來不該斷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如此無非也是想看看韓燁究竟要如何應對。
“那便一並傳來。
”又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外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王天正得傳,立即進入了御書房。
“臣王天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又走進了一個人,此人三十左右歲的樣子,身材高大,生得一張國字臉,正是曾在建業城縣衙當過衙役的張求。
相比於另外兩個張家人,張求明顯沉穩了不少。
進門叩拜,便老老實實的跪在了一邊,等候著皇上的詢問。
皇上見人到齊了,立即問道:“朕問你們,韓燁殺了張召,原因究竟如何?”
王天正粗著嗓門說道:“張召霸佔田地,控制水源,壞事做盡,韓燁殺他算是為百姓除了一害,當地人無不拍手稱快,此等惡霸,該殺。”
他本就是個武官,說話也沒有那些彎彎繞繞,倒是說的簡單明了。
張求看了韓燁一眼,隨後說道:“小人曾親耳聽到張召派人在井中下毒,甚至還想毒殺韓縣令,若非王大人帶兵趕到,韓大人早已死於非命,
這些年張家人一直霸佔流子坡的水源,百姓打水需得花錢,若有不從,便派人毆打,這些年被張家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他受主母恩惠頗多,如今正式回報的時候,如果能救的韓燁,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況且,當日若無韓燁相救,他的妻子與孩子恐怕已被張召殺了。
此等救命之恩,若不回報,豈非與豬狗無異。
皇上聽後哼了一聲道:“既是如此,百姓為何不報官?”
張求道:“歷屆縣令皆知張家與張太師的關系,便是報了官也毫無用處,小人雖是張家的人,卻也看不慣張召行事,奈何人微言輕,求助無門,不得不與其同流合汙,直到韓縣令上任,總算看到了希望。”
事實也確實如此,張求在衙門多年,看慣了縣關於張家勾結,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值得從善如流,當了張家的內應,若非韓燁如此強勢,他也不會隨便動搖,所以這番話,倒也是發自於肺腑。
張召本就是張家的旁系,
張太師自然也不認識張求,見他如此控訴,不由給那兩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即說道:“皇上,張求就是個吃裡扒外的叛徒,他的話不可信。”
王天正哼了一聲道:“你們的意思是說,本官也在撒嗎?”
旋即跪伏在地,沉聲說道:“臣願以頭頂的烏紗為韓縣令擔保,臣所說,句句都是實話,若有半句虛言,當不得好死。”
張求也跟著跪地發誓,若是說了假話,願受任何責罰。
這時,一個清清朗朗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