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陸雲彩朝前走了幾步。“謝就免了,聽說你的家眷也來了京城,你當日可是答應過我的,讓我和你娘子見上一面,這話還算數嗎?”
韓燁沉吟了一下道:“自然算數,我娘子是個極好的人,沒準會和陸小姐一見如故。”
陸雲彩笑了笑。“那好,明日我便去府上拜訪,你可要事先知會一下,免得你娘子出手趕人,那我便告辭了。”
陸雲彩說完就回身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韓燁心中有些忐忑,不知羅雲綺會不會答應,自己當日隻是隨口一說,不想這陸小姐卻當了真。
他也隻是想了這麼一下,心思便又回到了測量儀上。
一路思想著該如何著手,回到了門口差點錯過,正巧張求領著孩子們回來,看到韓燁走過了,立即喊道:“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韓燁這才發現走過了頭,不由幹咳了一聲。
“嗯……不去哪,這就回府了。”
韓墨立即跑了過去,小聲說道:“哥,你想什麼呢,家門都走過了。”
韓燁在弟弟的頭上拍了一下道:“想做一件東西,你的學業怎麼樣?”
韓墨一臉開心的說道:“還好,這裡老師講課很風趣。”
隨即又好奇的問:“大哥想做什麼呀?”
看著長高了不少的弟弟,韓燁笑著說道:“一個有大用的東西,等大哥真的做出來了,再告訴你。”
韓墨不由來了興趣。“到底是什麼,大哥就告訴我吧,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呢。”
“這東西有些太復雜了,大哥也沒有具體的想法,等有了雛形,我再講給你。”
韓燁話音剛落,就看到羅雲綺眉眼彎彎的走了出來。
“你們倆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韓墨對嫂子可是毫無保留,立即說道:“大哥說要做個有大用東西,都不告訴我是什麼。”
難得韓墨在韓燁面前撒了個嬌,羅雲綺肯定要向著小叔子。
“什麼呀,神神秘秘的,你就告訴他吧。”
韓燁此時十分的後悔,連他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以及能不能成功,實在是沒辦法告訴,趕緊轉移了話題。
“娘子,我有一件別的事想和你說,你快隨我進來。”
羅雲綺被韓燁拉進了書房,忐忑不安的說道:“有件事我說了,娘子可千萬不要生氣。”
看著韓燁如此鄭重,羅雲綺臉色微微一變。
難道他遇到公主了?
嘴上卻仍然笑著說道:“行,你說吧。”
韓燁猶豫了一下道:“在榜文出來之前,我曾在陸大人家裡住過些日子,認識了陸家的小姐,今日遇到了她,說是……想要見見你。”
嘖,現在劇情都大變了,女二居然還在糾纏。
轉念又一想,見就見有什麼好怕的,再想那陸恆通曾派人要殺自己,眸子不由冷了冷。
這件事她一直沒告訴韓燁,陸恆通在朝廷有些根基,憑現在的韓燁定然鬥不過他,說了也是徒增困擾,
想要對付陸恆通必須得有十足的把握。如今他女兒要來,正好可以透些口風。
便笑道:“行啊,她想見就見吧,地點定在哪了?”
韓燁仔細看了一眼羅雲綺的表情,垂下眼眸道:“她說要過來拜訪,娘子,你不會生氣吧。”
本來他不想答應的,卻又覺得羅雲綺無論從樣貌和氣質都不輸她,心裡也想讓陸雲彩見自己娘子是個多麼出色的人物。
一能讓她死了其他的心思,二也有些顯擺的意思。
如今見羅雲綺沒說話,心裡不由緊張了起來,生怕此舉會惹來羅雲綺的誤會。
看著韓燁小心翼翼的樣子,羅雲綺噗嗤一笑。
已經一年多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韓燁雖然有些爛桃花,但是對自己向來都是一心一意,她倒是沒什麼好怕的,隻是現在心態不同罷了。
她已經將韓燁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聽說一個漂亮的女人要來見她,心裡難免有些吃味。
再想到韓燁當日大方的陪自己去見霍平,
那點不爽的心思頓時就沒了。既然選擇了韓燁,就應該相信他,若是他心中有鬼,便不敢讓陸雲彩來了,再則自己又不是見不得人,她也想瞧瞧這個書中和韓燁知己相稱的女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這麼一點小事,我生什麼氣啊,她想來就來吧。”
“多謝娘子,那我先去書房了。”
韓燁來到了書房就寫畫個不停,吃飯接連喊了三聲,他才聽見,吃過晚飯便又鑽進了書房。
羅雲綺去了幾次,韓燁都沒有察覺,心思都沉浸在他的圖紙上了。
羅雲綺悄悄的湊了過去,卻沒看明白,感覺像是個巨大的容器,好像還帶著齒輪。
不由有些納悶,在沒參加會試之前,韓燁都是自己讀書,感覺讀的都是之乎者也之類的文章,怎麼就出現了一個連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大學生都沒看明白的圖紙。
有心想問問是什麼,又怕打擾到韓燁,便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睜眼,韓燁已經走了。
羅雲綺打了哈欠,恍然間又回到了在建業城的日子。
那時候的韓燁就常常一忙就是一夜,有時候想來,當官也挺辛苦的。
嘆了口氣,趕緊爬了起來。
郭二姨娘已拎著抹布前來收拾了。
這倆人年歲雖然大了些,卻深得羅雲綺的心思,幹活利落,從來都不用羅雲綺吩咐,家裡的大事小事基本都讓兩人包下了,瞅著郭母鬢發已經斑白,羅雲綺便尋思買幾個丫頭,總不能什麼活都讓兩人幹了。
正想著要和謝薔薇出去走走,郭母便進了門,恭敬的說道:“夫人,外邊有位姑娘,說要見你。”
第249章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
這麼快就來了,她還沒梳洗打扮呢。
羅雲綺趕緊換了身衣服,又讓郭母把那姑娘領到書房去等,便拿出了化妝品對著裡邊的鏡子迅速的塗抹了起來。
在現代羅雲綺沒少研究美妝視頻,雖然不常化妝,畫起來卻也是得心應手。
大地色的珠光眼影配上紅豔的唇膏,
整個人都顯得高貴冷豔了起來,再加上她本來就不是一般柔弱女子的長相,配上那張精致的五官,更顯得英姿颯爽,氣勢逼人。羅雲綺很滿意自己的打扮,插上韓燁買的那枚玉釵便去了書房。
隻見一身穿翠綠長裙的女子站在房中,正彎腰瞧著韓燁畫的圖紙,身邊還站了一個丫鬟,正伸長了脖子往外邊瞧,看到羅雲綺立即碰了那女子一下。
“小姐,有人來了。”
那女子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嬌豔如花的臉,頭頂帶著珠花玉翠,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這應該就是陸雲彩了。
不愧是女二,關雪燕李香之流和陸雲彩相比,無疑是狗尾巴草碰上了牡丹花,簡直就沒有可比性。
陸雲彩也在打量著羅雲綺,隻覺她容貌清麗,眉宇間英氣隱隱,帶著一股子女子少見的大氣,臉上的妝容亦是十分的精致,從這張臉上,竟是怎麼看都找不到一絲瑕疵。
看著她那清亮自信的眼神,不知為何,
竟然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之感。“陸小姐?”
“羅姑娘?”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出了聲,又同時點了點頭。
羅雲綺淡淡一笑道:“陸小姐請坐吧。”
陸雲彩道了謝,目光卻一直流連在羅雲綺的臉上,隻覺她眼上的顏色溫潤瑰麗,還泛著一層漂亮的光,煞是好看。
羅雲綺見她老盯著自己看,不由有些不自在,莫非是自己摸錯了什麼東西?
借著到茶的功夫,拿出小鏡子偷偷的看了一眼,這才放下了心。
卻聞陸雲彩道:“府中怎地連個下人都沒有,凡事都是主母親力親為,聽聞羅姑娘生在窮鄉僻壤,莫非是還不習慣這種被人伺候的生活嗎?”
她性子本就高傲,面子上輸了,立即就從別處找補。
羅雲綺如何不知她是在諷刺自己,淡淡一笑道:“家中下人各司其職,不必事事召喚,且我年紀尚輕,手腳利落,何必事事都要去勞煩別人,若是活成那般,到真是成了廢物了。
”陸雲彩的臉上頓時有些難看,這婦人拐著彎的在罵自己是廢物,遂又想到了韓燁,不由嘴角微揚。
譏諷的說道:“我瞧著韓燁可未必如你一般心思,他在府中的那些日子倒是住得挺好,每日與我吟詩作對,好不快哉,隻可惜夫人不通詩詞,怕是很難讓他體會到風花雪月的樂趣。”
羅雲綺淡然一笑道:“我雖不通多少詩詞,卻有一詩一直牢記,送給姑娘倒是相得益彰。”
陸雲彩不屑挑眉。“你還記得詩詞,便吟來聽聽。”
羅雲綺勾唇一笑,瞅著她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陸雲彩仔細咀嚼了一下,當即變色,這分明是在以鼠喻人,罵自己無理由無恥。
不由站了起來:“你……”
“一首小詩而已,陸姑娘何必如此激動?”
羅雲綺笑顏如花的看著她,
一字一句的說道:“以鼠可相人,這首詩我也同樣送與令尊,還望姑娘轉達。”陸雲彩氣得俏臉發青。“羅雲綺,你太放肆了,若是我父得知,定不饒你。”
“這可說不定,令尊聽了就很喜歡呢。”
“住口,你給我等著,小翠,咱們走。”
看著陸雲彩的背影,羅雲綺無聲一笑。
那兩個苦力可還在青山縣呢,就算陸恆通不找她,她早晚也要報這個仇。
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後,腳步聲響起,謝薔薇從外邊走了進來。
“大姐,這位姑娘是……”
羅雲綺瞧著她笑道:“一個株爛桃花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看著氣度從容的羅雲綺,謝薔薇不由感慨,羅雲綺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自信和風範了。
“大姐就不怕韓大哥他……”
謝薔薇說了一半,又覺得這話不對,忙改口道:“還是早些要個孩子吧。”
羅雲綺勾唇一笑道:“若是他的心在我這,便是沒有孩子他也走不了,
若是不在這,要上十個八個的孩子也改變不了什麼。”謝薔薇點了點頭,又嘆息了一聲。
看著她為自己擔心,羅雲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你韓大哥不是那種人,就算一切都變了,他的性子也不會變。”
繼而又無比霸氣的說道:“我也不允許他變,便是皇親國戚看上了他,也過不了我這關。”
看著羅雲綺說的如此氣勢,謝薔薇不由也笑了出來。
這才是她的大姐嗎,她就喜歡羅雲綺這副敢和天爭的性子。
羅雲綺又想起了買丫鬟的事,便問:“念綺睡了嗎,要是睡了,你就陪我出去走走。”
“睡了,郭嬸子看著呢。”
“那好,我去換衣服。”
羅雲綺換了男裝,便和謝薔薇出了府。
此時,陸雲彩也回到了陸家,一進門就氣得拿出了鞭子,在樹木上一頓亂抽。
陸恆通這幾日本就心情不爽,皇上想讓他去閩南治水,這可是個苦差事,方祿之又和景王過往頗近,
隱隱有要擺脫他掌控之態,不由心煩意亂,再看陸雲彩一進門就發瘋,便是再寵她,也有些忍不住了。不由一臉陰沉的從書房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