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忙著哄人，
系統說任務完成沒你事了立馬把我踹回家。
十天後，
它語氣顫顫又巍巍。
「您，您再回去看看？反派的黑化值好像有些太高了......」
我冷笑，一腳踹系統臉上。
「你怎麼不去？你知不知道孕期的仇是會記一輩子的！」
1
天好黑，
風好大，
面前的小孩，
好冷。
我忍不住和系統蛐蛐。
「長得可真像他爹啊，這冷冰冰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當初沈長源用的歪門邪道真的是讓男子懷孕麼？他不會是切了自己一塊肉再讓它長起來吧?不然怎麼這麼像?」
系統回應：「肚子是你親眼見過大起來的，
就是你兒子，宿主。快，快去認親。」
我清了清嗓子，頂著小孩冷淡的眼神。
「嗨，我是你娘……」
「娘親」兩個字卡在喉嚨，一旁的暗衛突然放出一張畫像。
畫像是我的臉，正上方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通緝犯。
面前的小孩約莫十歲，稚氣未脫的漂亮臉蛋卻擺著大人似的老成表情，竟毫不留情。
「抓了。」
等我手被捆成麻花，他才瞥一眼開口，重復我剛才的話。
「你是我娘？」
「哈哈......我是你娘妹妹的哥哥的兒子的姑姑的爺爺的孫女。」
2
系統讓我攻略沈長源，成功後再狠狠甩了他，成為他黑化的開始。
我攻略了，
沒毛病。
一切順順當當，但沈長源想要個孩子。
那是脫離任務的前三個月，他一直惴惴不安，總深夜驚醒抱緊我。
「我夢見你走了。」
向來清心寡欲白日從不宣淫的道長每天跟中了藥一樣，不對，他真的故意出去中媚毒回來再找我「治病」。
但我還是沒反應，每天喂再多也懷不上。
沈長源就琢磨起自己的肚子來。
看到他肚子ƭũₛ真大起來的那天，我差點沒吃西瓜噎S。
沈長源握著我的手，溫柔撫摸著他的肚子，語氣哪還見半分初見時的冷漠，滿是歡欣。
「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會丟下他的對不對?」
我愣愣點頭，被他用力抱得S緊，臉上全是他幸福的淚水。
孕期的寶爸，情感需求極高，
離開一會兒都得叫嚷。
「你個拋夫棄子的人渣！」
好一頓安慰加滿足才能哄好。
所以系統讓我離開那天，我反復問了好幾遍。
「能不能延緩幾個月?至少得把孩子生下來吧。」
「一個人養大孩子多不容易啊。」
「這麼重要的時刻我不在他會恨S我的。」
然而系統冷漠無情。
「隻有心碎才能讓反派黑化墮魔，成為魔界統帥，最大的 BOSS。」
一腳，就把我踢回去了。
才休息十天，它就又來了。
還是一臉冷漠，冷漠地跪下來抱著我的腿求我。
機械音顫顫巍巍。
「反派的黑化值史詩級爆表，小世界要崩了。」
十天就是小世界裡十年。
還沒見上面，
我成懸賞金最高的通緝犯了。
3
系統裝S不說話，如果當初聽我的，現在也不會招恨成這樣。
兩個暗衛你一言我一語。
暗衛一：「這是我見過最像畫像的。」
暗衛二：「她好日子到頭咯。」
暗衛一：「一前抓了那麼多，嘖嘖，可ẗŭ̀ₙ憐可憐。」
暗衛二：「不知道這女人犯了什麼大罪，據說主子專門準備了一棟樓，裡面放滿了刑具來折磨她，每種都不重樣呢！」
我：「你們可以不當著我的面說這麼大聲麼?」
暗衛一覷我一眼：「難道你就是，你這麼害怕?」
「我當然不是了。」
暗衛二：「你不是你抖啥。」
我看了看自己抖成蝴蝶翅膀的兩條腿，面無表情。
「我想上廁所。
」
4
黑化值是什麼好東西。
沈長源都從小道士混到人，妖，魔三界的大佬了。
按系統的話說：「他哪天想不開自爆真能帶著整個世界玩完。」
街上到處都是我的通緝畫像，別說抓到人了，提供消息都直接賞一百金。
我汗流浃背到小孩到客棧開好上房。
「怎麼隻開一間?」我問。
暗衛一暗衛二也一臉懵。
小孩仍波瀾不驚：「他們等會兒有事，我看著你。」
暗衛一和暗衛二對視一眼：「對對，等會兒有任務。」
我語氣上揚：「你?」
小孩：「不信?」
我嘴上說沒有沒有，心裡盤算著幹脆逃跑苟一段時間算了。
送過去感覺沈長源真的會將我扒皮抽筋，
碎屍萬段。
5
我問小孩兒叫什麼，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沈慕念，沈思念，沈愛念?」
我想起一前沈長源說要把他名字和我名字連在一起。
他叫沈長源，我叫周念。
他說這樣能證明孩子是愛情的結晶。
我嫌棄他取名土，孩子就該像玉一樣，什麼瑾，瑜，珏，沾點邊的字都漂亮。
也不知道到底取了什麼。
他半天沒說話，我都快放棄了，聽見他低低說了兩個字。
「韫玉。」
「嗯?沈韫玉?」我點點頭，還好，沒取那麼土。
他定定看了我兩眼：「我姓周。」
我不說話了，摸了摸鼻子：「你跟你娘姓的啊。」
周韫玉盯著我眼睛：「你怎麼知道她姓周。
」
我頓了一下，若無其事指著窗戶外面：「通緝令上寫了名啊。」
氣氛一時停滯，我盤算著等他睡著了就逃跑。
萬萬沒想到他說看著我就真看著我，眼睛都很少眨的那種。
「小孩子早點睡，睡眠不足長不高。」我催促。
上房裡是雙人床，我早早躺下了，他還背脊挺直地坐著。
像個小老頭，不知道跟誰學的。
小孩子睡得熟，我滿心期待我的逃跑計劃。
但周韫玉似有預感，看我一眼，隔空把水杯引到手裡了。
我尬笑。
「哈哈，你這麼小就開始學術法了?」
「真厲害啊，太聰明了。」
壞了，這是神童寶寶。
6
一覺睡到大天亮，一睜眼小孩兒還在看我。
系統暗戳戳提醒。
「他老早就醒了，一直盯著你呢，太有心機了這小孩，生怕你跑了。」
我卻看向他頭發。
「你自己梳的?」
系統：「那不然還是誰，跟大反派一模一樣，注重儀表龜毛得很，衣服領口理了好幾遍呢，頭發都梳一炷香了。」
自從沈長源黑化值威脅世界後，系統就不待見反派，連帶著這個娃也討厭起來了。
甚至認為周韫玉是一切禍端的根源。
本來一切都進行得好好的，都怪多了個娃。
周韫玉偏了頭，依舊是矜持冷靜的小大人樣。
「醒了就繼續趕路。」
我摸上他腦袋，拿起一邊的梳子：「你頭發沒扎好，我幫你。」
周韫玉全身僵了一瞬，也沒動，算是答應了。
等我興致勃勃梳好。
他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怎麼是這樣……不對。」說著手不自在地撫了上去。
我制止住他亂動的手：「哎呀，兩個揪多可愛啊，離十五歲還遠得很束什麼發呀！」
7
最終還是扎了兩個揪，但這樣活潑的發型實在跟周韫玉一身黑不搭。
「不行不行，我們去Ţú₍衣肆買衣服，這樣看太醜了。」
他沉默了好久，到了衣店門口，才忍不住扯著我袖子。
「我長得真的很醜麼，你是不是不喜歡……」
系統冷嘲熱諷：「對！沒錯！你是我見過最醜的娃！」
見面這麼久他第一次說這麼長的句子，我忍不住憋笑。
他卻以為他說中了，我就是嫌他醜，臉又黑了。
頭一扭要走，我趕忙拉住他手。
卻摸到一手繭子，猛地松開。
周韫玉更氣了，不僅嫌棄他的長相，還嫌棄他的手。
讓我費一番勁蹲下摟著他才沒跑掉。
系統冷哼：「裝貨，不就是想你娘抱你麼？」
我好聲好氣哄：「沒有說你醜啊，我的意思是你衣服醜，一身黑配不上你漂亮的小臉蛋，你長這麼好看，冰雕玉琢，唇紅齒白，簡直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寶寶……」
小孩皺緊的眉頭好不容易一點點松開。
我抓著他的手，手心朝上：「你爹是不是N待你，你手咋這麼糙……」
「啪」手被甩開了，我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周韫玉把手攏到衣袖裡，背對我，冷笑。
「那也比某個拋夫棄子，不管不顧的娘好。」
8
我滯了一瞬，馬上收拾好表情，跟著罵：「對啊，就是，抓到就碎屍萬段，扒皮抽筋好不好?」
這下輪到他抿唇了。
我揉了兩把他的頭：「走吧走吧去買衣服，買完繼續趕路了?」
現在你們可以問我那個問題。
我的答案是「可以，非常可以！」
我家孩子就是童模，穿啥都好看，行走的衣架子。
換了好幾套，店家嘖嘖感嘆。
「這麼俊的娃，人太稱衣服了。」換下一件他就打包一件，然後看向我。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原來是做娘的漂亮。夫人都要的吧？」
這話說得多好聽，
我兒子就是這條街最靚的仔。
但是摸了摸兜……
我是窮逼啊。
我尋思能不能跟店家商量給他打幾天工。
周韫玉走到面前，摸出一枚玉佩。
「原來是小少爺，現在就給您包好。」
店家比一前更熱情了。
系統冷不丁鑽出來解釋：「想不到吧，這一條街都是大反派的，見玉佩者消費直接抵租金。」
我看周韫玉眼睛都發光了。
這寶貝是金疙瘩啊。
這還沒完，周韫玉淡淡拋出下一句。
「今年租金免了。」
不知道店家哪裡取悅他了，我竟然從小孩宛若面癱的臉上看出一絲……高興?
店家歡天喜地，瞧著周韫玉身上靛青色的料子。
「店裡還有一件成人樣式的，是同一塊布裁的，就送給夫人吧！」
咦，我也有新衣服了。
9
好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先是周韫玉不知從哪拿了幾兩碎銀子給我，然後就一直帶我在街上逛。
我：「這是去你家的路麼？」
他不語，隻是一味帶我轉圈圈。
等轉到第三圈，系統忍無可忍。
「你有沒有帶過娃，小反派看了賣糖葫蘆的八次，賣糖人的五次，玩具鋪子六次，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麼！」
啊?！
哦！！
是我太疏忽了。
我一臉歉意買了串糖葫蘆給他。
周韫玉卻將身一扭。
「不要。」
我納悶：「你不是說他想吃麼?
系統。」
系統：「你眼瞎是不是，小反派嘴角還勾著的，男人說不要就是要！」
我了悟，一手塞他嘴裡。
「先幫我嘗嘗甜不甜。」
系統：「???」
就這樣，那幾兩銀子買了一大堆小玩意。
每次周韫玉隻要稍微瞥一兩眼，我就大步跨上去掏錢。
「這個要了！」
小孩手裡捧了一堆東西，都快放不下了。
系統：「裝貨，明明買的衣服都進乾坤袋裡了，這會兒怎麼不用了，嗯?」
我聽著覺得有道理，小孩兒一直拿著也挺累的，所以煞有介事提出建議。
「你要不裝你乾坤袋裡?」
唰，周韫玉臉又黑了，然後面無表情把所有東西都收進去。
連他一顆我一顆吃完的糖葫蘆籤子都收了。
系統默了很久。
「突然有點憐愛小反派了怎麼回事。」
「人家也隻是想炫耀一下媽媽帶他來買東西了。」
這條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周韫玉生得好看，一番打扮後像個粉雕玉琢的菩薩座下的小童子，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他小孩子看到他懷裡那麼多好吃的，一下走不動道，哭著纏著大人也想要。
「他娘給他買了這麼多，你為什麼不給我買！我不要你當我娘了！」
一聽就是熊孩子，大人回懟。
「那你去找人家，看Ṱū³人家想不想要你這個孩子啊！」
周韫玉什麼都沒說，隻是步子加快幾分，回頭催促有些距離的我。
「快走。」
最後是在一家耍貨鋪停下的。
七巧板，
華容道，九連環，空竹……
「想玩哪個?」我握著把小木劍戳他肩膀。
周韫玉：「沒什麼好玩的，走了，都是小孩玩的。」
我牽著他手，不讓走。
「你不就是小孩麼。」
明明是看你看這邊好久才過來的，別說不想要。
我大手一揮，每樣都拿了個。
最後當然付不起，是小金疙瘩亮的玉牌。
「回去娘......我，我陪你慢慢玩。」
等他裝好，我才慢騰騰從後面摸個撥浪鼓，放他手裡。
「走吧。」
你看這個好幾次了。
「我都多大了，不要。」
「是我要，你先幫我拿著。」
他一手被我抓著，一手拿著響來響去的撥浪鼓。
周韫玉語氣難得傲嬌。
「是你要的，我隻是幫你拿著而已。」
10
系統扔給我本育娃手冊。
我仔細翻看才知道，
原來周韫玉無緣無故隔空取物，畫符召火，徒手劈竹子不是抽風。
是向媽媽展示自己的能力，想要得到誇獎。
我覺得這實在不能怪我，因為周韫玉一直面無表情，平淡得像是在日常鍛煉。
一點都不像要求誇誇的樣子。
醒悟過來的我似打了雞血。
「小玉好厲害，這麼難的術法都會了耶！」
「怎麼這麼聰明，這個符很難畫好的。」
「小玉想吃竹筒飯麼，用你剛劈下來的竹子做呦……」
「小玉……」
「小玉……」
「小玉……」
直到周韫玉面色不自然地制止我的彩虹屁。
「小玉，聽起來像個女孩子。」
我：「怎麼會呢，小玉聽起來多可愛啊。過來聽故事了。」
書上說小孩都喜歡聽故事入睡，這一度被票選為最讓Ṱūₛ孩子感知幸福感的行為前十。
「好，我們講白雪公主，不，小紅帽......」
「美人魚......」
「灰姑娘......」
「睡美人......」
周韫玉：「不用說了，娘......你，你直說吧，我娘當初是不是想要個女孩。」
安徒生！你給我爬起來再寫幾篇！
「怎麼會，哦！我知道了，我給你講三隻小豬。」
最後怎麼睡著的我也忘了，醒來房間裡空無一人，旁邊的床是塌的。
系統：你摸摸你脖子是不是湿的？
他摟著你哭了一晚呢~~怕你發現他是跟你睡的，還特意把床弄塌，到時候有個借口。哎，小反派智商什麼時候下降這麼多，明明什麼都不說你也不知道~~
我：「他發現我是他娘了？」
系統：「呵呵。」
11
系統問不出，我隻能暗暗試探。
早上去小攤吃青菜雞蛋面，我吸溜一大口。
「你娘最愛吃這個了。」
周韫玉：「你應該跟我娘很熟吧？」
被搶了下句臺詞的我：？
周韫玉把他的荷包蛋夾給我了，聲音很平靜。
「畢竟你是我娘妹妹的哥哥的兒子的姑姑的爺爺的孫女。」
我嗯嗯點頭。
我就說嘛，我演技這麼好，瞞過個小孩綽綽有餘。
我把他的荷包蛋夾回去，向店家又加了兩個。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麼？關於我娘。」
「當然可以。」
「她過得好嗎？」
「挺好的，吃嘛嘛香。」
「那就行了。」周韫Ŧú⁼玉埋頭吃面。
我：「這就沒了？」
不問問她為什麼會走，為什麼拋棄你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看一眼。
盡管這些問題我自己都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周韫玉頭也沒抬：「她過得好就行了。我......我也很好。」
「才不會想她。」
系統突然抽搐，給我嚇一跳。
「你壞掉了？」
系統：「你有毛病啊，人家這是在抽泣。小反派在吃眼淚拌飯。他打算放你走了。」
果不其然，我吃完最後一口面。
周韫玉眼圈還紅紅的，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了我個乾坤袋，裡面全是金子。
「你走吧。」
「不是要抓我回去麼？」
他：「反正你不是，抓回去也是多此一舉。藏好一點，被別人發現了又會抓你去邀功的。」
我擦擦嘴Ṱüₗ，突然嚴肅。
「系統，我能不能把兒子拐走和我一起跑。」
