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羅雲綺臉色微沉,看到羅金桂她就知道沒好事。
“姑娘去看看就知道了,請吧。”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
韓蓉也跑了過來,抱著羅雲綺的大腿喊道:“嫂子,我也去。”
羅雲綺揉了揉韓蓉的小腦袋,柔聲說道:“蓉蓉乖,和薔薇姐姐看著咱們的鋪子,嫂子又沒犯罪,就是問問事,一會就回來了。”
鋪子門前,羅金桂抱著肩膀冷笑,她找了幾天,總算是買通了兩個不怕死的,這一回,說什麼也要讓羅雲綺好看。
羅雲綺已昂首挺胸的出了門,與羅金桂擦身而過之際,就聽她冷笑著說道:“賤人,我看你這回還怎麼躲。”
第74章 好一個刁婦
縣衙。
羅雲綺被按跪在了地上。
兩邊衙役手拿殺威棒,威風凜凜。
高堂上,除了方縣令,竟然還坐著那位接連幾日去買水果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巡按陸恆通。
一個月前,他前來淮安城辦差,
路過此地,見此地民風淳樸,不由起了試探之心,遂裝成了一個叫花子,躺在地上要飯,不想真的有人給了他三文錢,是個賣柴的書生。如今又來到了此處,便想尋一尋當日那善心的少年,就在此地耽擱了幾天。
那日管家去給他買水果,無意中進了羅雲綺的鋪子,便覺新奇,就留上了神,畢竟這些東西在京城他也不曾見過,誰知又遇到了有人狀告羅雲綺是妖婦,便來到了縣衙從旁聽審。
看到此人,羅雲綺微微一怔,心中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聽縣令緩聲問道:“羅雲綺,有人說你的東西來路不正,你如何解釋?”
果然是因為這個。
羅雲綺眸子一轉,不卑不亢的抬頭說道:“大人明鑑,羅金桂與我有仇,一直在處心積慮的陷害我,一切都是她臆想與誣告。”
羅金桂立即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幹巴巴的蘋果,高舉在了頭頂。
“大人明鑑,咱們縣從未有過此物,分明就是這個妖婦變出來的,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為何別人都沒有,隻有她有?”羅雲綺心頭一沉,她最怕的就是這些水果被人拿出來做說辭,果然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此物是我從一個南方的嬸子那裡尋得,就因為市井有人造謠,如今那嬸子已經不再供我貨源了,而這些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水果,大人不能因為咱們鎮子沒有,就判定它來路不純。”
羅金桂冷哼了一聲道:“妖婦還想狡辯,早前李二娘看破了你的身份已經被你設計驅趕出村,而在那之前,李二娘也曾親眼見到你上吊自殺,之後你又活了,還跑回羅家報復,不是妖婦又是什麼?”
羅雲綺嗤笑了一聲道:“李二娘離村是她咎由自取,我自殺是被你們羅家父女所逼,不想老天有眼,又給我了活的機會,為何到你的口中便成了妖婦。”
堂上,陸恆通輕咳了一聲。
方縣令立即喝道:“住口,公堂上豈是你們可以吵鬧的地方。羅雲綺,
我問你,你可否讓那供應菜果的嬸子上堂作證。”羅雲綺面色淡淡的說道:“那嬸子是個行腳的貨郎,民女並不知道她家住何處,所以無法讓她作證。”
陸恆通哼了一聲道:“本官已觀察了你數日,卻從未見到你與誰接觸過,這些鮮菜,究竟是從何而來。”
“回大人,民婦一次進夠了能賣一個月的菜,自然不用天天去聯系,且那嬸子也並無固定的日子,所以民婦便會多存一些。”
陸恆通眉頭一挑,冷聲問道:“哦?你把那些東西都存哪兒了?”
羅雲綺微微一笑道:“就在民女後園的菜窖裡,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查看。”
陸恆通哦了一聲道:“來人,速去查看,看她所言到底是不是真?”
隨即又問:“有人說你殺人越貨,吃人肉喝人血,這些又該如何解釋?”
“民女區區一介肉身凡軀,哪能做出那種事,民女若真有那種能耐,便不會被李香刺殺了,
這件事更是子虛烏有。”陸恆通又說道:“口說無憑,你可敢與證人對峙?”
羅雲綺面無懼色的挺直了身體。“當然敢。”
一聲帶人證,片刻,便從外邊走進來兩個衣衫褴褸的人。
這兩人一見方縣令趕緊下跪,方縣令擺了擺手。
“免了,你們說親眼見到羅氏吃人喝血,可有此事?”
那人看了一眼羅雲綺,頓時嚇得哎呦了一聲,直往旁邊爬。
“千真萬確,草民曾見她生痰人肉,吃的滿嘴流血,她真的是個妖精啊!”
嘖嘖,這演技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不由冷笑道:“我若真是妖怪,你看到我吃人還有活命的機會?”
那人立即說道:“是我跑的快。”
另一人也緊接著說道:“小人也看見了,千真萬確,當時是在大晚上,這女人吃得滿嘴流血,恐怖至極……”
羅雲綺不由笑出了聲,這個年代可不是現代,又沒有路燈,他是怎麼看到的?
“莫非你生了夜明眼,
大晚上竟然能得這麼清?簡直可笑。”方縣令不由點了下頭,看向了陸恆通,陸恆通則作皺眉狀。
仔細想來羅雲綺之語也不無道理,大黑天的,如何還能看到人。
陸恆通手撵胡須,略作沉吟道:“既然你說是黑天可以看見,那便留在縣衙,今晚本官便瞧瞧,你能看到什麼東西。”
那人頓時嚇了一跳,本以為說了就結了,誰想到大人竟然還要把他留下,不由看向了羅金桂。
羅金桂趕緊把臉轉到了一邊。“大人讓你留,你便留,你看我做什麼。”
羅雲綺譏諷一笑道:“莫非這兩人是你買通的?”
“妖婦,你給我住口,兩位大人都坐在這裡,你還敢誣陷。”
話音剛落,就見幾個官差從外邊走了進來。
跪地道:“二位大人,小的前去韓家察驗過,他們家確實挖了一處大菜窖,裡邊確實存滿了新菜。”
羅雲綺嘴角微揚,這幾日市集上謠言四起,她就估計著早晚要有這麼一天,
不想還真的用上了。陸恆通點了點頭,又道:“雖說你有存儲,但是你並不能讓供應之人上堂作證,嫌疑還是免不了。”
羅雲綺不由皺了皺眉,揚起了清麗的小臉問道:“不知大人認為的嫌疑,究竟是什麼?莫非大人也和這些刁民一般,認為民婦是個妖精不成?”
陸恆通不由看了她一眼,這婦人好厲的一張嘴,若他承認了便和那些刁民一樣,若他不認,豈非要讓這個刁婦蒙混過去。
不由怒喝了一聲:“大膽,所謂無風不起浪,若非你真的可疑,為何會生出這許多謠言?”
陸恆通話音剛落,就聽有人喊道:“方縣令,韓燁求見。”
第75章 原來是他
韓燁站在縣衙門口,長身如玉,筆直的身姿,挺拔如竹。
一張俊臉平靜無波,神色淡然。
相比被李二娘的兄弟誣陷,此時韓燁,舉手投足間更加的從容且有氣勢了。
但若細看,還是能看出那隱藏在那雙眼眸中的焦慮。
堂中,羅雲綺聽到後不由皺眉,這書呆子怎麼來了。
她本來不想讓韓燁知道,隻是官差去搜,他想不知道,恐怕也不行了。
方縣令看了陸恆通一眼,低聲道:“韓燁是這位小娘子的夫婿,大人可宣他入內,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什麼不一樣的線索。”
陸恆通明察秋毫,早已對羅金桂產生了質疑,聞言點了點頭。
“宣吧。”
韓燁聽到宣召,手提袍子便走了進去,瞟見堂上坐著兩位大人,立即躬身跪地道:“草民韓燁,參見二位大人。”
方縣令點了點頭道:“起來說話吧。”
韓燁卻再次跪下了,朗聲說道:“聽幾位差大哥說,有人誣告草民的妻子,還請二位大人明辨是非,還草民一家一個公道。”
方縣令自然還是心向羅雲綺的,且不說羅雲綺治好了他兒子,便是這些蔬果他也跟著沒少吃。
呵呵一笑道:“你且放心,此乃是當朝三品的巡按大人,若羅雲綺並無錯處,
大人自會還她清白,你既非本案直系,不用下跪,起來說話吧。”“多謝大人。”
韓燁站起了身,聽聞來了大官,神情依然淡然如水,未有任何的變化。
但那眼眸卻偷偷的瞟了一眼羅雲綺,見她未被用刑,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陸恆通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由一驚,騰地站了起來。
此人正是自己尋找了多日的砍柴少年。
方縣令一陣詫異。“大人?”
陸恆通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緩緩的坐了下來。
“方大人繼續審吧。”
方縣令心說,這不是你審的嗎,怎麼又扔給了我?
他瞧了一眼陸恆通,見他瞅著韓燁若有所思,不由有些納悶,正要再問,忽見自己的兒子方祿之從門外走了進來。
不由皺了皺眉,此時可不比當日,有巡按在,哪有他摻和的餘地。
臉色微微一沉道:“你來做什麼?還不退下。”
方祿之躬身說道:“草民方祿之前來給韓羅氏作證,草民與韓家夫婦相識已久,
當可證明此人安分守己,絕非妖人。”韓燁感激的看了方祿之,方祿之的目光卻轉向了羅雲綺,韓燁心生不悅,卻也知道現在並非計較的時候。
隨後也躬身說道。“草民也願以人頭做保,我娘子絕非妖人,當日他是被羅家所逼,一時想不開輕生,後被草民弟妹所救,便安下了心思,與草民一起過日子,若她是妖人,草民如何還能活到今日?且縣城裡風平浪靜,從沒聽過有何人死亡,不知那些造謠我娘子吃人的,又是從何處聽來的此等謠言。”
之前那個作證的人立即說道:“說不定她是在別的村子裡殺的人。”
韓燁眉眼一沉,瞧著那人,冷聲問道。“這裡是公堂,說話要講究證據,不是你隨意揣測臆想的地方。”
另一人本想張口,瞧韓燁眼神凌厲,目光猶如刀鋒,頓時嚇得又把話驗了回去。
韓燁又朝二位大人拱手道。
“草民之妻,從未夜不歸宿過,白日在鋪子裡賣貨養家,
晚上則在家裡陪著草民的弟妹,若說她從別的地方拿來的人,草民第一個不信。”方祿之也緊跟著說道。“事實確實如此,還請方大人和巡按大人明鑑。”
陸恆通見到韓燁,已有不想再管此事心思,畢竟這些人翻來覆去也拿不出什麼真憑實證,然而,事情卻也不能如此沒頭沒尾,沉吟了片刻道。
“先將韓羅氏押下,那自言在夜裡看清之人也留在此處,今夜本官拿一物讓他觀瞧,若是他說對了,便放他走,如果他說錯就誣告,不但是他,便是羅金桂等人也要一並受罰,都退下吧。”
那人嚇了一跳,忙道:“大人,小民隻是來作證的,何故要被羈押?”
方縣令一拍驚堂木道:“巡按再次,豈有你質問的餘地,帶下去。”
剩下那人頓時滿頭是汗,兩滾帶爬的跑了。
羅雲綺朝韓燁笑了一下,就如他當日安慰自己那般。
“沒什麼事,你放心的回去吧,有巡按大人和方大人在,
自然會還我公道。”未免她擔心,韓燁點了點頭,出了衙門,人卻站在門口未走。
即便知道自己如此幫不上羅雲綺什麼,卻也希望她能安心。
片刻,謝薔薇便帶著韓蓉趕了過來。
“姐夫,大姐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韓燁眼中恨意突閃,冷聲說道。“又是羅金桂搞的鬼,若此次你大姐沒事,我定會去找羅家算算總賬。”
說話間,羅金桂正好出來,眼見韓燁橫眉冷眼的瞅著自己,不由嚇了一跳,趕緊提著裙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隨後,方祿之也從衙門那走了出來,他對韓燁抱了抱拳,淡笑著說道。“韓兄放心,有我在,定然不會讓羅姑娘受任何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